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三人剛一踏入悟道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座一層沒有半分隔斷，空間開闊得離譜，足以同時容納數千人修行。
穹頂高懸入雲，看不到邊際，柔和卻不刺眼的清光從虛空之中灑落，均勻地鋪滿了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漂浮着星星點點的璀璨光粒——那是最純粹的大道法則碎片。
有的細如米粒，有的粗如拇指，在虛空中緩緩浮現，又緩緩消散，每一次明滅，都帶着大道的韻律。
周圍早已坐滿了修士，人人盤膝閉目，各自以神識牽引着契合自身的法則碎片，沉浸在悟道之中。
有人眉頭緊鎖，苦苦蔘悟；有人面露喜色，顯然有所頓悟；更有人紋絲不動，如老僧入定，顯然已在此地坐了許久。
梅映雪壓低聲音，湊到兩人耳邊：“這一個月我早打聽清楚了。悟道塔一層的法則碎片最稀薄，品質也最差。越往上走，碎片誕生的頻率越高，品質也越好，上面都是單獨的閉關室，不像下面這麼擠。”
君傲點了點頭，低聲道：“走，我們上二樓？”
按照百族聯賽的規則，他們的悟道令，最高只能免費使用悟道塔二樓的閉關室。
至於二樓以上的位置，要麼完成聖城發佈的高階生死任務，要麼就得用海量的虛擬幣兌換。
誰知梅映雪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臉胸有成竹：“上什麼二樓？本仙子帶你們上三樓開開眼！”
劍孤寒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君傲雖然覺得不太靠譜，可看着梅映雪那副信心滿滿的模樣，也沒潑她冷水，跟着兩人踏上了通往三樓的石階。
三樓的樓道寬闊整潔，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石門，每扇石門上方都刻着編號。
走廊盡頭立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清晰地標註着每一間閉關室的價格、使用期限，以及剩餘空房的數量與編號。
梅映雪大步走過去，定睛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光幕最頂端，一行大字清清楚楚：單人間，一年使用權限，一百萬虛擬幣。
三人湊在光幕前，看着那串刺眼的數字，集體陷入了沉默。
梅映雪乾咳兩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走走走，下樓。二樓也挺好，清淨。”
君傲憋着笑，沒敢吭聲。劍孤寒剛想說點什麼，被君傲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跟着兩人，灰溜溜地下了二樓。
二樓的格局與三樓相差無幾，只是走廊更短，閉關室的面積稍小一些。
入口處同樣立着一面光幕，上面明明白白寫着：持百族聯賽冠軍悟道令，可免費使用一年。
梅映雪掏出悟道令，在入口的光幕上一刷，“滴”的一聲，令牌上亮起一道瑩白的光，解鎖了三間空房。
她轉身走向最裏面的房間，剛走兩步，就被君傲叫住了。
“娘子……”
君傲站在她身後，手指搓着衣角，扭扭捏捏的，一副不太好意思開口的模樣。
梅映雪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湊過去，壓低聲音嗔道：“夫君，這裏可是虛擬宇宙，我們又不是真身在此，你別胡思亂想。”
君傲連忙擺手，臉也紅了：“不不不！我是想跟你借點虛擬幣。”
梅映雪愣住了：“虛擬幣？你不是剛分了十萬，自己手裏還有幾萬嗎？”
君傲苦笑一聲：“娘子你忘了？我能直接吸收虛擬幣裏的天道法則之力參悟大道，這也是我爲什麼能在金丹境就凝聚出法力的原因。手裏這點錢，根本不夠用多久。”
梅映雪瞬間恍然大悟，二話不說，直接解下腰間的乾坤袋，一把塞進了君傲手裏：“喏，全在裏面了，都給你。”
君傲當場愣住了：“娘子，你全給我了，你自己用什麼？”
梅映雪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這虛擬幣對我來說，現在就是個花錢的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喫，也不能幫我參悟法則。反正沒了以後再慢慢賺唄，多大點事。”
君傲心裏一暖，卻又有些無奈。
他哪裏會不知道，她嘴裏的“賺”，分明就是打算接着用摘星術去偷。
他無奈道：“娘子，別忘了我們現在頂着古仙庭的名頭，整天偷雞摸狗的……傳出去不太好吧？”
梅映雪早就偷上癮了，哪裏聽得進去，隨口敷衍了兩句“知道啦知道啦”，便推開自己的閉關室房門，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君傲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劍孤寒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看着兩人各自進了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悟道令，忽然覺得有點莫名的寂寞。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也去修煉了”，便隨便找了間空房，刷了令牌，推門走了進去。
……
閉關室不大，約莫兩三丈見方，陳設極簡——一張蒲團，一張矮幾，一盞長明不滅的玉燈。
牆壁與地面皆是溫潤的白玉材質，乾淨得能照出人影，空氣中的法則碎片，比一樓濃郁了數倍不止。
君傲盤腿坐在蒲團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識散開，清晰地感知到，虛空中漂浮着數十道法則碎片，雖不算多，卻比一樓精純得多。
那些碎片如同有生命的光點，在他的感知中緩緩遊動，觸手可及。
他運轉功法，以真氣牽引，將幾道契合自身的法則碎片拉向自己。
碎片沒入識海，化作一縷縷玄妙的大道感悟，可速度實在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就算在塔內參悟十年，最多也只能把力之法則再精進一小段，生命法則也難有大的突破。
