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溫崢宇和雲舒各懷心事,一片愁雲慘淡……但是病房內卻是另外一番溫馨的光景。
從這天開始,薄修遠安心留在醫院養傷,顧思藝寸步不離,日日守在病牀前。
她細心替他擦拭手背、修剪指甲……VIP病房有獨立的廚房,因此顧思藝一日三餐,爲他做愛喫的,也是清淡可口的飯菜。
只是短短幾天,薄修遠已經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
雖然薄修遠受傷住院,但是他沒有放下工作。從無菌病房轉入普通病房後,他每天讓助理齊汾準時把需要批覆的工作送到他的病房。
卻被顧思藝擋下了。
“思藝,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是這些工作真的很重要。”薄修遠緊緊握住顧思藝的手,低沉的聲音透出一絲哀求。
站在牀邊的齊汾下意識垂眸,掩飾了眸底的驚濤駭浪。
自從蘇晚意去世以後,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薄修遠在另外一個女人面前放下身段的樣子。
難道,薄修遠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
可是三年前薄修遠曾經當着公衆宣佈,他這輩子只愛蘇晚意一個女人,蘇晚意去世了,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娶,他會孤獨一生……
然而僅僅三年的時間,他就變了。
齊汾心裏五味雜陳……既不願意相信老闆真的會愛上另外一個女人?也爲老闆再次找到真愛,有人陪伴而高興。
畢竟當初薄修遠和蘇晚意那麼相愛,而齊汾和蘇晚意的相處也很和諧……因此他一時實在是很難接受——換一個老闆娘。
可是……他也不想看到老闆真的孤獨一生……所以他的內心喜憂參半。
面對薄修遠的“苦苦哀求”,顧思藝無奈,只能同意了。
但是讓薄修遠和齊汾都驚訝的是,顧思藝只是同意,而非妥協——她讓齊汾每天把工作彙報給她,由她先進行處理以後,再交給薄修遠審覈。
這樣一來,既節省薄修遠的時間,也不會影響他的精力。
剛開始薄修遠和齊汾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漸漸地忽然發現——顧思藝似乎擁有管理者的天賦,不,是至高無上的管理者的天賦!
如果不是因爲對顧思藝的身份很瞭解,否則薄修遠和齊汾還以爲她是一位女總裁——
不管是商場業務,還是公司內部的運營管理,顧思藝很快就能給出解決方案,而且高瞻遠矚,心思縝密,讓薄修遠這個總裁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這天午後,暖陽透過落地窗,灑滿整間病房,氛圍慵懶又溫柔。
薄修遠抬手,輕輕握住顧思藝忙碌的手腕,指尖溫熱,力道溫柔卻篤定,“思藝,不用一直這麼累。休息一會兒。”
原本所有人都擔心他太累,休息不好,但現在很明顯顧思藝比他還要累……她不僅要照顧他,還要幫他處理總裁的工作。
顧思藝一怔,下意識目光從手裏的一堆文件裏抬起來,原本凜冽深邃的目光剎那間浮滿了溫柔,“我不累。”
沉默片刻,她像是終於卸下了心底積壓許久的重擔,輕聲開口,道出了藏了很久的真相,“修遠,其實……我早就離婚了。”
薄修遠瞳孔微顫,心頭猛地一震。
“什麼時候的事?”他嗓音沙啞,帶着依然沒有緩過來的震驚。
“很久了。”顧思藝垂眸,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悵然,“只是我們約定,在兒子十歲生日之前,不能告訴他這件事,讓他傷心。”
薄修遠此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顧思藝和鄭和,一直以來爲了鄭曉鏡“離婚不離家”……
不過確實有很多夫妻都是這樣,爲了孩子,爲了責任。
如今險死還生,一場變故,讓她徹底不想再隱忍退縮。
愛意不必躲藏,真心不必掩藏。
薄修遠心頭翻湧着驚喜而滾燙的情緒,反手將她的手牢牢攥緊,目光深情而鄭重,“以後,不用再怕了。”
過往所有的錯過、隱忍、遺憾,在此刻盡數圓滿。
那一晚,兩人正式捅破所有隔閡,徹底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住院的日子緩慢又溫柔,沒有外界的紛擾拉扯,只有朝夕相伴的溫存。
這天,顧思藝帶着鄭曉鏡來到病房裏。
小傢伙年紀不大,眉眼清俊,性格卻格外執拗敏感。他一進門,目光第一時間就掠過病牀上的薄修遠,四處張望,似乎在找誰……
顧思藝寵溺地撫摸着兒子的腦袋,心底悄悄生出期許。
她希望兒子能慢慢接受薄修遠,希望他們能好好相處,培養出深厚的父子情分。她盼着薄修遠能成爲一個合格的繼父,往後一家三口,安穩相伴,彌補過往所有的遺憾。
她輕輕拉過兒子的小手,溫柔道,“曉鏡,媽媽打算和薄叔叔結婚了,以後他會陪着媽媽,也會好好陪着你,你要好好跟叔叔相處,好不好?”
可話音剛落,鄭曉鏡立刻用力甩開她的手,小臉上滿是執拗與抗拒,語氣堅定,“我不要!我不要他陪!我乾爹呢?乾爹怎麼不在這裏?”
顧思藝,“……”
薄修遠,“……”
兩人的臉色一變,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原來鄭曉鏡在找溫崢宇。
顧思藝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尷尬得手足無措,連忙看向薄修遠,生怕傷了他的心。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安慰和勸說鄭曉鏡,小寶卻緊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稚嫩的小臉,字字清晰,“媽媽,我喜歡乾爹!我想要乾爹當我的爸爸!媽媽,你和乾爹結婚好不好?我不要別的叔叔!”
顧思藝,“……”
薄修遠,“……”
兩人又狠狠一震,再次目瞪口呆。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溫崢宇和鄭曉鏡幾個月的相處,竟然培養了這麼深厚的感情……
顧思藝臉頰發燙,又窘迫又無奈,連忙開口安撫,“曉鏡,別亂說,不許胡鬧。”
她很害怕薄修遠傷心,也很害怕他會生氣,對小孩子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