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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狼主長成,太陰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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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在衆人膽戰心驚的注視下,馮應龍臉皮輕顫,喉頭滾動,吐出高昂的一個字。

他死死盯着餘笙,一雙怒到極致的眼眸,漸漸變得晦暗。

周遭暴動咆哮的靈力悄然安靜下來,又迅速潰散。

這位結丹真人垂下了高傲的頭顱,嗓音變得沙啞微弱:“不算什麼東西。”

如若不出意外,餘笙很快就會成爲如自己師尊那般尊貴的存在。

即便是現在,他身爲餘家弟子,也不可能真對餘家仙裔做出什麼舉動。

餘笙一定會爲這兩巴掌付出代價。

因爲她打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對師尊餘渡川的挑釁。

但並非是現在。

“哼!”

餘笙跳下條凳。

那藏於袖中的手掌,直到現在仍是氣得發顫。

哪怕通過神念傳音,提前收到了消息。

但林舒終究是剛剛與人鬥了法,還是那麼多帶玉牌的敵國修士。

她滿心擔憂,都還沒來得及看一下對方有沒有受傷。

此人在這種情況下,首先做的居然是審問林舒!

餘笙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情。

只需林舒一句話,她毫不猶豫的就直接跟着衝了!

“滾出去!”

她轉過身想了想,仍不解氣,回頭又踹了對方膝蓋一腳。

馮應龍沉默片刻,轉身朝着客棧外走去。

剛剛踏出大門,他便是直直化作流光掠向城主府的方向,顯然是回去告狀了。

範青陽目送這位師兄離開。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出對方添油加醋的醜陋嘴臉。

自身先前的挑釁肯定是省略不談的,後面挨在臉上的兩耳光那定是要反覆強調的。

經此一事。

師尊和餘笙之間的矛盾,恐怕又要被激化不少。

“涉及妖物之事,接下來由我負責。”

範青陽恭敬地朝着那對師徒點了點頭。

所幸他先前雖同樣有些輕視這二人,但從未流於過表面,至少現在不會顯得那麼尷尬。

說着,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眸子裏閃爍着幾分複雜。

要說不羨慕對方的地位,便顯得有些虛僞。

身爲仙裔目前僅有的弟子,待到餘笙成年,靠着那數萬點功績,對方說不定真能打破規矩,成爲餘家首位以青鳥引氣訣築基的掌山弟子。

但也只是羨慕罷了。

真讓範青陽互換一下,他可沒自信能替餘笙掙來那麼多傳承靈光。

活生生將一個先天有損的畸形仙裔,養成如今這幅絕美的模樣。

況且......範青陽掃向桌上的靈虎玉牌,悄然打了個寒顫。

若自己是林舒,今夜已經埋骨關外了。

持仙家玉牌者,可不是上次劉家那羣臭魚爛蝦能比的。

獨自對陣八位有備而來的築基頂級修士,盡數斬之,這戰績的恐怖程度,已經可以用聳人聽聞來形容!

他甚至覺得要是沒有餘笙。

林舒單憑自身實力,說不定也有資格跟馮師兄過上兩手。

“真有妖物?”

林舒停止了把玩玉牌的動作,眼中湧現幾分疑惑。

“這,你不會以爲馮師兄在開玩笑吧?”範青陽臉色瞬間凝滯。

“我以爲他故意找我茬來着。”林舒放下手中玉牌,略微坐直身子:“哪兒來的妖?”

聞言,陳家弟子們才緩緩從結丹真人捱打之事中回過神來。

他們臉色變得羞愧不已,近乎掩面,聲如蚊蚋道:“林師兄,是我等引來的。”

“呼。”

範青陽眼神古怪,良久後,長吐了一口氣。

所以對方是真的沒有碰見妖物,就這麼安安穩穩的走回來了。

果然,似這些聲名赫赫之輩,都是有點大氣運傍身的!

“此事或許和陳家仙裔有關,但現在尚缺證據,我也不好亂說,不過你可放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他立在門口,看守着這羣弟子,安心等待起來。

“那我先去調息一下。”

林舒揉了揉胳膊,起身朝着樓上走去。

忙碌這麼久,也該清點下收穫了。

他回到客房,剛剛走到牀邊,餘笙已經偷偷掀開門溜了進來。

“最近沒有懈怠吧?”