君傲睜開眼睛，掏出了梅映雪塞給他的乾坤袋。
神識往裏一掃，他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乾坤袋裏，整整齊齊碼着將近五十萬虛擬幣，七彩的光暈流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五十萬！
君傲差點驚呼出聲。
我靠！
娘子這一個月，到底偷了多少人？
感情她天天說出去溜達，根本不是逛坊市，是滿聖城薅羊毛去了！
他頓時哭笑不得，可轉念一想，這五十萬加上自己手裏的十幾萬，足足六十多萬虛擬幣，足夠他將體內的法力，再提升一大截了。
“老傢伙。”他在心中喚道。
“嗯？”萬魂幡懶洋洋的聲音在氣海裏響起。
“你之前說，我能一心二用，一邊用吞天魔功修煉真氣，一邊煉化虛擬幣參悟法則，真能行？”
萬魂幡打了個哈欠，語氣裏滿是不屑：“這有什麼不行的？聽你這意思，還有顧慮？”
“我怕被人監視。”君傲沉聲道，“吞天魔功畢竟是禁忌功法，一旦暴露，我這古仙庭的戲，就唱不下去了。”
萬魂幡嗤笑一聲：“你小子傻啊？這是什麼地方？悟道塔！這裏有鄧太阿仙帝留下的法則庇護，別說普通聖人，就算是大聖的神識，都別想探查進來。你放心大膽地用，出了事本尊擔着！”
君傲眼睛瞬間亮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雙眼，吞天魔功在體內全力運轉。
氣海中的真氣瞬間翻湧如潮，瘋狂吞噬着周遭的天地靈氣以及星辰大海中那條王品礦脈中的靈氣，修爲穩步提升。
與此同時，他取出一把虛擬幣握在掌心，以吞天魔功的本源之力煉化，將虛擬幣中蘊含的天道法則之力盡數抽離出來，融入自己的識海與氣海。
一心二用，修行與悟道，兩不耽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虛擬幣在他手中一枚枚化作七彩流光，順着經脈匯入氣海，與吞天魔功吞噬來的靈氣交織融合。
他體內那縷原本只有寸許長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增長着。
……
就在君傲三人閉關修行的同時，整個聖城，因爲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徹底沸騰了。
沒人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沒人知道她來自哪裏。只知道她捏了一張極美的面容，身段高挑，一身白衣，氣質冷豔如霜。
她一連三日，直接橫推了整個天驕榜。
天驕榜第十一，一招落敗。
天驕榜第七，一招被轟下武道臺。
天驕榜第五的蒼牙，拼盡全力，還是連她一招也沒接住。
就連天驕榜第三的洛星辰，祭出了家族至寶，也沒能撐過第一招。
三日之內，她從天驕榜末尾一路殺到榜首，無人能在她手下撐過一招。
直到天驕榜排名第一的聶無雙親自出手，兩人纔在武道臺上大戰了百招。
最終，聶無雙劍意被破，無奈拱手認輸。
要知道，聶無雙原本可是妖孽榜上的人物，排在第十。
要不是古冰橫空出世，擊敗了他和原本第九的那位月煞，聶無雙也不至於跑到天驕榜來混！
那女子收劍入鞘，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淡淡吐出一句：“天驕榜的，不過如此，沒趣。”
她站在武道臺最高處，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羣，聲傳全場：“我要挑戰妖孽榜第九，古冰。可敢一戰？”
消息一出，整個聖城徹底炸了。
這女人一來就直接挑戰妖孽榜第九，真的是瘋了啊！
無數人湧去查古冰的在線狀態，卻顯示她早已退出了虛擬宇宙，根本不在聖城。
那女子在武道臺上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古冰始終沒有現身。
她終於沒了耐心，又放出一句震動聖城的話：“既然古冰不在，那我直接挑戰妖孽榜第十。”
說來也巧，妖孽榜第十的月煞，此刻正好在聖城。
這位魔族的天之驕女，剛從悟道塔閉關數月出來，一身實力精進了一大截，正愁找不到人試手。
聽說有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族女子要挑戰她，當即一口答應了下來。
約戰的消息傳開，聖城瞬間萬人空巷。
中心武道臺被圍得水泄不通，連附近的屋頂、樹梢上都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敢接連挑戰妖孽榜的瘋女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月煞率先走上了武道臺。
她一襲緊身黑袍，長髮如墨，面容冷峻絕美，周身纏繞着淡淡的黑色魔氣，太陰法則若隱若現，光是站在那裏，就讓周遭的溫度驟降了數分。
她看着對面緩步走來的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人族？”她開口，聲音冷冽如冰。
白衣女子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無波：“人族。有問題？”
月煞笑了，笑聲裏滿是桀驁與不屑。
她們這些妖孽榜上的人物，哪個不是各自種族萬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同輩之中，除了榜單上的那幾人，從未有人敢如此輕視他們。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人族女子，竟敢放言挑戰妖孽榜，簡直是不知死活。
“希望你的實力，能配上你的狂言。”白衣女子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語氣裏帶着一絲百無聊賴，“不然，可就太無趣了。”
月煞眼中寒光一閃，嘴角的笑意冷得刺骨。
“你會後悔的。”
白衣女子手腕一轉，長劍嗡鳴，劍尖直指月煞心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吧。讓我看看，原來的妖孽榜第九，到底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