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測試艙前的林淵,看着那停留在【七階大宗師】刻度上的暗金光柱。
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啊……”
“師尊親手佈下的上清九重封印,明明將我的常態力量壓制在了‘九階大宗師’的極限。”
“怎麼纔到七階,這破機器就不動了?”
“是我壓制得太狠了,還是這封印出了什麼差錯?”
林淵心中暗自思忖。
他修的可是上清大道,容不得半點瑕疵。既然師尊說常態是九階,那就必須是九階!
“或許,是這世俗的儀器感應不夠敏銳,需要我主動去‘喚醒’它一下。”
想到這裏,林淵眼底隱隱閃過一抹金芒。
將體內那被壓制在妖丹最深處的【合道境】法力,順着經脈,試探性地向前“頂”了那麼一絲絲。
就如同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中,不經意間溢出了一滴水。
“嗡——”
當這一絲力量順着林淵的掌心,注入那深海寒鐵打造的測試碑時。
異變陡生。
原本穩穩停留在【七階大宗師】刻度上的暗金光柱,突然像是受到了無法想象的刺激。
“轟隆!”
測試艙內部,密密麻麻的聚靈陣紋,在一瞬間爆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就像是成千上萬柄利劍在摩擦着玻璃,刺得全場數萬人耳膜生疼,心神劇震。
“怎麼回事?!”
觀禮臺上的軍方文員長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臺儀器。
只見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在停滯了一秒後。
突然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色。
紅!
刺目的紅,宛如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絕世兇光!
“咔咔咔……”
紅光瞬間撞碎了七階的刻度。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一絲從林淵體內溢出的上清造化之力,其維度實在太高了。
高到這臺屬於藍星凡俗科技與低階陣法結合的產物,根本無法去承載。
紅光在第七格瘋狂震顫。
儀器底部的靈石,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靈氣,直接化作了灰白色的齏粉。
緊接着,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滴——滴——滴——”
“警告,能量超載!維度溢出,警告——”
系統合成的機械音只播報到了一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操場中央炸開。
那臺造價高達數億星幣,號稱能夠完美承受高階大宗師全力一擊的【靈能測試艙】。
在全場數萬人,以及無數媒體直播鏡頭的注視下。
直接冒煙了!
漆黑的濃煙滾滾升騰,線路燒焦的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操場。
玻璃護罩碎裂成渣,四下飛濺。
而處於爆炸正中心的林淵。
一襲寬鬆校服無風自動,周身三尺之內,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絕對領域。
那些飛濺的碎片,熾熱的火光,在靠近他身體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他緩緩收回右手,負在身後,看着那臺徹底報廢的破銅爛鐵,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滴老天爺啊......”
整個操場,甚至整個通過星網觀看直播的藍星網民,在這一刻,集體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這……這不可能……”
那位負責主持測試的軍方文員長官,雙手摳住觀禮臺的欄杆,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
渾身發抖,聲音淒厲。
“這可是‘崑崙-IX型’特級靈能測試艙啊。”
“這儀器能最高支持檢測七階、乃至八階大宗師的全力爆發。”
“考慮到這次是SSS+級神話祕境的探索者迴歸,軍區高層怕普通的儀器測不準,才特地打報告申請,特地從總戰區連夜空調過來的。”
這位文員長官的心在滴血。
“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國之重器,整個江南基地市都沒有幾臺。”
“怎麼會炸,怎麼可能會炸?!”
他猛地轉過頭,衝着身後的副官歇斯底裏地咆哮。
“快,快去通知錢老。趕緊請錢老過來看看。”
“正好他老人家這兩天就在江南基地市參加靈能陣法學術峯會,他可是發明這個機器的創始人之一。”
提到“錢老”這兩個字。
觀禮臺上的世家家主們,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錢老,錢國鋒!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陣法大師,這是藍星華夏真正的國寶級泰鬥!
想當年,神話祕境初降。
錢老帶隊在國外的一處高維遺蹟中,破解了一座驚世駭俗的上古陣法。
燈塔國眼紅這等逆天技術,竟然悍然撕毀國際公約,出動了足足十名S級異能者,封鎖了整個遺蹟,企圖將錢老強行扣押在燈塔國,逼其效力。
面對燈塔國的威逼利誘,錢老錚錚鐵骨,寧死不從,毅然決然要帶隊迴歸華夏!