林舒一身青色長衫,安靜而坐。

“保證完成任務!”餘笙攥緊拳頭,認真回應,然後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她將精緻臉龐埋進青年懷裏,深吸了一大口,才心滿意足的站起身來。

只有在這種兩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餘笙才能沉入那種完全安心的狀態。

“別胡鬧。”

林舒無奈將其扒拉開。

這小雞崽子成長的太快,仍是一身嬰兒習性。

但外表畢竟是大姑娘了,待抽出空來,還需教教她男女有別的事情。

“過來。”

林舒併攏兩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縷傳承靈光。

“好!”

提及正事,餘笙立刻就收起了玩鬧的姿態。

少女乖巧的閉上眼,等待青年將那縷靈光按入她的眉心。

“除去在破柴院的那道,你已經消化了二十道傳承靈光,很快就能真正成年,擁有堪比結丹的實力,待到那時,即便我不在身旁,很多事情也要學會自己去處理。”

林舒罕見的交代了一大段。

他發現自己最近和那羣妖物走的有些太近了。

即便是神仙在世,也不敢說算無遺漏。

何況自己這個凡夫俗子。

"

他必須做好事情隨時會暴露的準備。

餘笙怔怔的睜開眼,她似乎是察覺出了異樣。

下一刻,這少女蹲在地上,耍賴般的用手指堵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緊跟着便是捱了一個腦瓜崩。

她揉了揉腦門,突然用力抱住青年的腿:“反正我不管,你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快去消化靈光。”

林舒啞然而笑。

他倒是沒想到,先前哭喊着想要拿回精血的小雞崽子,現在竟是完全換了副態度。

本就是隨口一提而已,也沒必要認真。

“略,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餘笙伸出兩手指尖,撐着自己的眼皮,先是做了個鬼臉,隨即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間。

“呼。”

房間寂靜,林舒略微抬眸,喚出善功惡錢。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十二貫】

類似的提示總共湧現了八條。

那羣趙家弟子都已臻至築基期的極限,價值如出一轍,換得九十六貫惡錢。

當然,這個極限是不包括掌山弟子在內。

畢竟除去謝語棠這個例外。

正常的掌山弟子除非是遇到修行瓶頸,需要入世歷練心性,否則根本無需踏足凡塵。

他們只需安心修行,然後儘量證得一枚品質上佳的金丹。

至於鬥法經驗,會有仙家專門替其喂招,甚至會喚來各式各樣的修士,向他們展示不同的手段。

這種待遇,隨便分出一樣,就能讓行世弟子做夢都笑醒。

而這羣掌山弟子需要做的,僅是在必要的時候,替仙家捨生一戰罷了。

並且,能讓他們出動的事情,要麼是有兇名赫赫的大妖挑釁,要麼是兩大仙門互伐。

百十年都難遇到一回。

羨慕之餘,林舒又想起了芸娘。

這小姑娘有天生劍心預警,再加上那麼好的待遇,只要別主動作死,總比自己等人要安全的多。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十五貫】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九貫】

算上陳湘珠和羅執事,總共一百二十貫錢到手。

對比結丹法來說不多,但也接近於林舒先前一個月的出勤了。

善功則少了很多。

那十幾個陳家弟子加在一塊兒,裏面大半都是練氣修士,找共也就十九貫錢。

算上先前存下來的六十餘貫,總算是湊夠了八十貫錢,只等餘笙祭出仙氣,便可嘗試一波。

“唉。”

林舒輕嘆了口氣。

雍州關本就是築基弟子的試煉場,無論殺人救人,上限也就在這兒了。

除非,餘笙打算參與到成年仙裔的事情當中,去和餘渡川等人奪食。

只要自己開口,小雞崽肯定沒什麼意見。

但念及兩個月後的劫難,林舒又幹脆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爭不爭的過兩說,若是真成了城主,到時候可就得頂上去,面對大順修士和妖魔的圍攻。

就憑自己一個半吊子淬體結丹,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況且,他也不願意替餘家賣命到這種程度。

“餵了你這麼久,該給點回饋了吧。”

林舒眸中湧現幾分期待,喚出穢月狼主。

如今的狼崽子又雄壯了許多,不僅獠牙猙獰,雙眸猩紅,額頭上的凸起也變得愈發尖銳起來。

渾身毛髮幽黑髮亮,其間湧動的血絲,連林舒都略感忌憚。

他輕輕揮袖。

一百二十貫惡錢盡數湧入其中。

霎時間,墨光濃郁,讓整個房間都陷入黑沉。

【築基一品.噬月碎魂咒:圓滿】

原本就只差一步便可邁過去的門檻,在如此多惡錢的加持下,終於是產生了變化。

轟!

