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身穿那套荒原迷彩甲殼甲,手握龐大沉重的重型爆彈槍。
在這座營地裏,自然沒有那些無腦的反派兵痞會主動湊過來找茬,給他裝逼打臉的機會。
幾十米外,甚至連靶場上最頭腦簡單的那個歐格林巨漢,此刻都忘記了在地面的泥土裏摸索彈殼。
那長着畸形頭骨的巨物瞪圓了雙眼,呆滯地看着羅德那相對它而言瘦弱異常的臂膀。
這傢伙居然把那種裝配在重武器載具上的重型爆彈槍像普通的制式自動步槍一樣端着連射,歐格林龐大的身軀完全被震懾住。
時間逐漸流逝。
槍膛裏噴出最後一股夾雜着高溫金屬碎屑的白煙。
最後一發粗大的彈殼伴隨着金屬撞擊聲砸落在羅德腳邊的彈殼堆裏。
當靶場那撕裂耳膜的轟鳴驟然停止,徹底安靜下來時,羅德卻感覺自己的耳道深處還在嗡嗡作響。
“有些小看了這重型爆彈槍的後坐力了啊。”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胳膊。
還好之前獲得的【穩定握持】詞條。
不然連續扛着這種後坐力,腕骨估計在中途就已經裂開了。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原本兩大箱沉甸甸的重爆彈子彈,此時空蕩蕩的,只剩下幾顆刺鼻的冒煙彈殼。
環顧四周,之前那些還在射擊的新兵和拿着鞭子的老兵早已不見蹤影,整個場地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夜空的烏雲完全壓了下來,靶場邊緣幾盞接觸不良的應急燈在沙地裏投射出淡淡的昏黃色斑塊。
羅德的左手在空氣中一抹。
次元空間盒那微弱的扭曲張開,他將槍口還在隱隱發燙的重型爆彈槍丟進那看不見的空腔裏。
視網膜右下角的界面立刻彈出。
金色的熟練度面板上,進度條已經更新:
【爆彈槍射擊 LV3】
【經驗:48/200】。
“還不錯。”
羅德盯着那些數據。
目前【爆彈槍射擊】的等級較低,完全可以通過海量堆砌彈藥基數來進行簡單粗暴的升級。
他活動了一下被後坐力震得有些發酸的手腕,甩了甩手指的關節,直到它們發出連串的脆響。
一柄巨大雙手鍊鋸劍隨後被拖拽而出,劍刃導軌上散發着冷光。
羅德拖着它轉身,走進了靶場後側廢棄已久的近戰訓練區。
地面鋪着幾層硬質碎石,中央立着幾根外麪包裹了三公分厚度防彈鐵板的訓練用實心水泥柱。
他按下劍柄啓動的扳機。
沉睡的巨劍爆發出刺耳的咆哮,鋸齒帶在導軌上化作一圈模糊的虛影。
羅德抬臂,握緊劍柄的末端,對着眼前那根生鏽的包鐵水泥柱斜向揮下一記重斬。
“刺啦!”
