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記住了。”窗戶輕輕開合了幾下,如被風吹動一般,很快便又恢復平靜,蕭珏坐在燈下輕聲道:“辰兒,你再等一會,我馬上就派人去救你。”
清辰覺得蕭宏一定是瘋了,他居然想打掉她的孩子,爲了讓她更加堅定復仇的決心,他居然想要斬斷她與皇上的這份牽絆。
當她看到兩個年老的嬤嬤端着藥碗,一臉橫肉的帶着猙獰的笑向她不斷逼近的時候,她是真的有些絕望了,這個地方她叫天不靈叫地不應,到處都是他的人,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她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步步後退,一直到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那兩個嬤嬤才陰森森的笑道:“宸妃娘娘,這碗安胎藥,您是要自己喝呢,還是要老奴伺候您倘若不肯聽話,可就休要怪老奴無禮了。”
清辰厲聲道:“你把藥放下就出去吧,我自己會喝,無需你們伺候。”
那老嬤嬤嘿嘿冷笑幾聲,伸出手來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說話間臉上的神情更加猙獰可怖,“宸妃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倘若你把藥倒掉了,老奴完不成王爺交代的任務,等會豈不要受罰,你們這些做主子的,總是不肯體諒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喝吧,何必非得要奴婢對您動粗呢”
清辰心裏真的是恨極了,她可以容忍嬪妃之間互相算計,也可以容忍別人對她不友好,但是她卻絕不能容忍別人傷害她的孩子,而且這還是她和蕭珺的孩子。
“如果你敢,我必然會殺了你去叫你們王爺來,我有話要當面對他說,只要他不傷害我的孩子,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他。”
那個老嬤嬤微微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頭髮,一腳踢在她的腿彎處,清辰喫痛撲通跪了下去,卻急紅了眼睛怒聲道:“我沐清辰發誓,如果你傷了我的孩子,就算我做了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倘若有一天你落在我手裏,我必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那老嬤嬤陰森森笑道:“娘娘,奴婢之前在宮裏,曾經伺候過許多人上路,她們每個人死的時候都是對奴婢這樣說的,這樣的話,奴婢都聽厭了。王爺只是賜您一碗安胎藥,您乖乖喝了不就成嗎,幹嘛費那麼大勁非要讓奴婢對您用強呢”
清辰雙手死死的護着自己的小腹,她怕她們情急之下會踢她,這個孩子纔剛滿三個月,哪能經得起她們這一腳下來
可是如果這樣,她就不能掙脫她們,清辰死死的閉着嘴巴閃躲着那老嬤嬤手裏的藥碗,直到其中一人突然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逼她不得不張口呼吸,那老嬤嬤纔將手裏的藥一股腦兒的灌入她的口中。
清辰拼命的往外吐着,一碗藥灑了不少,可還是被灌下去不少,那兩人見事情辦妥了,便不再理會她,冷哼了一聲轉身帶走了。
清辰倒在地上,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絞痛,這樣大濃度的紅花,如果都喝下去,她這輩子都別再想要孩子了。
下身有溼熱的液體流出,屋子裏開始瀰漫起一股血腥味,清辰倒在地上,蜷縮起身子死死的護着腹部,好像懷裏真的抱着一個孩子捨不得鬆手放他離開一般。那種心痛的滋味無以言表,卻還夾雜着深深的仇恨和不甘
她怕極了,怕就此會失去這個孩子,可是眼下她該怎麼辦
保住他,清辰此刻最大的心願就是能保住這個孩子,她忽然想起那之前顧雲楓給她的保胎藥丸,那天沐浴完畢她順手就放在了枕頭底下。
那瓶藥丸是她僅存的希望了,她腹痛難忍站立不起來,便一點點的往牀榻的方向爬去,身後留下長長一道血痕。
窗戶忽然輕微的響了一聲,似有風吹過,然後就看到有個黑衣人,帶着青銅鬼面具站在他面前問:“請問您是宸妃娘娘嗎”
清辰腹痛越來越厲害,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往下剝離着她的孩子,此刻她身心俱是痛不可當,早已忘記了環境帶給她的恐懼,她喫力的問:“你是誰”
那人猶豫了一下又問:“您是宸妃娘娘嗎”
“我是,那你究竟是誰”
那人聽她如此說,忙蹲下身來道:“娘娘,我是世子殿下派人來救您的,屬下來遲了,您再忍耐一會,屬下已經着人去給皇上報信,相信天亮前,皇上一定可以帶人來救您出去。”
“是,是蕭珏”腹中又傳來一陣絞痛,她疼的滿頭都是冷汗,指着牀鋪顫聲道:“枕頭,枕頭下,有藥,請你幫忙拿給我”
那人忙起身去她牀榻上翻找,很快便找到那瓶藥丸拿回來遞給她,清辰哆嗦着雙手打開藥瓶,將那裏面的幾顆藥丸全都喫了下去。
“既然是殿下的人,那我,我該怎麼稱呼你”
“屬下名叫舒玄。”那人小心的抱起她,輕輕將她放在牀榻上,“屬下得罪了,娘娘先休息一會,屬下會一直在此保護娘娘。”
“多謝你了。”清辰望着室內那一道長長的血痕,默默要緊了牙關,蕭宏,這筆賬遲早會跟你清算的。
顧雲楓的保胎藥很管用,她漸漸覺得腹中不那麼疼了,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等到她醒過來時,卻看到蕭珺正握着她的手合目守在牀邊,入目是紅色的絞綃香帳,金黃色的鳳尾簾鉤,還有簾幔上掛着的夜明珠。
之前的事情依稀還有些印象,清辰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她這是回到端陽宮了嗎,那麼她是怎麼回來的
手臂不經意的微微抖動了一下,驚動了正在小憩的蕭珺,他看見她醒了,終於鬆了口氣般道:“辰兒,你終於醒過來的。”
“皇上,是你救我回來的對嗎”她的氣息很微弱,聲音聽上去也很不穩。
蕭珺忙點頭道:“是,有人給朕送來了消息,朕才找到了你,辰兒,現在沒事了,你又回到朕的身邊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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