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期而至,向着他們下方的維尼城俯衝而下。
“黑頭鷹。”
與特倫多同樣站在高塔之上的查託一眼就認出了那些東西。
“您認錯了,主教大人,那是魔化後的麻雀。”加倫多是術法師,對於魔力的知識比查託豐富不少。
“魔族將麻雀魔化了?”查託大爲震驚,手下人說有魔族的時候,他只信三分,全城總動員的時候,他也只信了七分。
前不久,他們纔跟李維商議出一個誆騙維尼城民衆的“魔族計劃”,現在魔族真來了,誰會信?
他現在信了。
空中的魔雀張嘴,發出尖銳的叫聲,穿透天際,來到維尼城人的身邊。
“魔族真的來了,救救我們。”
魔音繞耳,影響着人的心智。
貓抓住老鼠後,不會立刻喫掉,會放了它再抓回來,先給它希望,再賦予絕望。
惡魔族不會給人希望,但他們喜歡享受獵物驚慌失措的樣子,在獵物奔跑中增加其心率,提升血液流動,以此獲得遊走全身的血食。
加塔羅帶着數名術法師飛到空中,先是看了一眼按兵不動的李維,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後手持法杖對着那些魔雀發出百道光球。
光球的數量越多,威力越小,百顆光球瞬間同時發射,威力上比起雷鳴炮爆竹還要遜色些許。
不過炸上幾隻麻雀,卻是夠了。
這只是魔族的先頭探查部隊,目的在於引誘出城內的術法師和異能者。
他們需要先行節省體內的魔力消耗,以應對後面更強的衝擊。
“咚咚咚”
光球擊中部分魔雀,將之炸死,其他的魔雀分散開,向着兩邊飛去,而後又分成四隊、八隊。
加塔羅轉身對身後的術法師們說道:“我們的根基,我們的家就在這裏,李維會不會對付魔族,我不管,但我絕不允許魔族踏進維尼城一步。”
“我等願緊隨您身後,絕對不讓魔族踏入維尼城一步。”加塔羅身後的術法師異口同聲,維尼城也是他們的家,家裏的人鬥的再厲害,面對外敵,還是要一致對外。
木殿之內,此時又有十幾名術法師升空,給底下的民衆們增加信心。
他們覺得自己先前是真的誤會了李維。
離火神教的木殿,真的是爲對付魔族而使用的,他們差點就誤了李維的大事,多數都羞愧難當。
那些守護他們的異能者和術法師,倒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空中的離火神教人,與所謂的需要獻祭的術法陣沒有任何關係。
可他們卻不想說,離火神教的術法師能不畏生死的向前,他們只能在地上呆呆的看着。
曾經的他們,也是熱血兒郎,怎的歲數越大,膽子越小。
自己不上去幫忙就算了,給人添亂,就真的禽獸不如了。
“這麼做,又是何必呢。”
特倫多坐在沙發上,透過窗戶看着外面,喝着紅茶。
以前這茶是甜的,現在喝起來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多少年了,他們所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地爭鬥,內部你爭我奪,他要時時刻刻小心查探這幾個人,以防他們來奪自己的大主教之位,
查託幾人也在防備其他人奪自己的位置。
搶資金分配,拉攏教內的人,事事掣肘。
外部就更亂了,他們總想着和帝都的大貴族們搭上關係,擴充影響力,對維尼城的民衆雖說沒有敲骨吸髓,但也確實很過分,哪還有什麼宗教教派該有的信仰樣子。
也許眼前的模樣纔是離火神教真正該有的樣子。
得了一方民衆的養育,就該守護一方的安全,哪怕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特倫多將紅茶一飲而盡,舌頭舔舐着嘴脣上沾着的紅茶。
加塔羅是他教出來的,如果他沒有在爭鬥中消耗大量時間和精力,而是潛心修煉術法的話,說不定他也會直衝雲霄。
天空之上,數十名離火神教的術法師和魔雀纏鬥着。
加塔羅先前的一擊勝在出其不意,方纔能夠打下數十隻魔雀來。
但隨着戰鬥時間越來越長,那些魔雀們也摸清了他們的路數,開始與之周旋。
它們的翅膀不僅是飛行工具,也是鋒利的武器,十幾名魔雀引導着一名術法師,另外十幾只魔雀在偷偷靠近,進行偷襲。
此時,一羣魔雀正繞後到了一名青衣服飾的人身後。
那名身着青衣的人手持權杖,發射出十幾只水箭,將十幾只魔雀擊落。
“魔族的先遣軍不過如此。”
他的隊友突然站到了他的身前,舉起法杖就是一發術法彈打了過去。
青衣術法師頓時呆木,他最好的兄弟此時眼睛已經血紅,被魔族的魔力給影響了。
“砰砰砰”
術法彈從他身邊繞過,在身後爆開,擊殺了後面的魔雀後,他才反應過來。
那不是魔族影響出的血眼,是殺紅了眼。
“你小心一點兒,這些鬼東西通靈智,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青衣人的朋友懟了他一句。
他只能說道:“他們襲擊你的時候,我也來救你。”
“我會需要你救?”
