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玉委屈的啜泣道:“娘娘息怒,她好歹也是個貴嬪,要硬闖進來奴婢也不敢真的動手攔她,誰知她竟然還打了奴婢。”
儷妃凌厲的美眸瞥了吟玉一眼,冷笑道:“給本宮更衣,我們也去冷宮看看,到底那個辛常在是個什麼貨色進了冷宮居然還能生出孩子,倒也是奇事。”
蕭珺不能進產房,便只能在院子裏等着。清辰讓妙菱進去告訴辛常在皇上來了,想不管如何,多少也是給她些安慰。且不論蕭珺之前待她怎樣,至少他還是在意她腹中的那個孩子。
縱然皇上的神色再沉靜如常,但她還是從他緊握着她的手上感覺到了他的些許不安,原來他並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皇上招了顧雲楓出來問:“裏面情況如何”
顧雲楓抹了把額頭上的薄汗,又望了清辰一眼,語氣沉重的回道:“回皇上的話,不能再這樣乾等下去了,保大人還是保皇嗣,還請皇上明示。”
蕭珺默然不語,清辰緊張的手心裏直冒冷汗,其實心裏早已料到他的答案,可是還是會覺得難過,與皇家而言,皇嗣永遠都是最重要的,至於嬪妃,後宮從來就不缺少伺候皇上的女人。
“朕如果要你都保下來呢,能有幾成的勝算”蕭珺問的並不是那麼堅決,似乎也是不想爲難顧雲楓。
顧雲楓遲疑了一下說:“如果是貴嬪娘孃親自動手爲辛常在接生,臣可保皇嗣平安,至於常在小主,臣並不敢保證什麼。”
蕭珺轉頭問:“你可以嗎”
清辰忙點頭道:“臣妾醫術雖然不怎麼好,可是之前也曾與顧太醫合力救下過幾名難產的女子,臣妾會盡力,只是怕萬一”
蕭珏果斷道:“沒有萬一,朕相信你,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你趕緊去準備一下。”
清辰咬了咬脣,決定還是要拼一把,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希望,她若不去試一試,就這樣畏首畏尾的看着辛常在殞命,那她下半輩子怎麼都不會心安。
看着皇帝信任的目光,清辰覺得心情平靜了不少,沉下心吩咐雲嵐說:“準備好熱水,炭火,這些等會都要用,另外要及時備着辛常在的止血湯藥,說要用的時候要立即送進來。”
雲嵐忙應着,“娘娘放心,奴婢定都備的妥妥的。”
冷宮極少有這麼多人同時光顧的時候,尤其是皇上居然也來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事情,院子裏燈火通明,趙嬤嬤領着幾個粗使的宮婢站在角落裏大氣也不敢出。
清辰抬眸望了一眼漆黑夜幕上的那彎冷月,深深的吸進口冰冷的空氣,儘量讓自己鎮定些,許久不做這件事情了,她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蕭珺握住她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輕聲安撫道:“朕知道你之前和顧太醫合作的非常好,所以這次也不用想太多,就算真有什麼不測,朕也不會怪你,只要盡力就好。”
“是,臣妾遵命。”清辰知道蕭珺小時候不得太後疼愛,母子之情疏淡,總覺的是人生的遺憾,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沒有親生母親疼愛,這就是他爲什麼要她盡力保下辛常在的原因。
皇上見她轉身走進那充滿血腥味的產房,盯着她的背影,原本就深邃的眸子,愈加的讓人覺得不可捉摸。
儷妃隨後趕到冷宮,見皇上就在院中徘徊等待,外面冷風肆虐他卻渾然不覺一般,時不時的往辛常在那間小屋的門口望上一眼。
儷妃有些不悅的吩咐趙嬤嬤,“都杵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趕緊收拾一間乾淨的屋子出來讓皇上休息一會,凍壞了皇上看本宮怎麼罰你們”
趙嬤嬤知道這個主子不好惹,忙小心的陪着笑回道:“儷妃娘娘,老奴已經讓人將小花廳收拾乾淨了,也籠上了炭火,適才皇上一直在和貴嬪娘娘說話,奴婢不敢過來打擾,這會子就請皇上和娘娘進去歇息一會吧”
夜深風寒,蕭珺見儷妃冷的瑟瑟發抖,便攜了她往趙嬤嬤打掃乾淨的小花廳內走去,“這麼晚了你又跟來做什麼,這裏有朕守着就好了。容貴嬪適才在路上問朕要不要通知皇後,朕想了想,皇後最近身子不適,還是等天亮了再告訴她吧,也免得讓她受驚。”
儷妃怕冷一般又往他身邊靠了靠,嬌聲道:“那是皇上肯疼人,體貼皇後孃娘,不然這樣大的事情,豈能少了皇後在場”
蕭珺淡淡勾了勾嘴角,在黑漆斑駁的梧桐木椅上坐了,吩咐道:“你在此也幫不上什麼忙,既然來看過了,暖一暖身子就回去吧。”
儷妃接過趙嬤嬤親手遞上來的茶,只捧着暖手,這裏的茶她哪裏看得上眼,儷妃十分體貼的笑道:“臣妾縱然幫不上忙,也想陪着辛常在妹妹熬過這一關,不然臣妾心裏記掛着,回去也不能安心休息,還不如在此陪皇上等着。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爲何辛常在難產,她的婢女不去找皇後或者協理六宮的寧妃姐姐,卻先去找了容貴嬪妹妹而且嬪妃有孕是喜事,辛常在爲何要瞞着皇上,這倒是讓人想不明白了。”
蕭珺眸光冷冷的,若雪地裏反射的月光那般幽涼,讓人不寒而慄,“容貴嬪八成早就知道辛常在有了身孕,瞞着朕大概也是不想節外生枝,不如乾脆等着辛常在誕下皇嗣再說。如果朕沒猜錯,她定是一直暗中照應着辛常在的,不然辛常在怕是也熬不到今天。”
儷妃嘴角劃過一絲冷笑,依舊用那嬌媚入骨的聲音緩緩道:“看來容貴嬪妹妹也是好心辦壞事,倘若她能早些將辛常在有孕的事情告訴皇上,皇上就算看在辛常在腹中孩子的份上也會寬恕她一回,早早將她接出去着人好好照料着,興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如今辛常在母子俱危,真不知道是誰的錯。”
“生孩子本就是件危險的事情,如何能怪的了別人”蕭珺語氣不太好,儷妃見皇上不悅,縱然心中不甘,卻只能忍耐着沒敢再多說什麼。
皇帝目光深沉的盯着炭盆裏燒的通紅的木炭許久不言語,屋裏寂靜的怕人,偶爾會有“噼啪”一聲炸開飛濺的火星。冷宮裏縱然有這樣還算可以的地方,卻依然有種說不出的陰寒之氣。儷妃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又見蕭珺並不同她說話,心裏更是不安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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