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還在摸口袋裏那枚餐廳送的戒指。
一抬頭就看到盛徵州單手插在褲袋,倚着電梯壁,身高頎長,眼神下垂時候,目光是波瀾不驚的。
聞舒腳步一下子停頓。
但轉念一想,何必讓自己不自在。
離都離了。
她跨步進去,電梯關上門。
頂樓餐廳在六十多層,往下需要一些時間。
“你跟他,通過霍漪認識的?”率先開口的是盛徵州。
聞舒通過電梯壁鏡面與他對上視線。
“對啊。”
她回的坦然。
並沒有要多說其他的意思。
更沒有要與前夫談是不是真要跟他人結婚的事。
盛徵州眼波平穩,不知是什麼意味,輕哂:“喜歡給人當後媽?”
這句問話,明明語氣那麼稀鬆平常。
甚至不是指責。
但聞舒就是聽着不舒服。
她知道,盛徵州現在是真把令儀當做霍厭的親女兒了。
這倒是好事。
所以後媽這個話題,她反而笑了:“不好嗎?多可愛的小朋友,我喜歡小孩自然願意接納,也算是一個健全的家庭。”
而不是他們這樣,七年時間,盛徵州都從不願與她生個孩子。
就那麼半生不死的互相磋磨。
盛徵州幾乎聽得出聞舒毫不遮掩的諷刺。
他側目看着聞舒:“那霍厭有跟你說過,他與鬱家有婚約嗎?”
聞舒倒是聽霍漪提過。
當初霍厭願意將令儀放在名下也是爲了到了一定時候拒絕鬱家的聯姻。
所以她並不覺得有什麼。
再者,她又不是真跟霍厭有什麼結婚計劃,這種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哦,謝謝提醒,霍厭說過。”
她態度平平。
在他人看來,倒像是昏了頭,好賴話聽不明白。
盛徵州眯了下眼。
“嗯。”
“那你應該心裏能想到了,與霍厭往來,註定要得罪鬱家。”
聞舒意外地回頭看他一眼。
盛徵州倒像是在提醒她?分析利弊?這麼好心?
聞舒很客套地扯脣:“勞煩盛總這麼個好前夫爲我着想了,現在盛總應該操心的應該不是我會不會得罪鬱家,而是你怎麼把蘇稚瑤娶回盛家。”
畢竟今晚,他與蘇稚瑤之間還有私下的一輪要談。
蘇稚瑤這次的突然想求婚,她在想,是否是那天盛徵州帶着一身藥效從路家離開後與蘇稚瑤又更深入了什麼,才讓蘇稚瑤這樣想關係更進一步。
這事,她懶得管。
至於盛晁揚那邊是怎麼解決的,她也懶得問。
而現在。
前夫的關心?前夫的在意?她可不認爲是這樣。
盛徵州壓根不是真的在意她跟誰來往。
而是不想讓局面難看,畢竟他與鬱衍爲還是朋友。
這個關係鏈註定會複雜。
盛徵州聽明白了聞舒的意思。
不打算深思熟慮與霍厭是否真要繼續的事。
也完全不介意……喜當後媽。
霍厭真喜歡聞舒嗎?
他覺得未必。
霍厭與其他人未婚生女,聞舒背景又不強,倒像是一個被評估過合適的“接盤俠”。
否則,以霍家的門第,不會允許媳婦毫無來歷。
更像是被利用。
他眼瞳幽幽:“你做什麼是你的自由,但我提醒你一句,當初離婚協議條款,希望你記得,也希望,霍總會甘願等你一年。”
聞舒眸心微閃。
其中一條就是一年內不能再婚,因爲要瞞着離婚的事。
雖然已經被老夫人知道了離婚,可是協議也是實打實簽過的。
盛徵州手中還握着聞家古董鋪沒給她,一年後纔會過給她。
聞舒還未回答。
電梯開了。
電梯外一直等着的身影轉身。
霍厭看到了與聞舒同在電梯內的盛徵州。
他表情沒變,“盛總,剛剛沒來得及打聲招呼。”
聞舒徑直走到霍厭面前。
盛徵州緊隨其後,餘光掃一眼聞舒。
才應:“霍總來這邊是出差?”
二人像是尋常閒聊。
彷彿並無聞舒這層中間的牽扯與紐帶。
一個看不出是聞舒丈夫,一個好似不知盛徵州與聞舒關係。
“算是,不過中途也算是辦了件大事。”霍厭說。
這件大事是什麼。
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霍厭沒管盛徵州會是什麼反應,對上他眼睛,可惜說:“盛總應該不會介意吧?”
聞舒猛不丁心一跳,詫異看一眼霍厭那張水波不興的俊臉。
盛徵州掀眸看向對方,瞳仁幽邃:“介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