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忍不住道,“可是她不是說跟你借錢麼?將來她自然是要還你的!即使她還不起,她也可以當你的助理還錢啊!”
聽到最後這句話,薄修遠高大偉岸的身軀一震。
驀然轉過頭來,緊緊盯着蘇晚意……
那眼神,讓蘇晚意莫名感覺,他好像看着一個白癡。
“蘇晚意,不是誰都有資格當我的助理!你到底懂不懂?”
窗外夜色朦朧,他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面,高大偉岸,她抬起頭,只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堅毅的下顎,猶如雕塑般立體,沉穩。
而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儘管逆着光,盯着她,光芒閃爍猶如夜幕中的辰星……
蘇晚意心裏狠狠一顫……隨即轉過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胸腔裏的一顆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他……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她不懂……她當然不懂……
“行了!睡覺吧!我很困了!明天還要早起。”薄修遠打了個呵欠,便大步向臥室裏走去。
蘇晚意,“……”
他如今真的是越來越熟稔,完全把這裏當成他的家了!
不過聽見他說“明天還要早起”,她終究還是沒有阻止他。
因爲她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每天下班後從帝都飛到海城,第二天早上又從海城飛回帝都……蘇晚意都替他覺着累。
薄修遠睡下後,蘇晚意也打算洗洗睡了。
她躺在沙發上時,忽然注意到窗簾還沒有拉上。
她便爬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忽然眸光一怔。
只見樓下的一顆香樟樹下,站着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抬起頭來看着這棟樓。
她不確定那人看的是否是她的這層樓……只是大概可以看出來,就是她所在的幾層樓。
當看到蘇晚意的身影出現在窗口時,那人一震……隨即立刻大步離開,落荒而逃了。
因爲那是一條香樟樹林蔭小道,所以那人逃跑時,蘇晚意看不清楚此人的身影,甚至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蘇晚意第一反應就是,宋梁派來的殺手。
可是……上次殺手跑到她的小區裏刺殺她失敗了,難道他還敢來第二次?
就不怕她報警了,正好被蹲守的警察逮個正着?
可是,如果不是宋梁派來的殺手,那又是誰?
這時她又想起剛纔下班時,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
蘇晚意一邊回到沙發上躺下來,一邊琢磨着她不能太被動,她要變被動爲主動,才能保護自己……
這天過後,薄修遠依然每天往返奔波於帝都和海城之間。
漸漸地蘇晚意也習慣了。
漸漸地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薄修遠每天都住在她的家裏,睡在她的臥室。
兩人除了沒有每天晚上一起睡覺,他們一起喫飯,一起看電視,一起討論工作業務……儼然像一對情侶,夫妻。
這個房子,儼然變成了他們的……家。
這天下班時,蘇晚意急匆匆趕回家裏——期待着儘快和他見面!
上樓時,她忽然一怔,忽然意識到,如今他們似乎過上了夫妻生活……
夫妻?
難道他們真的會結婚嗎?
曾經她以爲,因爲他們的家世身份天差地別,他不會娶她,他的家人也不會同意他們結婚!
然而雲舒出現以後她才知道,薄修遠的家人都同意他們在一起!甚至巴不得他們趕緊結婚……
沒有一個人反對、阻擋。
他們兩個人的發展……太過於順利了!
順利得讓她的心裏隱隱感覺不安……
讓她不敢相信,真的能有這麼順利?這麼完圓滿完美?
蘇晚意回到家裏時,冷不丁聽見廚房裏傳來叮叮噹噹炒菜的聲音。
她一震。
她每天工作忙碌,沒有時間和精力做飯。
家裏怎麼突然響起鍋碗瓢盆的聲音?
難道……是田螺姑娘?
她鼓起勇氣走到廚房門口……卻看到不是田螺姑娘,而是……田螺先生。
“薄修遠?”
蘇晚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平時一身商務西裝,氣質高貴的男人,此刻竟然圍着一條圍裙,正手腳笨拙地顛着勺子炒菜……
“你……你會做飯?”蘇晚意聽見自己的聲音都扭曲了。
薄修遠又顛了一下炒鍋,頭也不回道,“今天以前不會。從今以後會。”
蘇晚意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倒抽一口冷氣。
“可是……你堂堂薄氏集團的總裁繼承人,怎麼能下廚顛勺子呢?你餓了,我們就出去喫飯,或者點外賣好了!用不着讓你興師動衆……”
薄修遠終於轉過頭來,目光不屑掃她一眼。
“蘇晚意!我已經看明白了,我倆之間,如果沒人做飯,那我倆只會餓死!或者是被垃圾外賣給毒死!我活得好好的,還不想死!所以我只能學會下廚做飯。”
蘇晚意,“……”
她的臉色泛起一陣陣紅色。
她也聽明白了,他這番話就是故意嘲諷她。
她身爲女人,卻不會做飯。所以他“被逼”無奈,學會下廚了。
“要不……我來吧!”
蘇晚意主動靠近。
其實她也是客氣一下而已。
沒想到薄修遠瞄她一眼……竟然放下手裏的勺子就往外走。
“行啊!你來!”
蘇晚意,“……”
她頓時懵住。
暈!原本她只是客氣一下而已……
三分鐘後,廚房裏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和鍋蓋掉落地上清脆響亮的聲音……
薄修遠大步衝進廚房,滿臉緊張。
“怎麼回事?你怎麼了?”
“燙!好燙……”
蘇晚意痛得蹙緊眉頭,眼眶溼潤了。
她哪裏會做飯?
從小到大,她是蘇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
後來嫁給溫崢宇後,她只是學會了簡單的煲湯,給溫崢宇補身子而已。
後來,她被關進監獄……
出獄後,每天都在上班,或者喫員工工作餐,或者在路邊的小喫攤解決一頓……
所以直到現在,她還是沒有學會做飯。
薄修遠緊緊握住她被燙傷的手指……下一秒毫不猶豫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