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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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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明月獨坐品茗,凝視着這片由元皓天與她共同營造的樂土家園,思緒萬千。

探祕四方仙域的種種奇遇在她腦海中一一閃現,當思緒停留在南方火仙域的火靈祕境時,那個夢境,那位法力無邊的“炎兄”,不禁令她心神微動。

她望向正在閉目調息的元皓天,眼前之人與夢中之人,兩張面容竟有幾分神似。

她的心中悄然湧起幾分好奇:“夢境中的那對仙侶,究竟是怎樣的結局呢?”

夢明月突感倦意襲來,又不想打擾元皓天的清夢,便從如意錦囊中取出一把休閒搖椅,置於亭畔,躺在椅上,緩緩閉上雙眼,靜心休憩。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悠長,不知不覺間沉入了夢境之中……

腦海中記憶的碎片錯綜交織,幻化出一片片瑰麗的仙域奇景。

她御風而立,飄浮於雲霧繚繞的九天之上,俯瞰如夢似幻的壯麗河山。

忽聞一處喧聲陣陣,她心念微動,悄然降臨,輕靈地落於其間,赫然竟是傳說中聲震仙界的“青雲宗百年除魔盛會”。

正道之首青雲宗,召集三千道門、八百世家,舉行百年除魔大典。

當世公認的十大魔頭、百餘名邪修被圍困於誅魔大陣之中,個個血痕累累、嘶吼怨毒,眼中充斥着殺戮、貪婪、復仇的無盡惡意。

正道仙長立於高臺,道音浩蕩,響徹天地:

“邪祟禍世,惡念滔天!今日我等順天行道,斬盡邪魔,肅清寰宇,護天下蒼生安寧!”

萬千修士齊聲附和,法器齊鳴、靈光漫天,一副正邪殊途、天道昭昭的盛世模樣。

誅魔大陣之中,所有被圍困的惡人,或恐懼求饒,或瘋狂反撲,或怨毒詛咒,無一例外,皆心懷污濁、執念深重。

就在誅魔大陣即將合攏、萬千邪修即將被正道湮滅的瞬間,天地風雲驟停。

狂風止、仙音寂、靈光滅。

整片蒼穹驟然暗沉,沒有滔天魔氣翻湧,沒有震天殺伐嘶吼,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象。

只有一縷極淡、極冷、不染絲毫暴戾的黑霧,自虛空縫隙中緩緩飄落,落在大陣中央,落在無數惡人屍骸與殘軀之間。

衆人視線聚焦,只見一道青衫消瘦身影,負手而立。

他面容清雅俊逸,溫潤如玉,俊朗非凡,眉眼間波瀾不驚,看上去宛若隱居山林的尋常書生,不染凡塵、恬淡從容。

周身無磅礴修爲威壓,無駭人道韻氣息,平凡到極致,卻讓全場數萬正道修士渾身僵冷,心神被無形禁錮。

無人知曉他何時來、從何處來、目的爲何。

青雲宗宗主厲聲呵斥:

“何方散修,敢擅闖正道除魔大典!速速退去,否則同列爲邪魔,就地誅殺!”

面對數萬修士的兵刃相向、威壓鎖身,青衫男子毫無動容,目光緩緩掃過陣中瑟瑟發抖、滿心惡意的所有邪修。

他沒有殺人,沒有護短,沒有對抗正道。

只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平和,穿透死寂天地:

“天道只誅惡身,不渡惡魂。世人懼惡、殺惡,卻不知惡念不滅,殺一人、生千惡,斬一魔、出萬邪。”

話音落,他緩緩抬手。

沒有驚天神通,沒有祕術咒印。

陣中所有惡人心中的貪、嗔、癡、恨、妒、妄,所有潛藏心底、不敢外露的惡意執念,盡數脫離肉身,化作絲絲縷縷漆黑流光,不受任何陣法、修爲、天道規則阻攔,瘋狂匯聚於他掌心。

