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瑤這句話,聞舒聽出了命令的意味。
她都得承認,對方端的架子,比她這個原配還要高。
霍漪樂了,雙手環胸倚着靠背:“蘇小姐你怎麼還手伸到我們剪輯組來了?要不你指導我該怎麼拍?”
蘇稚瑤知道霍漪就是護着聞舒。
故意來噁心她罷了。
她平下語氣,“紀錄片主題畢竟是藥物研究,那個鏡頭能起到什麼作用?我是提醒你,不要偏離主題。”
霍漪點點頭:“偏了嗎?拍的不就是幕後研究員的辛苦?多有爆點,聞舒作爲其中一員日夜辛苦,身體抱恙還堅持在一線,盛總作爲實驗室投資人下基層關心,還能給長隆打個正向的企業形象廣告,多有意義,多好的主題?”
“……”蘇稚瑤臉色不好看了。
簡直就是詭辯!
聞舒知道霍漪其實挺會氣人的。
她是知道怎麼掐人命脈的。
“可也要過問盛總意見吧?”坐在蘇稚瑤旁邊的女人幫襯着蘇稚瑤。
這麼一說。
衆人注意力瞬間又拉回了慵懶倚坐的盛徵州。
聞舒沒動。
直到。
盛徵州放下茶杯,聲線淡淡:“節目組的事,我不會過多幹涉,霍小姐說的確實沒錯,這是個爲長隆正面形象添磚加瓦的好機會。”
聞舒有些意外。
他竟然沒強硬要求刪除?
然——
“不過,長達二十秒的鏡頭也不合適,爲避免不必要的偏題麻煩,霍小姐,麻煩你只保留三到五秒。”
聞舒握着水杯,這纔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話中那句不必要的麻煩,不就是與她避嫌?
不想與她成爲觀衆討論的話題。
不想與她扯上關係。
蘇稚瑤也琢磨到了這一層,原本還積鬱的面色瞬間豁然開朗。
她就知道。
若非礙於長隆的企業形象,盛徵州絕不會如聞舒的意。
甚至。
她現在心情更好了。
因爲,她開口要求刪掉,遠不如盛徵州親自表明態度。
她似笑非笑看一眼聞舒。
有霍漪給她當槍使也沒用,盛徵州根本不願意配合!
霍漪也臉色不算太好看。
因爲她發現確實沒辦法反駁盛徵州的話,前後都堵死了,這男人,就是算到了她拒絕不了。
盛徵州表態後。
餐桌又活絡起來。
七嘴八舌的。
“盛總真是既考慮到了長隆,又兼顧了學姐的心情啊,有這樣一個爲了學姐而拒絕一切緋聞的男友,真幸福。”
蘇稚瑤轉頭看盛徵州,滿眼的柔情,見他沒再說話,便輕笑:“大家別說笑我了。”
聞舒對於這種情況早就心平氣和了。
盛徵州一把大砍刀,砍掉了與她的長鏡頭,若非考慮到節目組有自己的安排和長隆企業形象,恐怕他會優先蘇稚瑤心情,一點有關他們二人的鏡頭也不留。
她一點不摻和對面話題。
只想趕緊結束聚餐回去休息。
叮咚、
她低頭看了一眼。
霍厭:【訂了下月15號的機票,到時候見一面吧,我有話想對你說。】
聞舒轉頭低聲問霍漪:“孩兒他爸馬上回來了?”
