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瑤從善如流地從胸襟中取出,似乎還誤以爲是何菀因喜歡,特意大方地說了句:“您若是喜歡的話,可以拿去把玩幾天。”
至於這句把玩幾天,明眼人都聽得清楚,就是與送無異。
何菀因卻沒有回覆她的話。
在看到這枚無事牌完整的樣子時候,呼吸也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雙眼在震動。
時隔了二十幾年,再次看到了這枚無事牌。
這是她當年叩拜神佛,唸佛喫齋整整三個月,讓大師隨身攜帶誦經祈福,最終才送給她寶貝孫女的。
而如今……
何菀因震顫地再次看向眼前的蘇稚瑤,卻生生壓下了那份所謂的“失而復得”,嚴聲問:“這枚無事牌,你從哪兒得來的?”
她下意識排斥了眼前這個擺在明面上的選項與可能。
蘇稚瑤摩挲了一下翡翠,這才徐徐說:“這是我從小就戴着的,長大之後擔心會磕碰損壞,就在家放着。”
“奶奶?”
鬱衍爲走過來,察覺了老太太看起來沒什麼大表現實則情緒波動很大,他走過來攙扶,順便又看向了蘇稚瑤。
也注意到了她那枚翡翠。
神色驀然一變,再凌厲又不可置信凝視住蘇稚瑤的臉。
盛徵州沒有太靠近。
只站在側面一點的酒桌旁,作壁上觀眼前的局勢。
何菀因卻緊繃着臉,“不可能,這是我孫女的貼身物,怎麼會在你身上?”
隨着何菀因的話落下。
這片小範圍也震起陣陣漣漪。
聞舒詫異地抬頭,鬱家千金的貼身物在蘇稚瑤身上,那可能性太多了,包括……蘇稚瑤就是鬱家丟失的孩子?
這個可能性,在周圍幾人腦海裏同時炸開。
就連霍厭也眼神漸漸一深,眉心不動聲色的動了動。
鬱熙都錯愕地無意識抓緊了聞舒的手臂,還是聞舒低頭看她,她才醒神,連忙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歉,輕輕撫摸她被捏疼的位置。
聞舒也理解他們鬱家人此時此刻的心情。
搖搖頭沒有計較。
而站在側方不遠處的盛徵州,微晃了下酒杯,不緊不慢抬頭看過來。
甚至沒什麼特殊情緒,沒有參與,只靜靜看着。
隨着何菀因那句話音落下,蘇稚瑤才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握緊那翡翠說:“什麼?怎麼會……”
“我妹的無事牌,是我們家特製開模,爲她量身定做的,獨此一份,你這枚……一模一樣。”鬱衍爲壓下內心的驚疑不定,神情格外複雜。
他不敢相信。
這翡翠會在蘇稚瑤手裏。
只能深吸一口氣,平息着那份震驚。
忽地。
白玫從後方而來,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何主席,我知道你現在確實不相信,甚至以爲是巧合,但……這枚無事牌,就是鬱家的。”
所有人視線落過去。
蘇稚瑤本尊也“百思不得其解”:“媽?您說什麼呢?”
白玫握住她的手,才淚眼婆娑對何菀因說:“因爲瑤瑤就是……太太當年帶走的孩子。”
何菀因身子瞬間晃了晃。
嘴脣都因這句話而顫動。
鬱衍爲驟然冷了臉:“蘇太太,你可要爲你的言論負責!眼下蘇稚瑤與蘇家問題,沒有人不清楚,你們若是爲了給自己排除麻煩而做這種欺瞞的事,後果你們可擔不起!”
“再者。”
“聽你的意思,你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隻字不言,如今卻跑來說了?”
他心在狂跳。
但不知爲何,明明在找到自己妹妹應該是狂喜,可他在聽到蘇稚瑤是自己妹妹時候,他第一反應竟然是莫名的排斥。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他瞬間黑了臉。
盛徵州這才淡淡看一眼鬱衍爲,若有所思盯着他一陣,才放下酒杯。
白玫哭訴着上前:“我絕無半句虛言!”
她拉着蘇稚瑤上前:“我其實與鬱家是有淵源的,我父親白城,曾經在鬱家做過五年的管家,是鬱家衆多管家中的其中一位,這件事,可以查得到。”
何菀因思緒回溯。
她記性一直非常好。
鬱家管家確實有白城這麼個人。
白玫繼續抹着眼淚說:“我不是有意隱瞞的,當初我跟着父親在鬱家住過幾年,與鬱太太也以此相識,也漸漸處成了朋友,我本來不想提這樁隱祕的,可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爲了孩子來見見何主席,救救鬱家孩子吧!”
聞舒在聽到這句話時候。
神色一凜,脣更緊繃了起來。
因爲白玫口中的走投無路,與她有關。
蘇稚瑤詫異地看着自己母親:“媽?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您……”
白玫心疼地擦擦她的眼淚,聲淚俱下說:“是媽一直隱瞞你,你確實不是媽親生的。”
蘇稚瑤面露震驚。
鬱衍爲沒想到白玫會提到這些事。
下意識看向自己奶奶。
何菀因胸口起伏,等着白玫下文。
白玫也確實繼續說了:“當年鬱太太帶着孩子離開,是請求我幫忙的,只不過,鬱太太在出事臨終之前,就把孩子託付給了我,要求我一定不能把孩子送回來,我爲了隱瞞瑤瑤的身份,還特意將她改大一歲,要不是因爲瑤瑤如今被迫害,我絕不會說出實情。”
說着。
她上前,直接跪在何菀因面前,聲淚俱下:“何主席,求您,救救瑤瑤,她要被京大開除,還要被追責,這對她來說是致命的,您一句話就可以擺平,這可是自家孩子啊!”
聞舒看着這一幕。
一股無名火在胸腔流竄。
她說不出那種滋味。
可眼下,白玫與蘇稚瑤確實是想藉着何主席來給蘇稚瑤脫罪,還要保住蘇稚瑤在京大的學位,甚至,在反咬一口,是她在往死裏逼“鬱家千金”。
輕而易舉地,就可以將她與何主席之間劃出鴻溝。
讓她們之間注入隔閡。
何菀因深吸氣,凌厲地看着白玫:“就算你說這麼多,也需要經過鬱家的科學查驗確認關係,現在,我給不了你們什麼答案。”
白玫卻半點不虛:“我說的一切都經得起調查,至於親子鑑定,我們瑤瑤可以配合。”
她又抹了眼淚:“若不是最近的事,我一定會不會說出真相,會把瑤瑤當親生女兒呵護一輩子的,替鬱太太保護她的女兒……”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暗中幾乎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鬱熙,不由喃喃出聲:“那不就是說明,蘇小姐與霍總,纔是有正當婚約的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