那些原本嘶吼瘋狂、怨毒滔天的邪修,瞬間雙目空洞、心神清明,一身戾氣盡數消散,再也無半分作惡之心,如同褪去污穢的凡人,癱倒在地,再無半分邪魔之氣。

沒有救人,也沒有殺人,卻在瞬息之間度化了他們所有的惡。

數萬正道修士驚駭欲絕,畢生三觀轟然崩塌。

正道斬魔,以殺止殺,世代輪迴,惡根不絕。

而眼前之人,抬手之間,化萬惡、淨邪心、渡魔衆。

男子垂眸看着掌心流轉的萬惡流光,眼底無喜無悲,淡淡一語,定盡萬古魔道:

“世人棄惡,我便收惡。衆生懷邪,我便度邪。從今日起,天地萬惡,盡歸我淵執掌。天道不收之穢,我收;天道不渡之惡,我渡。”

話音落下,他周身淡黑霧氣驟然內斂,身影悄無聲息消融於虛空,不留一絲痕跡。

只留下滿地脫惡的凡人,和全場噤若寒蟬、心神震顫的天下正道。

自此,沉寂萬古、無人知曉的異類魔尊,正式現世。

無人知其修爲境界,無人知其年歲來歷,無人知其真正目的。

世人只知,世間多出一位異類魔尊——不屠蒼生,不霸天下,專度世間一切心懷惡意之人。

畫面流轉,天下正道聯手,傾盡萬世底蘊,發動誅魔聖戰,舉天下之力圍剿這位異類魔尊,欲將其抹殺、銷燬這逆道法則。

大戰爆發,天地傾覆,正道修士億萬之衆,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所有人都以爲這位異類魔尊會魔焰滔天、血戰天下、屠戮蒼生。

可他依舊淡然自若,不攻、不守、不殺。

他立於戰場中央,敞開自身魔道本源,施展本命神通“萬惡之源祕法”。

億萬圍剿他的正道修士,心中因嫉妒、恐懼、貪婪、殺伐滋生的無盡惡意,無數爲了功名、功德、名聲而刻意除魔的僞善惡念,無數恨他顛覆規則、欲抹殺異類的偏執惡念……

盡數被他吸納、熔鍊、度化。

戰場之上,詭異一幕誕生:

億萬正道修士,戰力瞬間崩塌,心神空洞,一身殺伐戾氣、私心雜念盡數被抽離,從此無心爭名、無心殺伐、無心除魔,淪爲無心無慾的尋常修士。

而這位異類魔尊,借天下正道億萬惡念,道境暴漲,桎梏破碎,半步超脫天道。

天下安定、人心平和,惡念稀薄。

亂世紛爭、人心詭詐,惡念叢生。

異類魔尊洞悉此理,他從不主動挑起戰亂,但會放任世間紛爭、冷眼旁觀亂世沉浮。

王朝更迭、宗門廝殺、人心算計、愛恨情仇,所有人間苦難滋生的惡意,皆被他盡數收納熔鍊。

旁人看亂世生靈塗炭、滿目瘡痍,心生悲憫。

魔尊看亂世萬惡叢生、資糧無盡,道心穩固。

“衆生禍福,與我道無關,唯我大道永恆。”

他輕聲道出萬古道心箴言:

“天道尚善,故有缺憾;衆生求正,故存虛僞。我煉萬惡,非爲禍世,只爲補天之缺,成我獨尊。世人惡念爲我薪,萬古滄桑爲我局。從今往後,善惡由我,不由天道。”

“真的嗎?”一道清冽之聲自虛空深處傳來。

一對仙侶自雲端翩然而至,衣袂飄飄。

男子身着玄色長袍,身姿挺拔如亙古青山,周身隱現至尊道韻,殺伐之氣深藏不露,卻自有一股俯瞰蒼穹的無上威嚴。

女子一襲月白紗裙,纖塵不染,清冷絕豔,仙姿天成。周身環繞一層淡淡月華光暈,聖潔無暇,眉目間淡然自若,氣質超凡脫俗。

……

一陣悠揚的琴聲悄然飄來,似天籟之音般動人悅耳,將夢明月的夢境打斷。

她輕輕翻身,任由那美妙旋律在耳畔迴響,再度沉入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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