孩兒他爸這個稱呼,霍漪心照不宣的挑眉:“跟你說了?應該不會走了,我聽說啊,我大伯他們已經在催婚了。”
聞舒驚訝:“所以你哥回來是結婚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的,我哥跟鬱家是有婚書的,奈何鬱家千金至今下落不明,就算有婚約,我哥也不可能真一直等對方回鬱家完婚。”
聞舒倒也覺得在理。
總不能因爲上一輩定的婚約就一直等。
霍厭應該是不喜歡與鬱家婚約的。
把令儀放在他名下,就是爲了堵鬱家的口,他“有孩子”,鬱家那位千金被找回來也不會真願意當後媽的。
到時候婚約自然會不了了之。
-
結束了聚餐。
霍漪還要回去審片子。
聞舒自己下樓準備回家。
她早就不想聽對面一直圍繞着蘇稚瑤與盛徵州的話題了,只想趕緊清淨清淨。
剛出門。
下起了春雨。
她看到了就站在門口的盛徵州。
他仰頭看着夜雨,下頜線清晰又流暢,就站在雨絲前,一身乾淨冷冽的黑,頎長板正。
聽到腳步聲後回頭看向她,“開車了?”
聞舒沒想跟他搭話的。
他猝不及防開口,她出於禮貌應了:“沒。”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聞舒倒是覺得這話有意思。
真想送,還用問?
“不用。”
“好。”
他甚至不多客氣,似乎走了個流程就算了事。
“徵州,我們該走了。”
一輛賓利停下,車窗降下,蘇稚瑤探出頭,瞥一眼聞舒後與盛徵州說了句。
盛徵州邁起長腿徑直上了車。
聞舒更加確定了,剛剛他就是假客氣。
他怎麼會真送她一程,不會允許她上車破壞他與蘇稚瑤的二人世界的。
聞舒收回目光。
她早就習慣了做那個被丟下的。
倒也沒什麼感觸了。
攔了車就直奔公寓。
次日。
研配繼續進行。
午間休息時。
聞舒拿着盒飯去找幕後盯屏幕的霍漪一起喫。
拍攝是不間斷的。
聞舒也很好奇在幕後看是什麼感覺。
坐在一排屏幕前,她才震撼:“這真是什麼都拍的清清楚楚,你到底放了多少機位?”
霍漪得意:“不看我是幹什麼的,誰偷挖鼻孔,撓屁股,偷拉卡屁股縫的褲衩子,我都一清二楚。”
聞舒:“……”
倒也大可不必這麼細。
如今對着這不同機位的畫面,真是有種實時追劇既視感。
聞舒扒拉兩口盒飯。
再抬頭。
卻看到其中一塊分屏上,兩道人影入了鏡。
是西藥原料分析室的一角。
盛徵州正在通電話,蘇稚瑤就站在他面前,踮起腳在他耳邊說着什麼。
然後她臉紅了,仰着頭含情脈脈盯着男人矜貴精緻的臉,情動地緩緩抬起下巴迎上去……
啪!
霍漪猛地切了關鍵時最後一秒的畫面。
她神情複雜看向旁邊保持着夾菜動作的聞舒。
“這個賤女人,明知道有鏡頭,還在鏡頭前想卿卿我我……”霍漪想罵人,卻又更擔心聞舒剛剛看到這個浮想聯翩的實時畫面的心情。
她不信蘇稚瑤不知道那裏有機位!
聞舒握着筷子保持那個動作幾秒,直到筷子裏的香菜重新掉回盒飯裏,她才低頭,繼續把那討厭的香菜夾出來。
丟進垃圾桶。
“沒事,我早不在意了。”
被切掉的畫面裏,至於究竟有沒有接吻,她不在乎了。
離婚在即,與她本也沒關係了。
霍漪欲言又止。
最終只能咬牙切齒:“她不就是想要跟你打擂臺?昨天拍了你跟盛徵州,今天她立馬搞這麼一出,司馬昭之心!”
想保留這個鏡頭?
做夢!
傍晚。
當天錄製結束。
京大的人先行一步回了學校做報告。
聞舒去往樓梯口時,正巧與蘇稚瑤碰上。
對方瞥她一眼,冷然收回視線。
聞舒有種錯覺。
怎麼蘇稚瑤的態度,像是她纔是個小三?
聞舒佩服對方的底氣,打算乾脆去等晚高峯電梯。
才轉過身。
就看到陳寶萍從電梯上臉色很難看的下來,越過了聞舒,直直走到了蘇稚瑤面前,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抓着蘇稚瑤衣領:“這麼想進盛家門?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