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燈火輝煌。
洛驚鴻特意交代,自己歸來的消息暫且不要外傳。
她抬手在臉前一拂,又變回了那個脣紅齒白的小道士模樣,拂塵往臂彎裏一搭,看上去人畜無害。
君傲站在她身旁,看着親孃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嘴角抽了又抽,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君傲只通知了刀疤、猴子、趙老兵幾人,白起等驚鴻衛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白起大步跨進院門,那張被風霜刻滿了溝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洪亮:“驚鴻衛統領白起,參見世子!”他身後數十名驚鴻衛齊刷刷跪倒,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當年在沙場上追隨君傲征戰扶桑鬼國時一樣。
君傲連忙上前,雙手扶起白起:“都起來吧。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刀疤、猴子、趙老兵帶着各自的家眷陸續趕到。
刀疤左右各擁着一位美人——婀娜與多姿,兩女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臉上那道橫貫整張臉的刀疤都顯得不那麼猙獰了。
猴子身旁跟着雲羅,兩人並肩而行。
令君傲意外的是趙老兵。
這傢伙幾年未見,身旁竟多了個女子,身着一襲淡青色長裙,面容清秀,神色靦腆。
正當君傲以爲是趙老兵的妻子時?
趙老兵撓了撓後腦勺,憨笑着介紹:“蘿蔔,這是我認的乾妹妹。”
君傲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臉上,表情瞬間凝固了。
梅映雪也愣在當場。
這乾妹妹不是別人,正是道宗的墨靈兒——那個當初用摘星術偷了他們乾坤袋的丫頭。
而且君傲兩口子還記得,她當年爲了人家墨靈兒的摘星術,兩口子竟然將人家墨靈兒灌醉……
墨靈兒也認出了君傲和梅映雪,那張清秀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
她可沒忘,當初君傲把她抓住之後,爲了找回乾坤袋,將她從頭到腳摸了個遍。
那份尷尬,刻骨銘心。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梅映雪默默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院子裏的花。
君傲乾咳一聲,拱手道:“靈兒姑娘,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墨靈兒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好在這份尷尬很快便被重逢的喜悅衝散了。君傲大手一揮:“走,去把酒言歡!”
話音剛落,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便從院門口滾了進來。
是真的滾——錢多多跑起來肚皮先到,兩隻胖手往前一撈,一把將君傲摟了個結實,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在嗡嗡響:“世子爺!我的世子爺!您終於回來了啊!您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年,我錢多多喫不香睡不好,連生意都少賺了好幾成!”
君傲一臉嫌棄地將他推開:“錢胖子,趕緊安排個地方,今日我們幾個好兄弟一醉方休。”
“得嘞!”錢多多應了一聲,轉身便吩咐下人去準備酒席。
柳如煙站在迴廊下,看着君傲和一幫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轉頭看向身旁小道士模樣的洛驚鴻,眼神幽怨得能擰出水來:“你也不管管你兒子,我們這些人替他守了好幾年活寡,結果他一回來就跑去喝酒。”
洛驚鴻將拂塵往臂彎裏一搭,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也是,的確不像話。回頭我說說他。”說着她轉過身,目光在梅映雪、懷安、木蘭、阿水、阿青幾女身上一一掃過,忽然話鋒一轉,“也該讓我抱孫子了。映雪,你是正妃,這第一個孩子,你先生。”
梅映雪那張萬年冰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連耳垂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手指在袖中絞成一團。
洛驚鴻只當沒看見她的窘迫,掰着手指繼續分配任務:“映雪,如煙,懷安,木蘭,阿青,阿水——每人至少三個。這是最低目標,上不封頂。”
懷安將臉埋在雙手裏,只露出一對紅得能滴血的耳朵。
木蘭乾咳一聲,目光飄向遠處的夜空。阿青和阿水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三個字——要命了。
梅映雪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三個……是不是太多了……”
“多?”洛驚鴻挑了挑眉,“傲兒可是我的兒子,將來要繼承我爲他打下的江山的,孩子不多,可怎麼行?”
柳如煙反駁道:“你不也只是爲王爺生了君傲一個兒子,再說了,王爺可是鎮南王……”
洛驚鴻打斷她的話:“鎮南王?區區一個世俗王爺,怎能與我相比?如煙你是不知道,我爲傲兒打下的江山有多大,說出去嚇死你!”
柳如煙眉頭一挑:“這些年你去哪了?還有你所謂的江山到底有多大?”
