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林遠與陳景瑤交流完丹術,對方傳訊符忽然微微一震,傳遞來一條訊息。
陳景瑤低頭一看,柳眉微微蹙起,但很快便又舒展開來。
衝着林遠展顏一笑:
“林叔,你還記得陳景雅麼?”
林遠點點頭。
他自然是記得,當初正是此女和陳宴平一起,將自己與陳旺接回了落星主島。
陳景瑤抿嘴輕笑道:“她......要嫁人了,一個月後出嫁。”
“哦?”
林遠一怔,旋即有些好奇道:“也不知是哪位仙族貴子有這福氣,能迎娶落星陳氏的二小姐進門?”
陳景瑤有些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喫味道:“怎麼,你羨慕了?”
“景瑤這說的是哪裏話,我與她又沒什麼瓜葛,更沒有什麼攀附之心,否則早在入島的第一天就做了贅婿了。
林遠搖頭失笑,感覺陳景瑤這股子飛醋喫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這些日子以來隨着兩人相處越發密切,他自然也是能夠感覺到這丫頭對自己的淡淡情愫。
陳景瑤輕輕哼了一聲,不依不饒地道:“那是你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機會,實際上......當初之所以安排陳景雅接你回來,正是因爲大小姐想要撮合你跟她,所以才特地讓她先去考察一番的。
“竟有此事?”
林遠面色頓時古怪起來。
怪不得當初總感覺那陳景雅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有時候還表現得有些嫌棄。
陳景瑤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地道:“當然,不過最後景雅姐說她沒看上你。”
“好你個小妮子,敢拿你林叔開涮了是吧?”
林遠臉色一黑,當即便伸出手來,毫不客氣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賞了個腦瓜崩。
看着她捂着腦門,一臉喫痛的模樣,林遠心滿意足地收手,順帶在她小臉上掐了一把。
手感不錯,溫滑柔膩。
“林叔!”
陳景瑤跺了跺腳,臉色一下子通紅欲滴。
“咳咳!”
林遠乾咳兩聲,若無其事地看着她道:“你年紀也不小了,人家陳景雅都把自己嫁出去了,你是怎麼打算的?”
陳景雅美眸一閃,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有些不敢直視林遠的目光,低聲道:“林叔你覺得呢?”
“我?”
林遠莫名有些心虛,遲疑了兩秒才幹笑道:“婚姻大事,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得是陳老哥考慮的事情,我覺得有什麼用。”
“父母之命……………”
陳景瑤低着頭,過了幾息,才聲若蚊吶地道:“其實......是有用的。”
“什麼?”
林遠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陳景瑤卻是彷彿受驚的小鹿一般,飛快跑出了丹室,而後架着遁光歪歪斜斜飛出靈藥谷。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樣。
林遠這才恍然。
剛纔那句話,莫不是在表白?
重新回到丹室。
感受到其間瀰漫的淡淡少女幽香,林遠一時間也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他不知不覺坐到了桌前,看着銅鏡中的自己,雜念念頭紛湧而至。
鏡中是一張不再衰老的臉龐。
這些日子,他以自己修爲逐漸恢復以及體修境界日漸提升作爲幌子,一點點減輕外貌之上的僞裝,臉上的皮肉不再鬆弛黯淡,而是變得紅潤、細膩起來。
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樑,彷彿刀削一般乾淨利落的下頜線條。
看起來彷彿白古一樣“平平無奇”。
一頭花白的長髮,雖然只隨意用一支烏木髻豎起,卻自有一種彷彿歷經世事的滄桑感。
若放到前世藍星之上。
憑這幅扮相,想來也足以成爲迷倒許多少女的“年上大叔”了。
當然,僅憑煉體作爲幌子,說服力肯定是不夠的,一定會引起旁人懷疑。
但架不住林遠是丹師,修行界中定顏丹、回顏丹等恢復容貌,保持不老的祕製丹藥不少,因此雖然外貌逐漸變得年輕,但也逐漸爲衆人所接受。
“我現在的模樣總歸不至於惹人嫌棄,景瑤這些日子又總是和我朝夕相處,再加上我對她爹有救命之恩,她若是對我產生了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林遠的心中一時有些糾結。
他倒不是不喜歡陳瑤,但對方如今畢竟是陳族的嫡系,據說已經被列爲築基種子,將來大概率是要成爲落星陳氏丹道一脈的領頭人物的。
而他並不願意和陳族深度綁定。
“罷了,考慮那麼多做什麼,我只需要堅守好我的底線,剩下的交給她們自己去決斷好了。”
林遠想起來前世的一句經典名言: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最多再加上一句不欺騙。
念頭通達以後,心中再無半點糾結。
不料。
傍晚時分,一道道光飛來,落在小樓之前,竟是有些日子沒來的陳旺。
“林老弟,我來看你了。”
陳旺手裏拎着兩壺靈酒,幾樣小菜,滿臉燦爛笑容,拉着林遠坐下敘舊,好一頓東拉西扯之後,才終於把話頭步入正題:
“林老弟,我欲將景瑤許配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遠正要開口,陳旺便又道:“這也是景瑤的心意。”
看着陳旺滿臉期待的表情。
林遠沉默了一瞬,接着起身給陳旺和自己都滿上一杯酒,先一飲而盡,隨後才正色道:“陳老哥,實不相瞞,景瑤樣貌出衆,品性和能力無一不是超羣,配我是綽綽有餘的。
我想問你,若我倆結合,之後會是如何?”
陳旺似早有預料,笑道:“林老弟,我知你並非那等願意賣身入贅,換取富貴的濁流。你放心,若你和景瑤結合,我會讓你明媒正娶景瑤,以你的丹術,再加上景瑤在族中的地位,日後你倆定然能夠相互扶持,成爲陳族
之中丹道的扛鼎人物。
假以時日,這落星湖之上說不定便能多出一個築基世家,將你林氏血脈傳承光大………………”
林遠心中輕輕一嘆。
平心而論,陳旺這番話確實是極有誠意了,也完全不算是辱沒了自己。若換了個旁人,此刻只怕是要喜出望外了。
但說到底,總歸還是要和落星陳氏深度綁定,乃至於......依附在陳族之下。
他又飲了一杯酒。
然後纔看向陳旺,語氣雖輕但卻一字字道:
“陳老哥,實不相瞞,林遠雖不才......但志不在落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