林舒耳畔有轟鳴炸響,讓他意識模糊了瞬間。

待到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已然置身於朦朧的幽黑迷霧當中,彷彿視覺和聽覺被同時遮掩。

只剩下“咚咚”心跳如重錘擂鼓!

直至撥開雲霧,一輪皎月懸於天際。

林舒下意識抬頭看去。

但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只見那輪月亮迅速變得通體暗紅,詭異妖豔,表面又似岩漿般湧動。

直至有暗紅色澤自天際淌下。

月亮......居然在流血!

林舒感受着那血漿滴落在自己皮膚上,強橫的淬體身軀,竟是滋滋作響,很快便被腐蝕見骨。

血滴沒入眉心,就連神魂都開始消融。

【結丹八品.太陰血照:入門】

隨着提示躍出。

他驀地回到了房間內,沉默盯着周遭陳設,眼眸中還殘留着幾分餘悸。

當消化完腦海中多出的信息,林舒心神微跳。

不對,此法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幻術。

淬體法結丹是藉助了血氣,冥寒瘴雷則是借了天地間某種不太正經的雷霆氣息。

而這太陰血照,借力的對象,乃是天地間的那輪皎月。

以怨侵蝕月光,讓它化作那般駭人的模樣,可消魂熔骨。

既傷神魂,也殺肉身!

“不愧是半世仙法,即便同樣品級,也要比散仙手段高出一個層次。”

林舒按捺住心中情緒,側眸看向了旁邊匍匐的龐大黑影。

原本巴掌大小的狼崽子虛影,此刻已經化作半人高的兇狠模樣,體長足有丈餘。

與其說是狼,這體型更像是成年雄虎。

它眸如琉璃,獠牙似血玉,額頭上探出兩枚尖銳的犄角。

渾身毛髮極長,原本遊離的血氣,此刻化作血紋烙在了粗壯四肢上。

終於有了一絲狼主的兇悍氣質。

【又食惡錢百貫,邪仙已成】

【半世仙.穢月狼主:成年】

“已經醜到有點恐怖的地步了......”

林舒輕輕嘆口氣,但很快又搖頭驅散雜念。

反正旁人又看不見,在意這些作甚。

最重要的是實力。

他倏然揮袖,龐大的狼主轟然化作黑霧長河湧入幽青長衫當中。

頃刻間,凝如實質的黑焰自衣袖間流淌而出,很快便蔓延至整個房間。

有“闢劫”靈根的存在,林舒刻意收斂之下,氣息並不會外溢。

他緩緩起身,仔細體會着身上多出來那抹浩瀚如汪洋的躁動法力。

隨着黑焰湧動,林舒的瞳孔逐漸化作如狼主般澄澈的琉璃狀,通體暗紅,透着森森戾氣。

就好似施展太陰血照之時,天際那輪淌血的大月。

“果然是結丹境!”

“就是不知道在結丹境算什麼層次。”

林舒調整着呼吸,幽青長衫於黑焰中捲動。

整個屋內死寂幽暗,只剩下那雙暗紅眼眸最爲清晰可見。

按照在黑水城中首次借法的經驗來推斷,應該也就是堪堪結丹的樣子。

但這也夠用了。

要知道,林舒先前動用雷法,看着就那麼大點一團,實際上抽乾了他近七成的道髓。

如今有了狼主的法力,至少用起這些結丹仙法的時候,不會那麼費勁了。

除去狼主和仙法的長進外。

還有另外一個東西,亦是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半世仙.分魂乾絲引】

就在狼主成年的剎那,林舒察覺到了自己的神魂強度也是隨之暴增了數倍。

只不過他暫時還不太會使用這種無形的東西。

就目前來說,應該可以嘗試着多分幾道魂魄出來,或者凝聚一道更爲強悍的分魂。

若是遇到擅長襲擊神魂的修士,自己哪怕不做防備,光靠着神魂強度,也能多抗幾道仙法。

“撤。”

林舒隨意掐動指訣。

狼主從他體內湧出,龐大身影縮至巴掌大小,重新沒入體表,回到空蕩蕩的心腔內。

他的眼眸恢復至黑白分明的清澈模樣,立在原地沉吟起來。

有了此等修爲,是不是可以考慮悄摸摸搞點事情了?

