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比較關心自己有沒有把那封信救回來。
溫雷好似早就猜到一般,將幾乎被燒燬的碎紙片遞給他,
“內容基本都被燒光了,只剩下這個抬頭……”
艾倫接過,只見信紙只剩了一個黴黑的角,勉強能辨認出上面優雅的花體字:
“致德·蒙莫朗西先生……”
【支線任務解鎖】
【支線任務名稱:德·蒙莫朗西之謎
奇怪的信,奇怪的徽記,奇怪的詛咒,這其中藏着祕密,嘗試弄清楚德·蒙莫朗西家族之謎。
任務獎勵:1個隨機低環法術、敏捷屬性點5點】
德·蒙莫朗先生是誰呢?魔獸世界遊戲裏有這個人嗎?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獅王之傲詭異的雨夜事件應該和這封信所召喚出來的怨靈脫不了關係。
可那天夜裏見到的六個淋溼的小孩又是怎麼回事,聽到的誘惑低語又是怎麼回事?
艾倫開始沉思,手不自覺伸向衆人。
其餘人不明白艾倫伸手出來要幹什麼,紛紛轉頭看向他的親隨,溫雷大叔。
溫雷眉頭隱隱跳了一下,然後咳嗽了一聲,“怎麼了?”
“給我紙和筆。”
見到艾倫如此自然地使喚起自己,溫雷面無表情的臉下已經透出淡淡的寒意,但他還是轉身從行囊中翻出一沓空白的羊皮紙和一支蘸水筆,遞了過去。
艾倫隨手幾筆,畫下了一個流着淚的豎瞳眼睛,分外邪異。那眼睛彷彿帶着某種詭異的生命力,在紙面上直直地盯着人看。
“你們認得這個標記嗎?這是畫在信封上的徽記。”
衆人圍過來端詳片刻,紛紛搖頭,表示從未見過這個徽記。
法雷倒是想起了什麼,
“雖然沒見過這個徽記,但我聽說過德·蒙莫朗西這個姓氏,是來自暴風城的貴族。不過他們比較神祕,也不怎麼在公衆面前露面。”
溫雷則有別的發現,“雖然只剩了一角,但這封信上有很明顯的死靈魔法的痕跡。”
斯黛拉見自己在這幫不上忙,轉眼間一溜煙跑到樓下不知道忙啥去了。
又說了幾句,法雷隨便找了個理由支開了他的夥計,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看向艾倫。
“這個,尊貴的普瑞斯託先生,雖然很感激您破除了旅館的詛咒,但是這個……但您的手下一箭差點把旅館燒了,這…這多……”
法雷看着艾倫,艾倫只能瞪着個大眼睛,無辜地看着溫雷。
溫雷還在仔細鑽研着艾倫畫下的那隻眼睛,隨手拿出了一個小袋子。
丁零當啷的,光是聽到裏面清脆的聲音,法雷的眼睛都亮了,
“多……多好啊!射的多好啊!英雄!勇士!好!感謝您拯救了獅王之傲!”
法雷收下小袋子一掂就掂出了大概的數額,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房間,也帶走了艾倫的視線。
這得有多少錢啊?
看着艾倫的眼神,溫雷突然開口,“實話實說吧,我就是來追查這些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陪着我去一趟暴風城,我需要你的配合,來幫助我繼續調查。”
艾倫想了想,雖然自己觸發了相關的任務,也需要調查這件事情,但無緣無故這麼熱心幫忙,也顯得很可疑吧?
別誤會,這可不是因爲他貪財,這只是爲了給自己一個表面上合理又不讓人懷疑的行動誘因。
所以他舉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然後比出了一個五的手勢,“五……”
他話還沒說完,溫雷已經斬釘截鐵地同意了他的要求,“五金就五金,這一個金幣是定金,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四個金幣。”
艾倫愣了一下,5個金幣?可是我本來想說的是50個銀幣啊?
雖說如此,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接過溫雷拋向他的一個金幣,那枚金燦燦的錢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入掌心,沉甸甸的觸感讓艾倫心花怒放。
他脫口而出,“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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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行駛在林蔭大道上,四周是靜謐的森林和清脆的的鶯啼聲。
馬車內,艾倫看着張着湛藍色大眼睛望着他的斯黛拉,發出了靈魂疑問,
“她怎麼會在這裏?”
