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芭蕾的就是有韌性。
明明好幾次都到極限了,卻也只是口頭喊停。
渾身無力的躺在牀上。
王冰婕咬着嘴脣,抬眼看着起身丟垃圾的秦柏遠,心想除了不像個良人,哪哪都好。
“柏遠。”
“嗯?”
秦柏遠把內褲什麼的全扔了,回到牀上後有點犯困。
“你談過幾個?”
“兩個吧。”
秦柏遠不是很確定,主要高中那個,僅限於牽手、吻臉頰,應該不算。
“分了?”
“沒聽過那句畢業季就是分手季。”秦柏遠無所謂道:“異地戀很難的…可能也是沒那麼愛。”
秦柏遠不避諱這些,他的感情史比較豐富,而且經常遇到小李那樣的進攻型球員,時不時就得拒絕。
“那我呢,我們這算是…在交往嗎?”吞吞吐吐的問完,王冰婕迫切的希望聽到肯定。
可內心深處,又覺得這樣的人,自己降服不了。
他太優秀。
而且娛樂圈好像很忌諱這些。
她不是不知道,敲響房門前其實也做過心理準備。
但就是想問,不然很不甘心。
“你覺得呢?”
秦柏遠反問:“你真的瞭解我?”
王冰婕說不出話。
才相處不到兩週,怎麼可能特別瞭解。
如果不是導演拉着他們喝酒,關係都沒法破冰…如果不是晚上唱K,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備感煎熬,如果不是那個甜筒…
她有很多個如果。
但她並不後悔。
一想到小李可以大膽的站在秦柏遠身邊,自己卻不能,她就暗暗發誓要做點什麼。
哪怕是現在。
僅剩的虛榮感仍舊保持着心境,不至於特別難過。
倒是秦柏遠見王冰婕臉上的潮紅未褪,眼角還有溼痕,忍不住貧嘴:“我們之間,更像是見色起意。”
“你看,我其實也不瞭解你,除了知道你家裏條件可能不錯。”芭蕾舞,可不是窮人能碰的。
“我知道。”
王冰婕癟着嘴,堅強道:“剛進組那會,我挺怕你的,沒想過會和你這樣的明星演員一起拍戲…”
“所以能這樣,我已經很開心了。我知道你不想騙我。”話有點亂,卻是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
這戲碼他見過。
有些女同學,在送他情書的時候,也是這麼卑微。說是想談朋友,但看着更像是祈求憐憫。
秦柏遠嘆了口氣,無奈道:“其實不用這樣,我只是說了我的想法——我們確實不算瞭解。”
“嗯?”
王冰婕略微遲滯了一下,然後問:“我們…還能繼續來往?”
“爲什麼不能?”
秦柏遠摸住腿。
這樣的腿…
之前只在片裏看過。
是位會一字馬,喜歡穿芭蕾舞服的老師。
“再說了,不可能睡一次,就想到扯結婚證吧。”這世上的女子是那麼的多,如果不懂得拒絕,他不可能走到現在。
“你…你…”
總覺得這句話裏,自己被描述的特別廉價,但又不知道怎麼表達。
“不然呢,你還真想跟我結婚?”
秦柏遠認真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就我個人來說,我沒想過那麼遠的事。”
“我沒。”
王冰婕皺了皺眉頭,說:“我只是覺得你不夠尊重我。”
“不,我其實很尊重。”
秦柏遠很快就答道,“你不瞭解我,所以才覺得我冒犯。”
說到這裏,秦柏遠頓了頓,“我只是說我自己。”
王冰婕偏起頭,看着秦柏遠。
“我的家庭不算和睦,後面讀了一些書,看了一些名著,卻爲此誕生了更多的疑惑。就好像在這些文豪的筆下,幸福根本不存在。
你知道嗎,不管是物質上的缺乏,精神上的壓抑,亦或是理想與現實存在落差…如此種種,使得這些角色總是孤苦無依。”
王冰婕聽他講述這些。
眼前彷彿出現了那樣的畫面。
“有時候和別人聊,別人都笑我,說我害怕的都是些未知的東西。”
秦柏遠仰起眉毛,本就逼人的面龐,多了幾分凌厲。
“但我覺得我是對的,感情會變質,關係會變味,最好的辦法就是停留在當下。”
王冰婕覺得自己胸口很悶,她用力咬了下嘴脣,強行從恍惚的狀態中走了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時間它不會回來。”
“嗯。”
秦柏遠點了點頭,“所以哪天覺得累了,離開就是了。”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王冰婕忍不住反駁。
秦柏遠搖了搖頭,“還是那句話,遵從內心即可。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好,那就不要跟,去選擇真正想要的生活。”
秦柏遠自省道:“我是個爛人…當然,那種婚前山盟海誓,婚後一地雞毛的在我看來更爛。”
“痛苦、麻木、得過且過,這樣的日子到底有什麼盼頭?要我這樣,我寧願一開始就說清楚。”
滔滔如河水一樣綿密的道理,砸得王冰婕有些恍惚。
她不服氣地搜索記憶庫,好久之後,她才說道:“你這只是個例,叔叔阿姨沒那麼愛而已。”
“愛?”