那一役,打得天昏地暗。
爲了接錢老回家,華夏軍方直接將航母戰鬥羣開到了太平洋的公海上,導彈全部豎起,差點就和燈塔國全面開戰。
若不是最後關頭,華夏一位常年閉關,隱世不出的【天王級】老頭子,單人獨劍,虛空踏步出現在燈塔國的首府上空。
一劍削平了對方半座神盾局大樓,留下一句“錢老若傷一根汗毛,老夫便教爾等國運斷絕”。
說不準,第三次世界大戰,乃至靈能核戰,當年就已經打響了!
這等擁有通天背景,爲國家立過汗馬功勞的泰鬥,他的心血之作,今天竟然在江南基地市,被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給摸炸了?!
……
“林淵……林淵……”
人羣的最外圍。
高三(7)班的王老師,雙腿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
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七階……不,那是直接幹爆了儀器的未知境界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學生不是廢物。”
“他不是炮灰,他是真正的潛龍昇天啊!”
王老師又哭又笑,這一年的憋屈、擔憂,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狂喜。
而觀禮臺上的那些世家家主、校領導們。
此刻已經徹底傻眼了。
剛纔還圍在劉明身邊諂媚討好的那些財閥掌舵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呆看着林淵,手裏的紫金名片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七階大宗師?
不,那臺機器最後可是停在了七階的極限,然後直接炸了啊!
“這不可能……一個F級開局的烏鴉……”
楚家家主楚擎天癱在太師椅上,面如土色,嘴脣哆嗦着。
而那些同樣從【封神】祕境中苟活下來的倖存者們。
趙強、劉明等人。
他們看着臺上那個玄袍青年,感受卻與這些凡俗權貴截然不同。
他們是在那等神魔滿地走的大世界裏摸爬滾打過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高維度的威壓!
就在剛纔儀器爆炸的瞬間。
他們分明從林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們靈魂本能顫慄的……道韻!
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爲芻狗的淡漠。
那種哪怕天崩地裂也波瀾不驚的從容。
這哪裏是一個剛剛突破大宗師的武者?
這分明就是一尊駐世長存,俯瞰紅塵的真仙啊!
“撲通。”
趙強和劉明等人,竟然不受控制地雙膝一軟,隱隱有一種想要對林淵頂禮膜拜的衝動。
……
然而。
在這全場都被這降維打擊般的震撼所籠罩,陷入死寂之時。
一道顯得有些癲狂的笑聲,突然在場中突兀地響起。
“哈哈哈哈哈。”
“壞了,機器壞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剛纔還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縮在角落裏的楚天河。
此刻竟然狀若瘋魔地跳了出來,指着那臺冒煙的測試艙,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我就說嘛。臥槽,我就說!”
楚天河激動得手舞足蹈,衝着四周的記者和軍方長官大聲嘶吼: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測出這種數據?”
“他一個連真氣都沒有的F級廢物烏鴉,憑什麼能幹爆七階大宗師的儀器?”
“真相只有一個!”
“這儀器,根本就是剛纔被我測試的時候,就已經因爲承受不住我大商王室《玄鳥九轉訣》的仙道本源,內部出了嚴重的故障。”
“我那九階武師的數據,根本就是這破機器壞了才測不準的。”
“而這小子運氣好,剛把手放上去,這機器就徹底報廢爆炸了。他這是踩了狗屎運,在這裏裝神弄鬼呢!”
楚天河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天衣無縫,他猛地轉身,對着軍方長官大吼:
“長官,我要再測一次。”
“換一臺新機器來,我要證明,我楚天河纔是真正的天驕,他林淵不過是個撿漏的跳樑小醜。”
“……”
全場像看傻逼一樣看着楚天河在臺下羣魔亂舞。
楚擎天在觀禮臺上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衝下去把這個丟人現眼的逆子一巴掌拍死。
“逆子,閉嘴。你給老子滾回來!”
楚老太爺更是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直翻白眼。
可楚天河充耳不聞,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臺階,一個能把林淵踩下去的臺階。
就在楚天河還在叫囂着“換機器”、“我不服”的時候。
“轟——”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一架漆有華夏最高科研院標誌的黑色軍用專機,如同蒼鷹搏兔般,直接懸停在了操場的上空。
艙門打開。
一位頭髮花白,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
連降落傘都不背,直接從數十米的高空一躍而下。
“砰!”