但目前看來,無論妖物還是雍州關的仙裔,好似都比較小心謹慎。

大順朝估計在爲後面的事情做準備,也沒有太大動靜。

邊關猶如一灘死水,要是能混進來條大魚攪動一下就好了。

他正想着,客棧外突然有幾道氣息暴掠而來。

“找到了!”

"

林舒身形微動,已經走下了樓梯。

聽見這動靜,餘笙和言瑾也快步跟了下來。

只見七八個素衣弟子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兩手空空道:“馮師兄呢?”

“馮師兄先回去了。”範青陽側身讓開一條路。

“陳湘珠死了,未見屍骨。”

幾位弟子語出驚人。

第一句話便讓諸多陳家弟子臉色慘白,眼眸中湧現茫然。

雖然從盧允師兄的話裏,他們大概猜到了事情經過。

但師尊若是沒了,也就代表着他們成了散修,只能等待有沒有新的陳家仙裔過來接手。

"

“既然未見屍骨,如何篤定人死了?”範青陽有些疑惑。

幾個弟子對視一眼,臉上皆是隱約掠過懼意,苦笑道:“因爲若不是我等去的慢,咱們這羣人應該也回不來了。'

說着,他們掐動指訣。

半空中有水幕浮現。

這只是小伎倆,類似靈力作畫。

只見水幕之中的地方,分明就在妖山附近,並無身影存在。

僅餘兩個以血漿塗抹的大字。

看着那熟悉的字跡,客棧內的衆人全都心跳加速,沉默不語。

最後還是範青陽口乾舌燥的打破了僵局:“又是噬月妖將做的,它怎麼總盯着石湖城的仙裔不放?”

“你不如問問這陳家仙裔,爲何要大晚上跑到妖山旁邊去。”

幾個素衣弟子嗓音裏帶了些許薄怒,顯然是對差點被陳湘珠害死而感到不滿。

“況且也不止噬月。”

“原地至少還有兩位妖將的氣息,我們翻着斬妖冊對比了一下,乃是青冥和斷嶽。”

“你要知道,斷嶽妖將向來沒有扛旗的意思,如今不僅出山,還聯手其餘妖將,刻意在那裏留下了氣息,分明帶着幾分挑釁的意味。”

“我們原先還覺得未必會有噬月那麼一位妖將,或許是障眼法,現在看來,它不僅真的存在,而且還極有手段,野心駭人。”

“要出事了!”

顯然,面對妖山這般異常的舉動,陳湘珠的死頓時變得無人在意起來。

“我猜測,這位噬月妖將大概率不是剛下山的,而是從大順過來的,說不定還奉了某位妖君的旨意,所以連斷嶽妖將都要聽從它的安排。”

衆弟子議論紛紛,難掩心憂。

畢竟噬月妖將連續兩次出手,都選擇的是石湖城。

若它們真要做點什麼,師尊肯定壓力頗大,而這壓力自然也會順勢落到他們身上。

“莫要慌亂。”

範青陽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緩聲道:“斬妖司就快到了。”

聞言,那幾位素衣弟子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論與人鬥法,斬妖司或許在諸多仙家面前算不得什麼。

但要比尋蹤望影,斬妖除魔。

這可是那羣人的拿手本事。

林舒安靜聽着這羣弟子交談,緩步來到桌旁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這是覺得單憑一個捏造的妖名,並不能徹底引雍州關的視線。

所以那位徐老,才刻意留下妖氣,徹底坐實了噬月妖將的存在?

林舒真的很不願意欠旁人的人情。

或許那妖物也沒有要自己償還的意思。

否則也不會特意等他離開了再留下氣息。

林舒完全可以當作沒聽到這幾個弟子的談話就行。

但怎麼越想越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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