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來到房間門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便進入房內,只見乞丐倒也不客氣,躺在牀上啃着水果,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趙雲冷笑道:“足下好大的膽子?現在滿城都在找你,你還敢在此如此悠哉?”
趙雲只是想詐他一詐,未曾想乞丐連看都未看趙雲一眼悠然道:“足下又何嘗不是如此?明知在下是全城通緝的要犯還敢窩藏在下,足下的膽子不比在下小吧?”
趙雲不急不躁笑道:“足下步幅沉重,身手遲鈍,手掌細膩,絕非習武之人,在下隨時都可以把你捆將起來送到官府,相信會有一筆不菲的賞金吧?”說到這裏趙雲開始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人,剛纔因爲他衣着不整,渾身酸腐難聞,何況身在街上多有不便,故而未曾自己端詳此人。
細看之下趙雲着實喫驚不小,此人長相實在不敢恭維,賊眉鼠眼,一口黃黑的齙牙,碩大的臉如同老樹皮一般擠在一塊,再與他的五短身材相結合着實令人厭惡不已。然趙雲臉上表情並未做出任何變化,他知道這樣的人能讓劉璋如此興師動衆的尋找,絕非泛泛之輩。
醜漢子聽了趙雲的話着實喫了一驚,隨即又笑了起來,滿臉一副無賴的嘴臉,醜漢子笑道:“我觀足下步幅輕盈,一路之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即便是與在下對話亦是反應異常機警,如在下所料不錯,足下絕非泛泛之輩,不僅在武藝上有很深的造詣,只怕對天下形勢亦是看得十分透徹。莫說是劉璋只怕河北袁紹亦未曾放在眼裏吧?又怎會爲了區區一點賞金將我一個叫花子交給他們。”
雖然料到了醜漢子絕非尋常之輩,然他能說出此等話來趙雲還是喫了一驚。且不管他是何身份,眼下得弄清楚他的目的。趙雲問道:“足下糾纏在下不僅僅是爲了奉承在下幾句這麼簡單吧?”醜漢子一聽,心中不免犯嘀咕,本來想着他怎麼也要問問自己的身世背景,未曾想會如此直接的開門見山責問自己,眼下自己如不將事情說與他聽,只怕他就要下逐客令了。
醜漢子嘻嘻笑道:“看足下的身手眼力,想必定然對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門遁甲有不少興趣吧?”趙雲冷笑道:“可能要令足下失望了,在下沒有時間浪費在那些垃圾奇門遁甲陣法上,足下若無他事便請自便,在下告辭了!”言罷欲要轉身離開。醜漢子叫道:“且慢!”趙雲方纔轉過身來看着醜漢子,醜漢子嘆口氣道:“也罷,實不相瞞,在下確實有一事相求,懇請少俠幫我破解一個陣法。”
趙雲問道:“足下何以如此肯定在下會出手相助呢?”醜漢子一聽知道有戲,又恢復了一臉的無賴相嘻嘻笑道:“因爲足下的眼神!足下的身手在下絲毫不敢懷疑,足下的眼神告訴我足下是一位耿直之士,如在下所料不錯,足下不畏強權,是一位可以託付性命之人!”
趙雲冷笑道:“何以見得?”只見醜漢子一臉正色道:“直覺!”趙雲看了醜漢子一眼搖頭苦笑,這個人可真有意思,剛一見面竟然敢說自己是一個值得性命相託之人,看來此人不是瘋子便是知道自己的一些情況,甚至趙雲懷疑此人說不定和師伯仙魁真人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雖然說不上來是爲什麼,但是趙雲總是隱隱覺得此人身上一定隱藏着師傅安排自己來成都的原因。
趙雲來到桌前坐了下來道:“那麼就請足下將實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在下聽聽,或許在下聽了之後會幫你解圍也說不定。”醜漢子低頭思忖片刻道:“好!我說”原來此人來西川本是做了一年的縣令,因其所治之下百姓安居樂業,一切政務均是整個西川最爲出色的縣城。
未曾想他正想辭去縣令歸鄉之時,正好接到一部調令,要調他來成都任職,幾番權衡之後,他還是要辭官歸鄉,未曾想傳令官卻是硬生生將他綁了起來待到成都,黃權亦是軟硬兼施,只給他兩條路選,要麼留在成都富貴終生,要麼就做他的刀下亡魂死無葬身之地,萬般無奈自己只得佯裝妥協,之後再圖後計。未曾想黃權此人心狠手辣,料定自己不爲他所用必會成爲西川後患。
自己雖然逃出官府卻逃不出黃權佈下的天羅地網。故而相請趙雲幫他解圍。趙雲聞言,暗中思忖,本想成都城中這番陣勢定然是劉璋所謂,未曾想會是黃權。但觀此人所言非虛,然僅僅是爲了留住他黃權必然不會下此等功夫,想必此人亦是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些許隱藏。
