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婚禮儀式正式開啓。
雲舒身着高定婚紗,千萬級典藏鑽石項鍊貼合脖頸,碎鑽鋪滿裙襬與頭紗,每走一步都流光閃爍,聖潔華麗,驚豔全場。
她妝容精緻溫婉,再加上她的眉眼溫柔得體,笑意淺淺,給人“歲月靜好”的感覺,彷彿親眼看到童話裏修成正果的灰姑娘。
所以,這不僅是豪門的盛宴,也是平民的狂歡。收穫了現場以及網絡上所有人的祝福。
薄母薄父端坐主賓席,滿面慈愛欣慰,眼底滿是滿意與釋然。多年的心願終於落地,他們終於留住了這個乖巧孝順的兒媳,穩住了薄家的安穩圓滿。
反觀身側的薄修遠。
一身手工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挺拔,肩線利落,身形矜貴逼人。可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沒有半分新郎的喜悅與溫柔,只剩冰封般的冷漠與死寂。
他眼底荒蕪一片,沒有光亮,沒有波瀾。
他只是麻木地配合着走完所有流程,配合着抬手、轉身、對視、鞠躬,配合着接受全場的祝福,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完美,挑不出半分錯處,卻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真心。
這場萬衆豔羨的世紀婚禮,於旁人而言是盛世圓滿,於他而言,是困住一生的牢籠……
所有人都在歡呼着,祝福着,只有薄修遠的伴郎——齊汾,始終和薄修遠一樣憂心忡忡,眼底浮着惆悵與落寞。
只有他才清楚,這一切並不是薄修遠想要的。
他從未愛過雲舒。
隨着婚禮儀式的一項一項進行着,齊汾的心跳越來越急促,心情也越來越急躁焦慮。
難道……薄修遠真的要娶雲舒嗎?
如果婚禮儀式完成,當現場辦理了結婚證以後,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切就成了定局……
就在帝都世紀婚禮盛大舉行、萬衆矚目的同一時刻。
海城,蘇氏集團總部頂層股東大會現場。
這裏沒有鮮花掌聲,沒有盛世浪漫,只有冰冷的權力廝殺,壓抑的窒息氛圍,與帝都的盛大熱鬧形成極致刺眼的對比。
一年一度的總裁選舉大會如期舉行,這是決定蘇氏集團未來走向、所有股東利益、掌權人歸屬的終極一局。
會議室氣氛凝滯冰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凝重緊繃,眼底藏滿算計、觀望與忐忑。
然而陳總等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原本局勢明朗的局面,在短短數日之內,徹底傾覆逆轉。
以陳總爲首的元老股東,原本堅定擁護顧思藝,認定她能力出衆、心性沉穩,是執掌蘇氏、穩住局勢的最佳人選。前期顧思藝整頓亂象、收攏業務、穩住股價,早已深得一衆老股東的信任。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薄父薄母雖身在帝都婚禮現場,卻早已隔空傳話,隱晦表態,絕不支持顧思藝掌權蘇氏,更不允許心思野心過重的人,掌控與薄氏有深度合作的蘇氏集團。
薄氏身爲國內頂尖豪門,權勢滔天,人脈遍佈商界,一句話便能撼動整個海城商圈的格局。
一時之間,全場風向徹底逆轉。
原本堅定擁護顧思藝的股東紛紛倒戈,原本觀望中立的股東現在也顧不上其他的了,都立刻站在時天海父子這一邊。
時天海端坐席間,面色沉穩從容,眼底藏着壓抑不住的得意與勝券在握。
時未更是挺直脊背,氣場張揚,再也沒有往日的忐忑拘謹,眉眼間滿是囂張跋扈。
投票環節正式開始。
票數實時公示在大屏之上,差距懸殊,一目瞭然……
其實顧思藝不用抬頭看也知道——她輸了!
只要有薄氏集團的總裁幹涉,她就輸得徹徹底底。
曾經大家之所以擁護顧思藝,最大的原因就是薄修遠——因爲他們知道薄修遠是顧思藝最強有力的後盾。
如今,薄氏父母又突然站出來,站在時天海父子這邊——
即使顧思藝沒有親眼看見,但是也能猜到,薄氏父母突然選擇站隊時天海父子,一定和雲舒有關!
“我宣佈,本次蘇氏集團股東大會選舉結果生效!”
主持人高聲宣佈結果,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裏響起一片附和的掌聲,敷衍又功利。
陳總等一衆元老股東面色慘白,滿心不甘,卻無力迴天。面對薄家的威壓,他們所有的堅持與底氣,都不堪一擊。
顧思藝雖然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臉上平靜無波,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多寒涼。
短短數日,天翻地覆。
這一刻的顧思藝,真正淪爲了輸家。
丟了薄修遠,丟了事業,丟了堅守許久的一切。
徹頭徹尾,一無所有。
時天海看着大屏上的最終票數,壓不住心底的狂喜與得意,緩緩站起身,環視全場,氣場張揚,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時未更是肆無忌憚,脣角勾起囂張的笑,上前一步,高聲嘲諷,語氣極盡狂妄,“我宣佈,立刻罷免顧思藝的所有職務,滾出蘇氏集團。”
時天海意氣風發,“大家都知道了吧?如今我們父子倆背後的靠山,那是薄氏集團的總裁!而不是一個小小的總經理,所以我希望大家要審時度勢……”
時未立刻附和,語氣囂張至極,只剩得意猖狂,“說得沒錯!如今薄家站隊我們,全網無人敢與我們爲敵!”
“這世上,早就沒有人能打敗我們時家了!”
話音落下,時未微微停頓,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隨即嗤笑一聲,滿是不屑,“哦,對了。曾經還有一個蘇晚意。”
“可她早就死了,消失三年,屍骨無存,徹底葬身江底,再也回不來了!”
“一個死人,何足爲懼?”
時天海點頭,眼底滿是篤定與安心,語氣沉穩卻狂妄,“沒錯。”
就在會議開始前,雲舒給他們打來電話,給他們喫了一顆定心丸——蘇晚意又一次死在了雲舒的手裏。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得意忘形,囂張氣焰鋪滿整間會議室。
全場股東無人敢言語,紛紛低頭沉默,無人敢觸其鋒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平靜、卻帶着穿透一切力量的女聲,驟然劃破滿室喧囂。
淡淡響起,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邊,自帶極致壓迫感。
“哦?你們的意思是,只要我蘇晚意出現,你們就完了?”
全場瞬間一靜,所有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聲音來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