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昌……’
他看向不遠處一臉跋扈飛揚姿態的陰柔男修,心情十分沉重。
前不久,才從楊清玖口中聽到此人名字。
陳景行侍讀。
也正是他,假借陳景行之口,將楊氏一族的精銳全部調往最前線迎戰魔修,導致紫竹山防守空虛,留手族人輕而易舉被屠殺一空。
聞名不如見面。
只幾句話,他便確定,對方顯然是來故意找茬的。
而且……大概率是衝着陳旺來的,自己只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早知道剛纔不喝這頓酒了,應該趕緊走的。”
心中輕嘆一聲,林遠看向王世昌,臉上卻是沒有半點怒意,只平靜道:“道友,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既是徵調修士迎戰魔修,怎麼會找到我二人頭上?”
“我是丹師,本就不擅鬥法,留在後方作爲後勤能發揮出更大價值。”
“而陳道友更是貴族丹堂的掌櫃,都是自家人,何必拳腳相加……”
王世昌聞言,目光落在林遠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忽而冷笑道:“丹師?想來你便是那陳景瑤的啓蒙老師罷?你叫林遠?”
陳旺連忙大聲道:“王世昌,你有什麼衝我來!林道友堂堂一階上品丹師,你敢動他,家族不會放過你!”
“多嘴!”
王世昌表情一寒,快步走到陳旺面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接着才面向林遠,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衫下襬,道:“林丹師的意思,是覺得閣下身爲丹師,身份清貴,不應該像我們這些泥腿子一樣上戰場廝殺?”
“我沒有這個意思。”
林遠搖頭道:“我只是覺得,與其讓我一個不擅鬥法之人去與魔修廝殺,不如留在後方爲前線煉丹,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
王世昌大喝一聲,一臉正義凜然地道:“魔畜大敵當前,我輩修士,不拘是什麼身份,都應當上前線戰鬥,哪有什麼擅長或不擅長?”
“你等貪生怕死之徒,平日裏生活在我陳族打下的這片江山裏,享受着仙族提供的安穩和各項資源。如今到了該回報的時候了,便一個個縮頭縮尾,當真是無恥之尤!”
“我問你!”
他走到林遠面前,眼裏帶着不加掩飾的惡意:“我落星陳氏,堂堂金丹仙族,便差你這點丹藥麼?”
林遠默然。
片刻後搖頭道:“不差,但……”
“沒有但是!”
王世昌冷笑一聲,“你這等貪生怕死之輩,我見得多了。自以爲自己是個丹師,身份清貴。也不知從哪裏學了些歪理便敢在我面前取來說,徒惹人發笑爾!”
“徵調修士迎戰魔修,乃是家族定計!是陳景行少主立下軍令狀要推行到底的,你敢阻攔?”
林遠閉口,不再多言。
這王世昌,一口一個家族大義,避重就輕,根本講不通道理。
對方是咬死了要搞他和陳旺,再多說什麼都是浪費脣舌罷了。
“此人的修爲不過練氣七層,我隨手可殺。但周圍還有這麼多陳氏族兵,且不說能不能打得過,便是打得過……之後也逃不掉。”
目光閃爍間,林遠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念頭,尋找脫身方法。
正在這時。
陳旺身上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接着那靈光沖天而起,在小院上空炸開。
“統領!”
負責押着他的一個修士慌忙道:“一不小心讓這老小子發出信號符了!”
“無妨”
王世昌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揮了揮手:
“我是奉少主之命行事,看誰敢攔我,都給我!押走!”
兩人被押出小院,向着外坊區行去。
一路上,時不時可以見到坊市之中的修士,被陳氏族兵強制徵調,統統往外坊區驅趕。
不多時。
衆人來到了一處臨時建起的大營前。
林遠目光一掃,便見這裏起碼匯聚了整個天星坊七八成的散修,從煉氣初期到煉氣後期,應有盡有。
相對來說。
煉氣後期的修士,還算體面一點,被匯聚在一處,身上也沒有什麼束縛。
而如林遠和陳旺這般,被人強押過來的,只有寥寥幾人。
王世昌鑽入營房,過了不久又走出來,登上衆人前方的高臺。
看向下方諸多修士,冷聲道:“諸位道友,在下王世昌,乃是陳景行少主欽點的先鋒軍統領,專責天星坊徵兵一事!”
“爾等雖爲散修,但俱都依附我落星陳氏而修行,多年來依仗仙族庇佑,得享太平康樂。”
“眼下,是爾等報恩的時候了!我陳族向來善待下修,只要大家齊心協力,迎戰魔修,待魔修擊退後,自會論功行賞,絕不可能虧待了大家!”
“我在此宣佈——凡是在接下來與魔修的戰鬥之中,擊殺煉氣初期魔修者,賞下品靈石五十到一百塊不等!”
“擊殺煉氣中期魔修者,賞下品靈石一百到兩百塊不等!”
“擊殺煉氣後期魔修者,賞下品靈石三百到五百塊不等!”
“並且……每一個有效擊殺,都算作相應功勳點,戰後可以向我陳族兌換功法、傳承、法器、靈地!只要你們奮力殺敵,不論是想要成就築基上人,還是打算兌換靈地,開枝散葉創造家族,都有希望!家族不會虧待每一個爲落星湖而戰的修士!”
話音落下。
下方登時一陣騷動起來。
匯聚在此地的修士,除了一部分是被強制徵調過來以外。
也有不少,是自己主動報名。
爲的就是抓住機會,搏一搏前程。
有許多煉氣家族、築基世家,本身也是起於微末,在一次次戰役之中立下功勳,從而起家的。
眼下聽到王世昌宣讀的政策後,許多人都被調動起了積極性。
但更多的,還是被強制徵調過來的那些修士的議論聲。
王世昌目光一點點掃過下方衆人,顯然也是聽到了那些不和諧的聲音。
當即便抬起手掌,在空中輕輕向下一按。
等周圍安靜下來以後。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微笑道:“我怎麼好像聽到有些人似乎不太滿意啊?放心,在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誰若是有異議,大可以當衆提出。”
“只要合情合理,王某願意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