趙雲起身道:“足下既然如此不信任在下,那麼在下也幫不了什麼忙了。”醜漢子眼看是瞞不過趙雲了便起身道:“少俠且慢,在下確實藏下了一份重要的東西,並非在下有意隱瞞足下,而是這份東西關係重大,關乎到整個西川數百萬百姓的存亡大計,故而不能相告,還望少俠見諒。”言罷醜漢子朝趙雲躬身深施一禮。
趙雲越發對此人有了興趣,但觀此人相貌尋常人絕不願意與他多做接觸,加上此人一臉嘻哈的無賴性格卻是不討人喜歡,只是此人的長處亦是十分明顯,行事風格卻是獨樹一幟,在重大問題上亦是十分謹慎,仔細觀察他的言談舉止除了有些痞之外亦是極爲慎重的,此時的趙雲對他的厭惡感已是去了幾分。
此人不懂武藝頭腦卻是十分聰明,莫非此人真的和自己的師伯仙魁真人有些瓜葛?他總不會是自己的師弟諸葛亮吧?趙雲搖搖頭,雖然自己並未和諸葛亮見過面,然而聽師傅說起諸葛亮亦是甚得師伯喜愛,說他天資聰慧,倒是和師伯有幾分相像,想必將來亦是難得的美男子。
既是師傅如此說想必絕非虛言,何況師弟自幼跟隨師伯,言談舉止自然要穩重許多,絕不可能會有如此多的痞氣。可眼前這位趙雲着實想象不出他到底是何來歷,不過從眼下自己得知的情況分析,此人應該信得過,何況趙雲覺得只要自己拿出足夠的誠意此人的來歷必然會告知自己。
主意已定,趙雲便道:“把你的陣法說說吧。”醜漢子聞言知道趙雲是答應自己幫忙破陣了,隨即喜笑顏開道:“多謝少俠!”醜漢子扔掉水果趴到趙雲眼前的桌子上低聲道:“今夜子時,少俠便可前去觀陣。”
趙雲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懂武藝自然行動不便且極易被人發覺,然而趙雲不明白的是他既然未曾見到過這陣法又如何知道哪裏擺下了陣法呢?醜漢子似乎看出了趙雲的心思,嘆道:“少俠有所不知,整個成都的旮旯角落沒有我不清楚的,周邊地理環境也沒有我不清楚的,所以以我對黃權的瞭解他定然會在成都的西南角擺下陣法,好給我來個甕中捉鱉。”
趙雲聞言心中對黃權追殺他的原因倒是有了幾分理解,雖然醜漢子並未說明,然趙雲知道只怕整個西川的地理形勢乃至城防部署只怕他都瞭如指掌了,這樣的人不能爲己所用自然是要誅殺了纔會心安的。
趙雲道:“說下去。”醜漢子一臉正色道:“成都城西南角城防最爲薄弱,城外必然設下了奇異陣法等着我上鉤。”趙雲道:“聽你的意思,黃權應該能料到你隨不懂武藝,然準備好繩索依然可以趁着守衛換崗的瞬間逃出城外,故而在哪裏爲你設下了這個陣法等着你上鉤的,是嗎?”醜漢子點點頭。
趙雲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夜子時送你出城吧。”醜漢子急道:“不可,黃權料定我不懂武藝,定然會趁着夜色出逃,夜裏自然是他最爲警覺的時候,如此豈不正中下懷!”趙雲笑道:“我有我的道理,你要想出城,就得聽我的。”醜漢子思忖片刻點點頭,雖然心中並不是十分贊同,然而他似乎對趙雲卻是十分的信任。
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需要說的太明白,趙雲搖頭苦笑,自己讓醜漢子子夜出城自是有自己的道理。一來趙雲料想憑藉醜漢子的水平即便他能看透陣法的奧妙和陣眼所在,憑他的身手也絕難破陣,即便黃權料到醜漢子可能收買一些江湖人士幫他,夜間不利因素衆多他們也絕難破陣。
不過趙雲料定黃權的奇門遁甲絕對不可能達到很高的水平,如此一來夜間破陣對自己來說亦算是一番歷練,最主要的是夜間出城給了醜漢子更好的掩護,從目前形勢看來只要醜漢子出了城便如魚入大海,想要再抓住他只怕是難如登天了。
醜漢子之所以不希望自己夜間破陣,是不想給自己增加負擔,是在爲自己的安慰着想,他寧可將白天出逃的困難留給自己也不希望趙雲有閃失,這點二人可謂心知肚明的;不過眼下主動權尚在趙雲手中,醜漢子想要安全脫困就必須按照趙雲的要求去做。
二人剛商議定便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趙雲問道:“何事?”只聽門外店小二答道:“客官您的酒菜準備好了,小的給您端上來了。”趙雲便打開門放店小二進來擺置了酒菜,店小二出去之後,趙雲便道:“多喫點,路上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喫上下頓呢。”
醜漢子會意的點了點頭,埋頭喫將起來,看着他的喫相,趙雲卻是提不起半點胃口,只是一味的看着醜漢子一番狼吞虎嚥,期間醜漢子不時的多瞄了幾眼桌上的酒,卻是滴酒未沾。趙雲明白他是不想喝酒誤事,想來醜漢子必然也是嗜酒如命的人,只是眼下形勢所迫他不得不有所收斂。
趙雲搖頭苦笑,轉身離開爲夜裏行動準備去了,只是留下醜漢子一人在房間內狼吞虎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