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之所以這般緊張,是因爲她曾親眼看到過陳非談笑間,就讓幾名高管充當他的打手,殺了一名議員。
“沒事。”陳非擺了擺手,示意米雪不必緊張。
又問雪梨:“你一個小姑娘,想知道這些做什麼?”
雪梨託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因爲我沒見過你這種人啊,我姐認識的那些老闆,要麼是油嘴滑舌的生意人,要麼是端着架子的有錢佬,一個個說話都假得很。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雪梨歪着頭想了想,“反正就是不一樣,你說話的時候,眼睛裏沒有那種討好的意思,好像誰都不在乎。”
米雪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小妹,你話太多了。”
“我就是好奇嘛。”雪梨嘟了嘟嘴,但還是在姐姐的眼神下收斂一些,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不再追問。
陳非倒是對這個小姑娘多了幾分興趣。
十五六歲的年紀,膽子大,嘴巴快,觀察力也不差。
便再次確認:“你真的想進娛樂圈?”
“想啊。”雪梨放下橙汁,眼睛又亮起,“我是認真的,不是說着玩的。”
“那你有才藝嗎?唱歌?跳舞?演戲?”
雪梨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學。”
陳非笑了笑,“光會學可不夠,這個圈子裏,比你好看的人多的是,比你會學的人也多的是。你得有點別人沒有的東西。”
“那你說我有什麼?”
“膽子大。”陳非說道,“膽子大就是你的優勢,別人不敢說的話你敢說,別人不敢做的事你敢做。這種性格,放在鏡頭前面就是觀衆緣。”
雪梨聽得眼睛發亮,拼命點頭。
米雪在旁邊嘆了口氣,看着妹妹這副模樣,知道自己攔不住。
她轉頭看向陳非,眼神裏帶着一絲無奈,“你還真鼓勵她?”
“路是她自己選的,你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陳非笑道,“與其讓她自己瞎闖,不如幫她指條路,起碼有你在旁邊看着,有我在後面罩着,出不了大亂子。”
米雪沉默幾秒,沒有再說什麼。
她太清楚陳非的手段,說罩着,那就是真的罩着。
整個香港能說出“誰敢動心思就剁了誰的手”這種話的人不少,但陳非絕對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是真的做得到。
“那你說,”雪梨興奮地往前湊了湊,“我第一步該怎麼走?要不要先去參加選美?還是直接去找電視臺?”
“急什麼。”米雪敲了她一下,“你現在有的是時間,先把書讀好,該學的學,該練的練,等你把基礎打好,機會自然就來了。”
“可是……”
“沒有可是。”米雪眉頭皺起,“你以爲娛樂圈是什麼地方?你進去了,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行,誰會捧你?誰會給你機會?你姐我就算在娛樂圈多年,也不能把一個大花瓶硬塞進去吧?”
雪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才藝,只好把話咽回去。
閒聊一陣,雪梨起身去洗手間。
看着她遠去的身影。
“你真的打算幫她?”米雪忍不住問道。
“她是你妹妹,我還能說不幫?”陳非笑了笑,“再說,這小姑娘確實有點意思,膽子大,眼睛亮,是喫這碗飯的料。”
米雪沉默一會兒,“我不想讓她走這條路,你知道這個圈子有多亂。”
“所以她才更需要你。”陳非道,“有我罩着,沒人敢碰她,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我的手段。”
米雪無奈搖搖頭,輕嘆一聲:“你啊。”
陳非喝完杯子裏的咖啡,道:“我現在還有點事情,晚上我去找你,拜拜。”
剛起身,又道:“今晚我希望能看到你小妹在家,你懂我的意思吧。”
米雪眼神複雜地看着他離去。
等雪梨回來,只看到家姐一個人正百無聊賴地翻着桌上的雜誌。
“陳生呢?”她一坐下,便問道。
米雪道:“他有事先走了。”
聞言,雪梨眼睛眨了眨,又道:“姐,你和他到底什麼關係?我怎麼感覺你在他面前跟個小媳婦似的?”