暴烈的金屬與混凝土切割摩擦聲炸開。
大股橘紅色的高溫火花直接潑灑在石子地上。
包裹的鐵板被蠻力硬生生切開一個豁口,內部的灰白水泥在鋸齒的撕咬下崩解。
“哐當”一聲悶響,被切斷的沉重柱體上半截斜斜滑落,砸在碎石堆裏。
羅德看着面板。
近戰經驗的數據紋絲未動。
他皺了皺眉,握緊手裏的劍柄,順着剛剛揮砍的方向在半空中連續做了幾個模擬斬擊動作。
重心不對。
揮劍砍空到底的一瞬間,身體的慣性會強制身體產生一個極短的停頓。
不是劍的自重問題,純粹是發力方向的慣性。
這種多餘的硬直動作如果放在怪堆裏,半秒鐘就足夠那些牛鬼蛇神把他喉嚨切開。
“得找人教一教近戰纔行。”
羅德站在原地。
之前幹掉那幾個獸人老大,說到底完全是力量技能高,加上腎上腺素和主動技能的加持直接上去角力蠻幹的。
但那種不帶腦子的打法不能長久用。
卡迪安現在就在倒計時……
按照歷史劇本,那是主力大混戰。
在那遇到的絕對是一大羣比綠皮更麻煩的傢伙,比如混沌星際戰士……
也就是“壞罐頭”們,或者是亞空間裏爬出來的惡魔實體。
那種級別的怪物,如果僅靠目前這點毫無技術含量的力量去對沖,純粹是拿頭撞鋼板。
他又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比劃了幾分鐘,劍刃數次切過空氣,那種被自身慣性拖累的黏滯感依然無法消除。
確認找不到門路後,羅德關停了鏈鋸劍的引擎。
加上在這車間和靶場耗了一整天,骨骼裏的疲乏終於泛了上來。
他將東西收好,徑直走回了那排破舊潮溼的帳篷區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邊剛剛擦亮。
羅德走進了吵鬧且充斥着工業氣味的修械所。
角落裏,六輪阿基裏斯正安靜地伏在地面。
羅德接通了便攜式等離子焊機,開始昨天沒幹完的活。
他和耗子兩個人把切割好角度的黑色防彈鋼板,一圈一圈地燒焊在阿基裏斯的各個部位。
當最後一塊側掛板的縫隙被紅亮的焊瘤填滿後。
羅德關掉了焊槍開關,摘下滿是燻黑油灰的防護面罩,用手背在那張沾染了鐵鏽和黑泥的臉上抹了一下汗水。
“正事做完了,打聽點私事,有沒有誰能教我兩手近戰的技巧?”
他看向耗子。
耗子正拿着一把巨大扳手去敲擊輪胎測試胎壓。
聽到這句話,扳手猛地懸在了半空。
他抬起頭,眼睛透過額頭上掛着的髒護目鏡邊緣看着羅德,臉上先是呆滯了一下。
“兄弟,你要學近戰搏鬥?”
耗子把扳手砸在旁邊的工具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是普通人,你知道我們要碰上的是什麼敵人嗎?那可是混沌,是惡魔,是異形……”
耗子用沾滿黑手印的布片使勁擦着下巴:
“那些東西一巴掌就能把一輛奇美拉拍得凹進去,或者一口咬掉三個星界軍的腦袋,拿着鏈鋸去跟它們貼身拼命?你這和主動去喂那幫該死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說到這裏,耗子突然止住了話頭,目光上下掃視了一下羅德。
他想起之前那些足以載入徵兵手冊的場面,不由自主地伸手撓了撓稀疏油膩的頭髮。
“好吧。”耗子癟了癟嘴。
“我承認你比較強,但這年頭星界軍裏會考慮純肉搏近戰的……我只聽說過卡塔昌那些瘋子。”
“上次我開車給前線送補給,親眼看到一個胸口綁着紅頭巾,連防彈甲都不穿的瘋子,生生靠軍刀砍死了一個獸人老大。”
耗子嚥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着幾分心有餘悸。
“其他的,還能在第一線用近戰的部隊,那就只有……”
“星際戰士?”
羅德沒有等他說完,直接接上了這個名字。
耗子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立刻豎起一根沾滿機油的粗糙食指,在嘴脣邊上比了個極度誇張的噤聲手勢。
“噓!”
耗子緊張地轉頭掃了一圈空曠嘈雜的車間周圍,壓低了嗓門:
“可別直呼人家大名,哪怕他們不在這,咱們也要叫人家阿斯塔特修士大人。”
“不然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死亡天使萬一正好路過心情不好,可是會直接把你這種新兵蛋子一腳踩死的。”
“他們連那些星區的高官都不鳥,踩死你比踩死一隻泥巴蟲還簡單。”
羅德看着耗子那緊繃的肩膀,點了點頭。
平民或者星界軍士兵對星際戰士有刻在基因裏的畏懼,這很正常。
這片宇宙裏,除了火蜥蜴戰團那幫對平民相對友好的傢伙,大部分超人類半神確實不怎麼在乎凡人的死活。
他沒有再深入接下那個關於“死亡天使”的話題,而是繼續問。
“所以?附近有人選嗎?”
耗子轉過身,指向了營區靠西側,那片被低矮的生鏽鋼絲網圈出來,連防空火力點都沒有配置的偏僻角落。
“那裏,有一些卡塔昌的傢伙,他們從來不和別的連隊混帳篷,你可以去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