洛驚鴻笑道:“這些年我去的地方太多了,末法之地,九幽深淵,混沌海,虛無界,太多了!至於我的江山,嘿嘿……”
話說一半,她抬手朝剛走進來的姜太武一指,“這臭道士知道我剛纔說的地方,你們可以問他。”
柳如煙幾女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姜太武。
姜太武正端着茶盞準備潤潤喉,被這一指嚇得手一抖,茶水灑了半盞。
柳如煙率先開口問道:“姜道長,這末法之地、九幽深淵、混沌海、虛無界,都是什麼地方?”
姜太武將茶盞擱在桌上,深吸一口氣,看向洛驚鴻的目光中滿是複雜。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末法之地,法則崩塌,靈氣枯竭,便是聖人進去也會被壓制到煉氣境。那裏是真正的不毛之地,除了能在絕境中活下來的瘋子,沒有人能在那裏待滿一年。”他頓了頓,“她不但去了,還把那裏所有遠古邪神全部鎮壓。末法之地,如今姓洛。”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姜太武繼續說道:“九幽深淵,十八層。每一層都關押着上古時代最兇戾的魔頭,最淺的一層也要大聖修爲才能踏入。傳說第十八層的魔頭,連準帝見了都要繞道走。”
他的手指在茶案上輕輕敲了一下,“她一路殺到了第十八層。那個連準帝都避之不及的魔頭,被她一劍削成了兩半,殘魂至今還在九幽深處哀嚎。九幽深淵,如今也姓洛。”
幾女的目光已從震驚變成了呆滯。
“混沌海,諸天萬界與虛無的交界處,時間和空間在那裏都是混亂的。一步踏錯,便會被捲入時間亂流,永世無法迴歸。”姜太武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在混沌海中走了整整三年,將那裏最不穩定的幾條時空裂縫一一封印。還收服了一批混沌魔神,混沌海,如今還姓洛。”
他抬起頭,看向洛驚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虛無界,最接近天道的地方,也是真正意義上‘不存在’的世界。那裏沒有任何法則,沒有任何靈氣,只有永恆的虛無。能夠在虛無界中保持自我不散的存在,至少也得是準帝巔峯。而她——”姜太武的聲音終於繃不住了,“她不僅進去了,還活着回來了。虛無界那幾位自稱永恆的存在,被她收服了三個,斬殺了兩個。虛無界,如今也姓洛。”
院子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女看向洛驚鴻的目光已不是看婆婆的敬畏,而是看一尊活生生的神祇。
姜太武端起茶盞又放下,發現自己實在喝不下去,沉聲道:“這些地方,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禁忌中的禁忌,聖人都不敢踏入半步。她去了,還活着回來了,還把這些地方統統打上了自己的烙印。這哪是什麼江山?這分明是橫跨了好幾個星系的龐大帝國。你們說,區區一個鎮南王,能跟她比?”
幾女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
只有柳如煙膽子最大,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大的江山,的確需要生孩子,生倒不是問題,可某人一回來就往酒桌上跑,我們幾個想生也生不出來啊。”
洛驚鴻拂塵一揮:“放心,等他喝完回來,娘替你們做主。”
君傲等人喝完酒歸來時已是深夜。
他推開武閣的門,腳步微微有些發飄。
錢多多帶來的那幾壇百年陳釀後勁極大,連他的五禁肉身都有些扛不住。他正打算倒在牀上便睡,武閣內的燈忽然全亮了。
梅映雪、柳如煙、懷安、木蘭、阿青、阿水,六個女子端坐在武閣內,有的低頭把玩衣角,有的目光飄忽不敢與他對視,有的緊張得手指都快把衣角絞出洞來,卻沒有一個人起身離開。
君傲愣了一下:“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沒睡?”
梅映雪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替所有人宣佈一個重大的決定:“娘說了,要我們給你生孩子。”
君傲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眨了好幾下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壓都壓不住:“誰先來?”
柳如煙嫵媚一笑,目光飄向梅映雪:“映雪說了,你們剛一出虛擬宇宙就在太武禁地……所以今晚她退出。”她豎起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懷安、木蘭、阿青和阿水,“剩下我們五個,你選一個。”
君傲的目光從五女臉上一一掃過。
柳如煙嫵媚天成,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懷安雖是公主,但哪方面的功夫,可是深得靜妃真傳。
木蘭依舊是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只是攥緊的拳頭暴露了她的緊張。
阿青和阿水並排坐着,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掛着同樣的期待與羞澀。
五個女人,各有千秋,選誰都不合適,不選誰更不合適。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要不,一起來?”
六道目光同時如利劍般刺來。
“滾,只能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