溫雷理所應當地開口,“法雷老闆找到我,說這個小侏儒非常靠譜,也許對我們的調查會有幫助。”
斯黛拉在一旁猛猛點頭,那一頭扎眼的藍色頭髮隨之晃動,她懷裏抱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裏面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不知裝了多少工程學小玩意兒。
溫雷接着說,“我看了看她的那些工程學制品,確實挺豐富的,也許能派上用場,而且她也不要錢,只要能包喫包住就行,我就帶上她咯。”
這不明擺着是法雷老闆忍受不了這個白喫白喝的藍毛侏儒,然後一腳踹給你來承擔嗎?
但花的又不是他的錢,艾倫無話可說,還得擺出一副,“不錯,你乾的很好”的表情。
見到艾倫同意了,斯黛拉當即表演了一個標準的跪拜禮,“恩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雖然溫雷訂的馬車車廂很大,斯黛拉的體型也很嬌小,但這麼大幅度的動作還是顯得有些擁擠,斯黛拉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就像在親吻艾倫的靴子一般。
在溫雷打趣的注視下,有些尷尬的艾倫趕忙扶她起來,“額,下次不要動不動這樣。”
斯黛拉抬起小小的臉蛋,雙眼噙滿淚珠。
他真的,跟其他貴族少爺好不一樣。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艾倫只好拉開帷幕,將頭探出車窗。
然後,他的呼吸停滯了。
暴風城到了。
前方,一座宏偉的城市盤踞在山巒之間,白色的城牆環繞着整座城市,巨大的城門敞開着,迎接南來北往的旅人。
最上方是暴風要塞的尖頂,金色的裝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城堡之下,各個區域的建築鱗次櫛比,顏色各異的瓦片連成一片溫暖的海洋。
和遊戲中一樣雄偉,卻又不一樣,因爲一切都是嶄新的,許多建築還搭着腳手架,工匠們像螞蟻一樣在上面忙碌。
這是一座浴火重生的城市。
馬車很快穿過英雄谷的大門。
這裏,有一處明顯和魔獸世界遊戲不一樣的地方……
這裏空蕩蕩的,還沒有五位洛薩之子的紀念雕像。
因爲現在,是黑暗之門開啓後8年。
這是艾倫第一天穿越至此,在獅王之傲的那餐晚飯就試探出來的信息。
現在的時間線,洛薩之子們還沒有遠征外域,沒有犧牲,自然也不會有雕像矗立於此。
第二次戰爭剛剛結束,暴風城剛剛從廢墟中重建,英雄谷甚至可能還不叫這個名字。
第三次大戰還未爆發,天災沒有肆虐,洛丹倫和北方諸國還未淪陷,達拉然沒有被污染者阿克蒙德捏成一團泥灰,高等精靈的奎爾薩拉斯也還未被天災軍團攻破。
照理來說,現在的暴風城是未來數年最爲安全的一個地方。
當然,只是相對而言,等到更以後的魔獸世界“大地的裂變”資料片,滅世巨龍死亡之翼會摧毀小半個暴風城,整個花園區都會毀滅重建。
所以,想活下去,最好的應對方案,就是老老實實苟在暴風城,然後別買花園區的房子,在“巫妖王之怒”資料片擊敗巫妖王阿爾薩斯之後,老老實實去鄉下住上一段時間……
只是,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萬千思緒中,馬車穿過城門,駛入舊城區的石板街道,最終停在一座三層樓的建築前。
豬和哨聲旅館。
旅館的招牌上畫着一隻咧嘴笑的粉紅小豬,小豬背上站着一隻吹號角的哨兵,旅館的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裏面傳來人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響。
拿下行李,走進旅館,溫雷剛點完餐,斯黛拉聽着溫雷報出的一長串菜名,蜂蜜烤乳鴿、洋蔥奶酪濃湯、炭烤獅魚肉、香草麪包布丁,便開始兩眼放光,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流下的口水。
菜還沒上來,隔壁傳來的一聲拍桌的巨響,吸引了艾倫的注意力。
砰!
他轉頭一看,只見鄰桌坐着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年,一頭凌亂的黑髮,五官稚嫩卻已隱隱透出剛毅的輪廓,一雙眼眸燃燒着憤怒的火焰,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
他憤怒地向身邊的另一位年輕人抱怨:
“可惡,他們分明就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沒放在眼裏。”
身邊的年輕人年紀稍長,一頭褐色短髮,面容溫和,正無奈地按着少年的肩膀,低聲勸慰着什麼。
艾倫心中一動,那少年的面容,那憤怒而驕傲的神態,讓他想起了一個名字。
瓦裏安·烏瑞恩。
暴風城國王,人類的雄獅,聯盟的至高王。
而現在,他只是一個失去父親沒多久、被迫坐在攝政會議角落裏旁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