秦柏遠笑得很冷,“或許吧,可是這個世界,總是有人奉獻的多,得到的卻少…這就是我對關係的理解。”
說到這,他的目光尖銳如劍,以至於王冰婕竟然不自覺的退讓。
不對。
應該是遲疑。
王冰婕不禁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自己聽李導聊起林欣如時瞪大眼睛的反應。
“其實…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王冰婕暗自想着。
像她這樣的藝術生,高不成低不就,有什麼資格呢。
或許這樣也不錯。
從來沒有過開始,就意味着不會有結束。
“睡覺吧。”
沒得到回應,秦柏遠提道。
他是個不喜歡內耗的人。他要成爲明星,要拍出好劇,要聲色犬馬,紙醉金迷。哪怕嫦娥下凡,都不想停下腳步。
“嗯。”
王冰婕輕輕應了聲。
……
次日。
秦柏遠起的很早。
望着她的側臉,幾縷柔軟的髮絲垂在耳邊,讓人想要挑開。
“醒醒,起來了。”
迷迷糊糊中。
一個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王冰婕猛然睜眼,動動身子還有點痛。
“秦柏遠,你幹嘛。”
王冰婕有起牀氣。
“我們是演員,敬業點,別讓劇組人員等。”
秦柏遠沒把李導的優待,當成應該。
他跑過龍套,知道劇組底層人員的想法,對這些人來說,臺前的風光本就刺眼,最好還是不要給到蛐蛐的機會。
帶上垃圾。
和王冰婕一起下樓。
麪包車前,矮胖的李巍和高瘦的劉愛強正在抽菸,緊接着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
劉愛強一臉錯愕。
李巍下意識眨了眨眼,然後湧出幾分笑意。
他拿肩膀撞撞劉愛強,感慨道:“最難的幾個鏡頭,終於可以拍了。”
同爲娛樂圈人士。
一些習以爲常的觀念,說出去可能會被罵。
但這些人,確實沒把男歡女愛當回事。加上這部戲需要趕進度,更需要演員進入狀態,王冰婕再不開竅的話,李巍都替她發愁。
說難聽點。
無非就是講講禮貌。
人與人之間,不可能不講禮貌吧?
“遠哥!”
小李擦了口紅下來,隱隱覺得場面不對,但哪不對,又說不上來。
“你…”
秦柏遠看了眼好奇打量的小李,說:“丟個垃圾。”
兩輛大巴都在空地停着。
挑座位時,小李看着王冰婕和秦柏遠擠向後座。
“呦,感情這麼好。”
“加油啊小王,爭取把之前停掉的鏡頭拍好。”
“哎哎哎。”
“別過分。”
劇組人員打趣時,兩位混跡社會多年的老油條,迅速出聲制止了一下。
主要也是擔心小王臉皮薄。
這萬一進不去狀態,全組還得停擺。
王冰婕不敢出聲,更不敢回應,坐在她前面的小李,卻覺得一陣熱血湧了上來。
什麼時候的事?
爲什麼會這樣。
不管是李導出聲制止,還是兩人突然拉近的關係,其中所代表的含義可想而知。
一時間,小李只覺得身下的座椅很燙,像着了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