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一個人在房間裏,施展魔力,讓整個房間裏充滿霧氣。
他派出了鐵扇女去救妮梅亞,但是一點兒打鬥的聲音都沒有,不是她們逃脫昇天,就是對方太強被秒殺了。
而能輕易潛入他的城主府,又不被離火神教的那些異能者和術法師發現,很容易判斷出是後者。
李維這會兒都有些想念艾琳莎在的日子了。
有一羣強大的戰力在身邊,安全感滿滿。
但他也清楚,不是自己的力量終歸不是自己的,艾琳莎能帶着一羣強大戰力出現在自己身邊,是自己有價值。
若他沒有及時展現不同於常人的藍星人潛質,隨着離火神教事件的結束,他的價值就只剩下了引誘家族其他庶子對抗主家。
這會兒他應該和其他庶子伯爵一起在回帝都的路上纔對。
在這個弱肉強食又極不公道的世界裏,想要活着,還得靠自己。
霧氣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目的在於吸引人過來。
李維篤定這波人不會殺自己,他們是在爲了談判獲取籌碼。
他只要自己逃出去,憑藉自己如今在維尼城的威望,振臂一呼,這羣人就只能乖乖地做他的階下囚。
狂風大作,正欲逃離房間的李維被吹了回去。
風順勢吹進房間裏,強大的風勁擠碎門窗上的玻璃,吹滅燈火。
霧氣在兩秒鐘的時間裏全都被捲走。
李維從地上站起來,面前陡然亮出一道藍光。
藍光由一個魔力球發出,而魔力球由一隻手託着。
接着,數道魔力藍光閃現,照亮了房間。
他們找到了房間裏的光源,輕車熟路地將之放到了原來的位置。
偷襲城主府的黑衣人首領站在了李維的面前。
他脫掉了自己的黑色外套,丟到了隨身跟來的一名女性手裏,露出了與夜襲格格不入的華麗衣裳。
這人是一名中年人,走起路來氣度不凡,一手放在胸前以顯現高貴的身份。
“請坐。”
他坐在了房間裏的沙發上,手一抬,對李維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李維右眼皮了跳了一下。
不請自來,到別人家裏打砸搶,還把自己當主人,主人當客人。
見李維不肯坐下,首領的兩名部下走到他身後,準備將他按住。
而就在他們伸手時,李維也不慣着這羣不速之客。
這是他的家,他想坐就坐,用不着你們請。
隨即就在華服中年人的側面坐了下去。
“我這是暴露身份了。”
中年人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李維斜坐,無視他這個隨時能夠殺他之人的舉動,卻傳達了不少信息。
生命受到威脅的人不該如此冷靜。
他剛想開口,李維卻在他剛張嘴時搶先說道:“總督大人,深夜到訪,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招呼不周,還請見諒。茶已過夜,就不獻醜了。”
李維的本事還未修煉到那種爐火純青的地步,在一連串的近乎挖苦的話後,他並未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以不易被人察覺的方式淺淺地冷笑了一下。
對方是總督安克雷斯,瑞希帝國十五名侯爵大貴族之一。
從他脫下黑衣的舉止行爲,李維就判斷出這是一個謹慎的人,說話一般慢條斯理,有條不紊,儘量緩慢,邊說邊觀察他人反應,時時刻刻調整自身狀態的超級老狐狸。
如果李維不是在以前的商場上見過同樣的人,三句話內,他就會被堵得啞口無言,任由對方擺佈。
不過安克雷斯也有自身的缺陷,那就是年紀。
他這年紀,註定了他說話時不能夠太跳脫,要思考後慢慢開口。
李維就不一樣,他是少年人,活潑好動,血氣方剛,說話不繞彎,直抒胸臆,你又無辜闖入我的家,在你開口前打斷,陰陽你幾下都是客氣的。
不過李維也不是要故意觸怒安克雷斯,安克雷斯也不可能因爲這麼個事生氣,他夜襲李維的城主府是事實。
他真正的目的是引導話題,我一眼識破了你,你不該問問我是怎麼認出來的。
一通分析過後,通過對方是讚賞青年俊傑還是辛辣嘲諷,李維就能斷定安克雷斯的目的,從而爲周旋做好準備。
然而,安克雷斯的兩名下屬在主人未曾做出回答時,理解了主人的意圖。
安克雷斯是大侯爵,高貴風雅,不能親自反駁他人觀點。
能反駁的只有比自己身份更高的人,或者同等級的人,他不想與李維平等對話,也不屑於與一個晚輩爭論,那樣有失身份。
不過他那忠心耿耿的手下就沒那個顧慮了,安克雷斯不方便做的事,他們來做;不方便說的話,他們來說。
那人冷哼一聲,大吼道:“好大的膽子,真以爲皇帝陛下封了你個一城之主,你就能目中無人,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這位是誰?
這是陛下親命的薩克斯三郡總督,帝國十五大侯爵之一,帝國中樞成員之一,克雷斯郡領主,道天館主人,霍華德大侯爵摯友。
不是你這個普通的,說封就封,說廢就廢的假冒僞侯爵可以相提並論的,給我道歉。”
“唉!你們做什麼,不知者無罪,他怎麼說也是陛下封的爵位,豈是你們可以置喙的。”
安克雷斯充當老好人,批評唱黑臉的,顯示他的風範和好人屬性。
李維臉上苦澀,不久前,他在維克莎面前這麼幹過,沒想到迴旋鏢回飛得這麼快。
不過李維可沒眼前這老賊這麼無恥。“不知者無罪”是說他並非真的有罪,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爲不妥罷了;對方說封了爵位,卻又不說是什麼爵位。
好話都讓你說了,人還給你罵了,臭不要臉。
如果鐵扇女在這,他就能讓其與之對罵,拉平與安克雷斯的關係。
不過,她不在也無妨,李維原本覺得安克雷斯有八成可能不會殺自己,他瞎逼逼了這麼久,就是不談你們深夜過來是幹什麼的,非要先確定主次高低之分,現在他知道安克雷斯絕對不會殺他了。
既然不會殺,那就墳頭上蹦迪。
“那個,我沒聽清楚你們偉大的中樞主要做什麼,什麼皇帝冊封,你們想在帝國的中樞做什麼?”
李維如今已是安克雷斯的階下囚,得罪的太狠會逼對方惱羞成怒,但他偏要這麼做。
中樞成員可以有很多,但控制中樞的主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將安克雷斯說成是中樞主,就是對他最大的污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