米雪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亂說什麼。”
“本來就是嘛。”雪梨揉了揉腦袋,嘻嘻笑道,“不過我看他人挺好的,說話也靠譜,比那些油嘴滑舌的老闆強多了。”
“好是好。”米雪言不由衷地道,“就是太好了,好得讓人不放心。”
反正她是稀裏糊塗上了賊船,甚至感覺自己很難從這條船裏下來。
雪梨聽不懂姐姐話裏的意思,也不在意,只顧着興奮地盤算自己的星途。
陳非離開咖啡館,便直接前往公司芽子的辦公室。
芽子看到他,便說道:“我從警方那拿到朱滔的合法產業資料了。”
“說來聽聽。”
“朱滔雖然是個毒販,但他在香港經營十幾年,洗白的產業遠比我估算的還多得多。”芽子拿起一份文件,“我重新梳理一遍,朱滔名下的合法產業大概能分五個板塊。”
“在旺角和尖沙咀有三間大型夜總會,最大的一間叫東方皇宮,在尖沙咀彌敦道上,佔地超過一萬兩千平方尺,裝修豪華,是全港數得上名號的場子。”
“還有兩間分別在旺角和油麻地,規模稍小一些,但也是那一帶的地標,三家夜總會市值大概在七百萬到八百萬之間。”
陳非點頭,示意她繼續。
“朱滔還持有四棟商業大廈的整棟物業,一棟在旺角,六層,總面積約兩萬平方尺,目前租給銀行、金鋪和幾家零售店,每月租金收入大概在八萬左右。”
“一棟在深水埗,八層,總面積約三萬平方尺,租金收入每月約六萬,另外兩棟在佐敦和油麻地,位置稍差,但總面積加起來超過四萬平方尺,四棟大廈的市場估值大概在一千二百萬左右。”
“一千二百萬?”陳非來了點興趣。
“是的。”芽子翻開第三份文件,“朱滔還控股一家小型地產公司,名下有三塊新界的土地,面積都不小,其中最大的一塊在屯門,約三萬平方尺,目前是空置狀態,但如果以後新界開發,地價可能會翻幾倍。”
“另外兩塊在元朗和粉嶺,面積都在一萬平方尺上下,三塊地的市場估值大概在八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因爲還沒開發,地價目前不高,但有升值空間。”
“別的呢?”陳非問。
“朱滔控股一家運輸公司,名下二十多輛貨車,還有一個佔地約五千平方尺的倉庫,主要做本地運輸和倉儲,這家公司賬面是乾淨的,單論資產價值,車隊加倉庫加牌照,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到一百八十萬之間。”
芽子翻到第四份文件:“朱滔手裏還有兩間酒樓的產權,一間在旺角,三層,是當地的老字號,每月租金約兩萬,另一間在銅鑼灣,位置更好,兩層,每月租金約三萬,兩間酒樓打包市值大概在兩百萬左右。”
她翻到最後份文件:“最後一塊,朱滔在油尖旺區還有幾間街鋪,位置都不錯,面積從五百尺到一千尺不等,總共七間,這些街鋪的市場估值大概在三百萬左右,每月租金收入合計約四萬。”
然後把五份文件攤開在桌上,排成一排。
“夜總會大概估價七百萬到八百萬,商業大廈估價一千二百萬左右,土地估價在八十萬到一百萬,運輸公司估價一百五十萬到一百八十萬,酒樓約爲兩百萬左右,林林總總的街鋪加起來約三百萬。”
說到這裏,芽子看向陳非,“這些全部加起來,朱滔的合法產業市值大概在兩千六百萬到兩千八百萬之間。”
“兩千七百萬?”陳非搖頭,“高了。”
芽子跟着道:“我也覺得高了,既然我們現在已經和政府高官勾結,那就必須要一文不花把這些產業拿到手,這才符合我們公司的宗旨。”
“怎麼說?”陳非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