一羣魔雀趁他不注意,極速靠近並偷襲,將他抓走。
“救我!”
青衣人給了自己一嘴巴,說什麼來什麼。
他被引走了,而被他用水箭射穿的魔雀在下落時並未恢復原本的麻雀模樣,轉而活了過來,來到人羣中。
它們在人羣中四處亂竄,引發混亂,嬰兒是最好抓的,也是最美味的食物。
一隻魔雀就抓起一個嬰兒,準備飛走。
一名異能者從地上跳起,一拳落下,打中魔雀後又接住了那個嬰兒。
之前,他們用嬰兒,孩童來要挾木殿內的人開門,已是大錯。
錯誤的事就該讓它結束。
他們是奉了李維的命令守護民衆的,自當恪盡職守。
天空與地面已連成一片,魔雀只能被消滅殆盡。
一個身影躲在烏雲之後冷笑一聲,再次從手中放出一隻魔鳥。
魔鳥鳴啼,響徹夜空。
身體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雙翅一展,羽毛化劍,萬羽齊發。
“防禦”
加塔羅大叫一聲,迅速張開防禦網,抵擋住了那些羽毛劍。
惡魔咧嘴一笑,如果真的這麼簡單,他豈會單獨將魔鳥放出。
那些羽毛劍在接觸到防禦網時,火速爆開,在空中炸成一片。
轟隆隆的響聲傳到地面,引發民衆的劇烈恐懼反應。
加塔羅左右看看,身邊人都在冒火墜落,他只能先去救人。
他身邊實力較強、抗住爆炸衝擊的術法師,也跟着下落去救同伴,與魔鳥拉開了距離。
魔鳥和魔雀繼續發出刺耳的叫聲,追擊離火神教的術法師,同時,也在向地面進發,要對民衆們下手。
“龍焰”
巨龍噴出火焰,橫掃維尼城天空,將半個鳥巢的上空給覆蓋住了。
對於處在鳥巢壁壘內的人而言,這就是覆蓋整個天空,就是神蹟。
火焰的光芒照耀四方,維尼城的四周也跟着光亮起來。
正在向此地前進的惡魔族們也都注意到了,加速了前進的步伐。
魔鳥和魔雀在火焰中灰飛煙滅,連同影響它們的魔力粒子也都一併被摧毀。
“你要去哪?”
烏娜站在了那隻想要先行離開的惡魔身後,紅線穿透它的身體,透過火牆,來到了離民衆們更近的空中。
烏娜透過自身的紅線,將自身魔力導進惡魔的體內,令其大叫。
那一聲叫喊穿透空間限制,在整個鳥巢內迴盪,濃濃魔音,攝人心魄,稍有心志不堅者,肝膽俱裂。
那些異能者和術法師也好不到哪裏去。
魔族的強大,早有耳聞,可真正見到時,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低估這些潛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諸位,這就是魔族。”
烏娜沒有用擴音石,但她的聲音能夠透過魔力,讓鳥巢內的人都能聽見。
隨即,她就在萬衆矚目的情況下,將惡魔撕成了碎片,肉片組合起來,足有上千。
這些碎片被拋灑而下,落到鳥巢的各個角落。
地面上的民衆先是避讓,生怕沾染上一點兒,就可能會死去。
那東西內的魔力粒子已經被烏娜給破壞掉了,不具備魔化他人的能力。
一名孩童無知者無畏,上去踩了兩腳,沒有任何事發生。
一個人沒事,第二個也跟着上去踩了兩腳,也沒事,接着是第三個人。
活着的魔族固然可怕,可死了的魔族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再說,烏娜可是當着他們的面很輕易的將之撕碎成碎渣的。
魔族再強,他們也能應付得了。
“那就是烏娜殿下嗎?”
特倫多興奮地丟掉了手裏的酒杯,和查託,雷託,赫蒙一起看向天空的紅裙女子。
加塔羅跟他講述過這人的外貌。
除了艾琳莎外,還有烏娜,他們頭上的霧霾一掃而空,似乎勝利就在眼前。
烏娜解決完該處理的事,飛回到了原有的位置。
“你要我辦的事,我都辦完了。
佛瑞,不許動,那是我的。”
“不,我只是幫你嚐嚐鹹淡。”
“有一嘗就是二十多口的嗎?”
佛瑞和烏娜爭搶起來,一邊的李維搖搖頭,能在命都快沒的時候,還能爭食,他是怎麼也想象不出這二人的腦回路。
不過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已經殺了一隻惡魔族,這給民衆增添了必勝的信心,等惡魔族大舉壓境時,他們就不會慌亂地想要逃出巢穴,從而被惡魔族撿漏。
他也可以全身心地佈局和指揮對魔族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