老者穩穩地落在測試艙的廢墟前,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揚起。
“錢老!”
軍方文員長官如同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全場的世家家主、校領導,更是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可是能讓華夏軍方不惜開戰也要保下來的國寶級大拿!
錢老沒有理會旁人的見禮。
他心疼地看着那臺冒着黑煙的“崑崙-IX型”測試艙,伸手撫摸着那燒焦的陣紋。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深邃老眼,沒有看向林淵。
而是像刀子一樣,直勾勾盯住了還在臺下叫囂的楚天河。
“你剛纔說……”
錢老的聲音不怒自威,讓全場的溫度都降至冰點。
“老頭子我嘔心瀝血半輩子,結合了上古遺蹟陣法和現代最高科技研發出來的國之重器。”
“是一臺……破機器?”
“是因爲承受不住你那點微末的凡俗真氣,纔出了故障的?”
轟!
楚天河被錢老這冰冷的眼神一掃,那病態的狂熱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隨之而來的,是徹骨的寒意。
他雖然狂妄,但他不是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錢老。
“我……我……”楚天河結結巴巴,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錢老息怒,錢老息怒啊。”
觀禮臺上。
楚家家主楚擎天再也坐不住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觀禮臺上衝了下來,幾乎把頭都貼到了地上。
“錢老,犬子剛從祕境出來,神智不清,在這胡言亂語。他絕對沒有冒犯您老人家心血的意思。”
“求錢老大人有大量,饒過他這一回吧。”
楚擎天一邊瘋狂磕頭,一邊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天河的臉上。
“畜生,還不快給錢老跪下賠罪!”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楚天河抽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他捂着臉,終於認清了現實,屈辱地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
看到這一幕。
周圍的其他世家家主、財閥掌舵人們,雖然表面上噤若寒蟬,但眼底卻紛紛閃過了快意之色。
“這楚家,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平時仗着出了個B級天驕,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好了,敢當衆質疑、得罪錢老。”
“這一段可是全網現場直播啊!”
“錢老的門生故吏遍佈軍、政、科研三界。等這段視頻發酵出去,錢老的那些狂熱學生們,還不把楚家的產業給生生撕了啊?”
“楚家,算是徹底完了。”
錢老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的楚家父子一眼,冷哼一聲,不屑去與這等跳樑小醜多計較。
他轉過身。
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負手立於原地,神色沒有絲毫波瀾的青年身上。
林淵。
錢老看着林淵。
眼眸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他走到那臺廢棄的測試艙前,指着那融化的陣紋,聲音有些發顫。
“小友……這陣法核心裏的晶石,並非是被暴力擊碎。”
“而是……被一股純粹的本源偉力,給瞬間抽乾了靈性,化作了凡土。”
錢老深吸了一口氣,對着林淵,這位十八歲的少年,竟然破天荒地微微拱了拱手。
“老朽斗膽請問。”
“小友在那SSS+級祕境之中,究竟……見到了何等通天的大道?”
此言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連錢老這等泰鬥,都要對這少年拱手請教?!
……
而此時。
在人羣的最外圍。
那個之前端着架子,試圖用“三百萬星幣”誘惑林淵接受獨家專訪的華夏中央星網首席暗訪記者,陳放。
此刻正盯着臺上的林淵,雙手顫抖。
那引以爲傲的金絲眼鏡上,甚至蒙上了一層因爲呼吸急促而產生的白霧。
三百萬星幣?
包裝成平民偶像?
回想起自己剛纔那副高高在上,自以爲拿捏了人性的醜惡嘴臉。
陳放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幾十下。
一個連錢老都要拱手請教。
一個能憑藉一己之力,把七階大宗師測試艙幹到爆炸的絕世狠人。
自己竟然妄圖用三百萬這種可笑的凡俗籌碼,去收買一尊駐世的神明?!
“我真他媽是個瞎了眼的蠢貨。”
陳放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難怪……”
“難怪他剛纔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螻蟻。根本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只有極致的淡漠。”
陳放在心底瘋狂地咆哮着。
如果是他自己擁有這等降維打擊般的恐怖力量,被人這麼輕視挑釁。
“臥槽,如果換成是我……”
“我連一句話都不會跟他廢話,我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了!”
“我特麼都不喫牛肉了,我還管你什麼大記者小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