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班裏有個同學叫吳娟,家裏是昌平的。
前幾天吳娟在班上說昌平開了一家鐳射舞廳,比學校周邊那些慢悠悠的舞廳有意思多了,聽得許多同學躍躍欲試。
於是趕着週六下午,幾個同學約好坐上郊線公交來到了回龍觀飯店,林薇是被她們一羣人強拉來的。
誰料進門一打聽,門票竟然要20元,幾人頓時打了退堂鼓。
可一想來都來了,不進來見識見識實在可惜,最後大家忍痛湊錢買票進場。
結果一進來,林薇被嚇了一跳。
她以爲的跳舞就是學校舞廳中那種慢悠悠的交誼舞,同學之間拉拉手、搭搭肩而已,不料這裏竟然有男男女女當衆摟抱在一起。
羞死個人!
她平時看着咋咋呼呼的,實際上慫得很。
一見這場面,任憑几個同學如何鼓動,打死也不上前。
最後那幾人各自快活去了,只剩下她自己在舞池邊緣坐立難安。
紅男綠女們的動作逐漸放肆,舞池內的溫度似乎也在上升,讓林薇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她本能地想逃離這裏,可一想到自己要走了,肯定會被同學們嘲笑,她又控制住腳步。
冷不防,肩上傳來觸感。
她被嚇了一跳,飛快扭過頭,燈光昏暗,她第一時間沒有看清楚來人的長相。
“你怎麼在這?”顧巖湊近大聲地問她。
林薇這纔看清,“怎麼是你?”
兩人都聽不太清對方的話,顧巖覺得舞池邊實在太吵了,便抬手示意她到門外去說。
見林薇沒反應過來,顧巖又指向門口,伸手去帶她的胳膊。
突然間,手腕處傳來大力,顧巖的手被人一把打開。
“你誰啊?放開林薇!”
“耍流氓是吧?”
兩個年輕人攔在顧巖身前,高聲呵斥,出口不遜,充滿了敵意。
顧巖一陣莫名其妙,這倆人又是誰?
他只好大聲問林薇:“你男朋友?”
“我同學。”
勉強聽清彼此的話,林薇主動走向門口,兩個年輕人立刻追了上去。
木門關閉,隔絕了暴躁的音樂聲。
兩個年輕人中留着中分頭的男生急切地問:“林薇,他誰啊?”
林薇有些不高興,“他是誰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中分頭話說到一半覺得不對,改口道:“這地方魚龍混雜,我是怕你被人佔便宜。”
中分頭還想說話,卻只感覺脖子上傳來一股巨力。
原來是顧巖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懟在牆邊。
“小兄弟,剛纔在舞池邊打我,罵我流氓,我可以當你不瞭解情況。
都出舞池了,還這麼罵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中分頭被顧巖一手控制住,顧不上說話,掙扎着想反擊。
“草,你幹什麼?給我鬆開!”
另一名年輕人見中分頭喫虧,立馬上前要抓顧巖的脖子。
“啪!”
顧巖反手一個逼兜將年輕人扇了個趔趄。
“你爸媽沒教過你出門要好好說話嗎?”
衝突爆發在一瞬間,林薇甚至沒反應過來。
眼見同學捱打後又要衝上去跟顧巖搏鬥,她情急地喊道:“姐夫!”
兩個同學一下子愣在當場。
“你幹什麼呀!這是我同學。”
林薇上前來,顧巖任由她扯開自己的手,解救出中分頭。
“你說我幹嘛,捱打又捱罵,我還不能給自己找場子了?”
顧巖絲毫不在意那兩個男同學鬥雞般的憤怒表情,語氣輕鬆地說道。
“他們又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還對我又打又罵?新時代的大學生都這麼沒素質嗎?”
剛挨完打,又被顧巖譏諷,兩個男同學更氣憤了,作勢要與顧巖來場決鬥。
恰在這時,舞廳大門再次打開。
周勝利走出來,一見這架勢,飛奔着凌空踹出一腳,氣勢驚人。
“草擬嗎,找死是吧?”
可惜飛到一半就被顧巖攔腰截住了。
“嘛意思?”
周勝利被顧巖公主抱,懵懂地問他。
“誤會。”
“誤會?”
顧巖把他放下來,對林薇說道:“大晚上跟兩個男同學跑這種地方來,你膽子挺大啊!”
林薇很不服氣,“我們一幫同學來的。再說了,你有臉說我?你跑這裏幹嘛?小心我告訴林慧!”
“把你能耐的,那你不怕我給你告訴你爸?”
“有本事你去啊!”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的鬥嘴中逐漸瓦解。
林薇的幾個同學也都出來了,算上她四男四女,有兩對一看就是情侶,另一對的眼神也是勾勾搭搭的,估計是在接觸中。
剩下中分頭和林薇,看起來應該是追求與被追求的關係。
幾人瞭解完情況,雖然覺得顧巖有點過分,可畢竟是自己同學魯莽在先,也不問清楚就出言不遜。
幾人中的一個女同學站了出來,她的長相成熟,有點大姐大的氣勢。
“他們倆有不對的地方,可你也不能上來就打人啊!”
林薇見此情景有些爲難,本打算替顧巖道歉,不料一旁的楊景行先開了口。
“吳娟,姐夫也是擔心林薇。再說剛纔張鵬確實有點衝動了,不問青紅皁白就要給人動手。”
吳娟不可思議地望向楊景行。
旁邊腫着半張臉的張鵬更是一臉嗶了狗的表情。
你說你媽呢?
楊景行又衝顧巖露出歉意的笑容,“姐夫,你看看這事鬧的,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實在是不好意思。”
背刺好友後,楊景行毫無愧意,望向顧巖的眼神滿是熱情。
一句“姐夫”,將他的心思暴露無遺。
還沒等顧巖搭話,林薇嫌棄道:“楊景行,你別套近乎行嗎?誰是你姐夫?”
“我這不是尊稱嘛。你說是吧?姐夫。”楊景行衝顧巖齜牙笑。
顧巖瞧出了楊景行的小心思,嘿嘿一笑,衝他伸出手,說道:“沒事沒事,不打不相識。”
“沒錯沒錯,不打不相識。”楊景行也笑着握手。
然後拉過張鵬,張鵬不情不願地跟顧巖握了握手。
張鵬不服氣地說:“剛纔我大意了,下回我們比摔跤。”
一旁的周勝利哈哈笑起來,“跟他比摔跤?你知不知道他從小跟誰練的?”
被他這麼一說,衆人都好奇地看向顧巖。
“別聽他瞎說。”
顧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卻問林薇:“你們這麼晚還跑出來玩,不回學校嗎?”
“吳娟她家是昌平的,離着不遠。”
“你們這麼多人,能住得下?”
大姐大就是吳娟,她說:“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大戶人家啊,難怪能當大姐大。
顧巖掃了吳娟一眼,沒有再說話。
他跟林薇有層親戚關係不假,可人家姐妹倆壓根不親近,更別說他跟林慧都快離婚了。
“那你們玩吧,我還有事。”
顧巖說完便要離去。
“誒,纔剛來……”周勝利急忙追上他,“你什麼情況,交了40塊錢呢。”
“你玩你的,我上樓看看。”
“上樓?樓上還有?”
“有搓麻的。”
“那你去吧。”
周勝利喫喝嫖,但對賭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