魯能笑容和煦，看起來就是一個平易近人的老闆。
這家貿易公司體量不大，員工只有五六十人。
但也算是略有成功的小老闆了。
這樣的人可不是簡單角色，一切以利益爲重。
只要員工能給公司盈利，別說是遞煙了，就算是每天騎他上下班都可以！
陳懷安接過香菸，吞雲吐霧起來。
每次來辦公室申請優惠政策的時候，可沒少抽老闆的華子。
有一次談了一筆大單，魯老闆還熱情的親手泡了一杯茶呢！
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
呼~。
陳懷安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煙霧。
“魯老闆，我的客戶要求很簡單，就是要低價！
你也知道臨期的水果罐頭，可沒人敢接。
再過三個月放在市面上，最多隻能處理。
您現在6元一罐的價格，有點偏高了。
客戶就要一個底價，只要價格合適就全包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我全天都守在客戶公司，可能沒辦法來公司報到，您看……。”
聲音風輕雲淡，連稱呼也不再是老闆，而是換成了魯老闆，疏遠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接不接辭職信不重要，反正到月底走人就可以了。
接下來半個月宣稱蹲守在客戶的公司裏，就可以不用打考勤，誰也挑不出刺來。
誰要是不服，讓他去把這批罐頭賣掉，立馬就老實了。
如此一來，就能拿到本月滿勤工資了。
陳懷安每天辛苦打卡上班摸魚，爲了能拿底薪太不容易了！
這些錢下個月都會打入他的卡裏。
至於提成，要等這筆訂單完成，收到尾款後纔會發放。
“沒問題，接下來半個月你全力維護客戶，公司給你按滿勤算！”
魯能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倒是有幾分果決。
比起賣掉庫存的五十萬瓶臨期罐頭，別說給員工算滿勤，就算放一個月帶薪假都沒問題。
身體微微前傾，試探道：“客戶打算出多少？”
陳懷安伸出三根手指：“3元一罐。”
直接在現有的基礎上，直接砍掉了一大半。
魯能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
3元一罐的價格，確實有些低了。
再算上運費和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那就是虧損了。
如果說三個月之後降到3元，倒是能接受。
可是現在還有半年的效期就打骨折，多少有點不甘心：“太低了，要不給你客戶談談5元一罐？”
陳懷安吐出一口煙霧，身體微微後仰，笑着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明天就和客戶談談。
接下來半個月就算住在他們公司，也要讓他接受5元的價格。
不過……市面上臨期的水果罐頭很多，大客戶卻很難找。
要是客戶和其他公司簽約了，那可不能怪我喲。”
答覆從善如流，好像一個聽老闆指示的好員工。
但是最後兩句話，纔是真正的重點。
畢竟做罐頭貿易的公司很多，市面上的水果罐頭更多。
甲方想要找貨源很容易，只要發一個公告，那些公司就會排着隊的搶生意。
但是想要給產品找大客戶……還是臨期的產品，那就難咯！
魯能也是人精，哪裏聽不出來話裏的意思。
他只是抱着最後搶救一下的想法試試，別說談到5元，就算能把每瓶加價5毛都知足了。
奈何別人根本不給談價的機會，直接就丟出了王炸。
不行就換一家！
這批罐頭每多放一天，價格就會下跌一分，他可拖不起。
真等到臨期1個月，別說批發價3元一罐，讓他蹲在路邊叫賣零售價3元一罐都沒人買！
陳懷安坐在椅子上悠閒的抽着煙，觀察着老魯的表情變化，一點也不着急。
在這個心理博弈的過程中，誰急誰就輸了。
可如今他既是乙方，掌握了所有的內情，同時又是甲方掌握了主動。
這還讓老魯怎麼玩兒？
陳懷安默默等待了一分鐘，纔開口道：“如果您能同意，我現在就可以代表客戶簽約，並支付十萬元的貨款定金。”
魯能神情一怔，詫異道：“你簽約？你付定金？”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腦子裏閃過一個猜測：這小子想倒賣！
否則乙方的銷售代表幫客戶簽字，除非甲方爸爸真是他爸爸！
其實類似的事情很常見，比如買賣二手房的時候銷售覺得房源好價格低，就會以個人名義買下來，再裝修之後賣高價賺一筆。
不過魯能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要能把庫存清理了，收回一些資金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對方是不是做倒手生意，他倒是不關心。
畢竟不是誰都有本事做倒手生意的。
貨就擺在倉庫裏，也沒見銷售部哪個員工敢先接盤，再轉手倒賣的？
況且人家對公司有怨氣，連辭職信都擺在辦公桌上了，做倒手買賣也很正常。
別人能找到客戶，那就是他的本事。
一時間，魯能心底隱隱有些後悔，當初這個員工和主管鬧矛盾的時候，處理方式是不是欠妥？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給他反思，必須儘快作出決定。
籠絡這個員工的事情，稍後可以徐徐圖之，重新溫暖他的心！
魯能權衡利弊，咬牙應下：“好，3元成交！”
雖然虧損了一些錢，但總比全部報廢打了水漂強。
陳懷安笑着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找出協議模板，只是略作修改後就打印了出來。
“今日支付第一筆訂金，十萬元。
七天內，會支付第二筆訂金四十萬元。
提貨日期最遲12月31日，並支付尾款。”
魯能看着修改後的協議，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
更加的篤定，就是他想把儲存買下來，再轉手倒賣！
不過只要錢到位，誰買都一樣。
魯能當場簽字蓋章，把協議推了過去。
陳懷安手裏的簽字筆轉動，卻並沒有簽字。
玩味的笑道：“在簽字之前，我想提一個私人要求。”
“什麼要求？”
“我的客戶要求把瓶蓋上的日期用香蕉水擦掉。”
“可以，但是要寫入合同裏。”
“這個重要的任務，我想讓劉主管獨自完成。”
“額……好吧！”
“對了，倉庫的監控我要連接到手機，隨時監管劉主管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