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辰不溫不火的笑道:“儷妃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要我在一個沒有信仰,沒有底線,甚至連起碼的良知都沒有的人面前謙和柔順,那和一隻兔子在餓狼面前有什麼區別是不是溫和良善些,狼就不會喫人如果不是,那本宮是該柔順善良,還是應該亮刃向前”
儷妃恨恨哼了一聲,拂袖入座冷笑道:“本宮知道錦心那丫頭向來言辭鋒利不肯饒人,卻原來有其主必有其僕,只不過宸妃僞裝的好,面上和煦如春風,腹中卻暗藏刀劍深藏不露,連皇上都給矇騙了,只是就算你騙得過天下所有人,也別想矇騙過本宮的眼睛。”
清辰話語輕淡,卻帶着濃濃的譏諷之意,“儷妃娘娘閱人無數,自然是練的一雙火眼金睛,只是本宮是什麼樣人,在你面前也着實沒有必要僞裝。在娘娘這種做戲高手面前,本宮的那點本事算什麼,既如此,又何必再費力僞裝其實本宮對任何人都是坦然以待,只是儷妃你如此做人久了,即便是看着不諳世事的孩子臉上,也戴着虛僞的面具,習慣使之然而已。”
這話如針一般刺在儷妃心上,青樓的出身一直是儷妃的最痛處,如今就連一向說話肯留三分餘地的宸妃,竟然也在她面前這樣公然不諱的嘲諷,儷妃心裏的恨如野草一般迅速瘋長起來,紅了眼道:“本宮是出身不好,可你比本宮又強多少一個被秦子朔棄如敝履的賤婢,還敢給自己貼金說什麼是他的關門弟子,哼,恐怕不是關門弟子,而是他見不得光的暖牀婢吧你陪他睡了那麼多年,就這樣被掃地出門,心裏當時一定很不好受吧落魄如乞丐的時候,你竟然進了王府勾引皇上,可見你是多麼的不知廉恥,皇後孃娘沒有在那個時候除了你,簡直就是最大的失策,否則後宮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禍害”
清辰目光淡淡的望着樓下那一片潔白的薔薇花,單薄的花瓣在風中微微顫抖,讓她突然就想起了紅樓夢裏那個披着月色披風的林妹妹,孱弱卻有着絕世傾城的美。
似乎壓根就沒有聽到儷妃惱羞成怒的詆譭,清辰若有所思道:“薔薇花雖然看似單薄嬌弱,可也是有骨氣不容人隨意褻瀆的,那藤蔓上的根根尖刺就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武器,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懂自愛的,不然和人人都能隨意採擷的章臺柳註釋1又有何區別”
儷妃簡直都要被她這番話氣瘋了,握着身下長椅邊緣的玉手,上面的青筋似乎都要爆出來一般,咬牙狠狠道:“好,既然你那麼有骨氣,那本宮就看看,你的骨氣能不能替你多撐一口氣吟玉,動手”
吟玉陰戾的目光望着清辰,毫無徵兆的突然就撲了上來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宸妃娘娘,奴婢得罪了,您與我家主子,本就是不能共存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讓奴婢送您上路吧”
“吟玉,你敢殺人”清辰艱難的問出這一句,只覺得吟玉的手在一點點的用力,只掐的她脖子火辣辣的疼,臉上迅速充血,頭漲的難受,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就算是生死關頭,清辰依然不敢太用力掙扎,她怕吟玉會傷害她腹中的孩子,既然她們殺她的心都有了,又怎麼會在意她的孩子
吟玉冷笑道:“要怪就只能怪娘娘您太得寵了,您搶走了屬於我家娘孃的一切,再留着你,我們恐怕就永遠都不會有安穩日子過了。就算奴婢今天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發現,所有人都知道是良婕妤約您來此的,若要懷疑,她纔是最大的嫌疑人,到時候說不定我們會成爲第一個發現娘娘您被害的人,皇上沒準還會因此恩賞我家主子呢。”
儷妃在一旁瘋了般哈哈大笑,陰鷙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慄,神經質的捏起清辰的一縷頭髮玩弄着,陰陽怪氣的說:“看着你這樣一點點的死去,本宮心裏真是太高興了,你知道看着自己最恨的人慢慢嚥氣的感覺有多麼暢快嗎
當初姝妃死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同本宮現在一樣的心情沒有想到吧,你花了那麼多的心思鬥倒了姝妃,代替了她的位置,最後卻死在本宮手裏,這就是你的報應
誰敢和本宮鬥,她就註定不會有好下場,本宮可不是那些見不得血的千金廢物,當年本宮和吟玉被人迫害,雙手第一次染血的時候才十二歲,本宮殺了那個玷污本宮的臭男人,然後在他身上砍了十刀,將他剁的面目全非,然後投在了井裏,若是你,你敢嗎你不敢,像你們這些看似高貴的廢物若是被男人欺負了,就只會躲在角落裏哭,但是本宮不會,本宮會報仇,讓他血債血償”
“皇上不要傷害皇”清辰死死抓着吟玉的手,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因着缺氧,眼前直冒金星,“吟玉,你咳咳你膽敢”
吟玉陰森森打斷她道:“皇上也救不了你了,宸妃娘娘你放心去吧。奴婢既然出手了,還有什麼不敢的,若是不送您最後一程,奴婢哪裏還有活路”
清辰漸漸覺得渾身無力,眼前也逐漸暗了下來,就這樣死在一個毒婢的手裏嗎,她真的有些不甘心
腦子裏一片混沌,可黑暗中似乎還有皇上的笑臉在溫柔的望着她,隱隱約約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能看清那雙明亮的眸子裏盡是寵溺之意。
“念伊,我們走,我們走”
“我們走嗎”清辰緩緩鬆開了死死抓着吟玉的手,就在她要認命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斷喝,“放開她吟玉你敢傷害宸妃,你不想活了嗎”
註釋:章臺柳寄柳氏:章臺柳,章臺柳,往日依依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章臺:漢長安中街名,在陝西長安故城西南,見漢書張敞傳,是繁華的地方,後來每借稱妓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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