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靜下來,只有風吹着棗樹發出的簌簌聲。
張司衡和鄧雲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擺。
一路上,他們還估摸着這位秦臻兄弟最近壓力比較大,想着過來喫頓酒,安慰安慰。
就這?
不過,張司衡和鄧雲在姜府當差這些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雖然驚爲天人,但很快收回視線,窗前那女子,明顯不是普通人,無關境界,是一種身處高位、不自覺地流露出的上位者氣勢。
陸行簡這時其實也有點意外,拿不準林大劍主的心情。
她如果不想暴露,張司衡和鄧雲絕對是發現不了的,可她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坐在那,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秦老弟,我這一出關,就聽說你搬出來了,特地過來看看。”
張司衡拱了拱手。
陸行簡招呼兩人坐下。
張司衡環顧院子,感慨:“秦老弟,你這院子好,要不少錢吧。”
姜家的護衛有九成都在外邊住,他和鄧雲都是,他是覺得在外邊自在些,後者是娶了媳婦,拖家帶口的,不好在外邊住。
“是有些貴,多虧了大小姐,這已經是按照最低價格出租的了。”
陸行簡笑着說。
因爲院中多出了一個人,張司衡和鄧雲都有些拘束,原本路上憋了一肚子話,這時候竟然一句也說不出。
陸行簡倒是早就聞到了烤雞的香味。
“張老哥帶了肉和酒?”
“是,今日有空,便想着來祝賀你喬遷之喜。”
張司衡看了眼窗邊的仙子,小心翼翼地說:“是不是打擾到秦老弟你們了?”
“說的哪裏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忙着搬家,還沒怎麼喫飯。”
陸行簡笑呵呵地說。
聽到這話,林望舒心中鄙夷,她帶的酪櫻桃大部分都進了這傢伙的肚子。
竟敢搶劍主的糕點,就該一腳把他踹出去。
陸行簡取出酒杯,看了眼林望舒,見對方不像想一起喝酒的樣子,也不喊她,給倆人倒上。
“張老哥的傷勢如何?”
“好了七八成了,當日那五境只顧着你們,並未繼續下死手。姜家雖然比不得仙門,但別的不說,這療傷的丹藥是管夠的。”
張司衡笑道。
“這倒是。”鄧雲笑呵呵地接話:“姜家的待遇在天都城世家裏邊,是最高的,所以兄弟們平時也願意賣命。”
張司衡又說:“過幾日,我和鄧雲要押送靈藥去大禹仙宗,趁着現在有時間,來看看你。”
“看樣子這筆生意是談妥了。”
“沒錯,大禹仙宗的人已經來檢查過貨物,這個開局也算是有驚無險了。”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喝了些酒之後,氛圍終於還是活絡一點。
“聽聞前些日子,你打敗了姜徒昂?”
“姜公子壓着靈力,若非如此,秦某恐怕走不上五十招。”
“秦老弟謙虛。”
“......”
林望舒則是坐在窗前,悠然地喝着茶,聽亭子下三個男人吹牛。
對面亭下的畫面,她覺得有些熟悉。
一百年前,他倆逃難的時候,陸二在酒館內找人搭話套情報的時候就是這樣。
“你和大小姐......”
張司衡說着,小心地看了眼窗邊的女人,見對方低頭看書,這才壓低聲音:“你們的事兒我聽說了。秦老弟,別覺得出身低就如何,老哥支持你。”
又是送丹藥,又是亭下談心,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是啊,天都城有這麼多世家公子,但大小姐就看得上你,足以證明你的與衆不同。”
鄧雲附和。
陸行簡無奈:“兩位,兩位,我和大小姐的事,完全就是子虛烏有,以後可不能再提,誤會了秦某是小事,萬一毀了大小姐的清譽,咱們可就是罪人了。”
“這......”
張司衡和鄧雲對視一眼,還是點點頭。
他們雖然認定大小姐青睞這位秦兄弟,但有些話確實不該說。
天光完全暗下去,兩個客人才帶着醉意慢悠悠地回去。
巷子內。
“秦老弟果然是吾輩楷模啊。”
張司衡轉頭看了眼院子的方向,咋舌:“我原以爲他是因爲避嫌才搬出來,沒想到,居然是金屋藏嬌。”
如果天都城的人知道,那位大家都在唏噓,攀高枝,走了狗屎運的散修,家裏其實還藏了一個,不知道臉色要有多精彩。
“但,大小姐怎麼辦?”
鄧雲撓頭。
他們這些護衛,沒少受大小姐照顧,因此在知道大小姐青睞陸行簡之後,無條件地表示支持。
散修怎麼了,只要大小姐喜歡。
“我看那個女子,和秦老弟之間應當是沒什麼。”張司衡語氣篤定地說:“咱是過來人,這些情情愛愛逃不過我的眼睛。”
“你不是光棍嗎?”
“老子是光棍怎麼了,不影響老子的判斷。”
張司衡瞪眼。
說着,兩人已經走出了巷子。
鄧雲嘀咕:“那女子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姑娘,先是大小姐,現在又多了這麼一位,秦兄弟到底是如何誆騙到這麼多女子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成了家的人,對感情要專一。”
“張老頭,走反了。”
“老子馬上又要出任務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得去天香樓和小翠姑娘告個別。”
“......”
兩人卻忽然腳上一滑,撲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嘴啃泥。
“哎呦~”
“平地摔?鄧小子,你莫不是買到假酒了?”
......
院子內。
瞧着林望舒使壞,陸行簡嘴角抽了抽,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記仇。
假設現在確定他就是當初背刺過她的陸二。
他不由打個寒顫。
收拾完桌上的殘局,和林望舒打了個招呼,“我閉關了。”
“明早喫什麼?”
林望舒趴在窗戶前問。
“我有點事兒,可能不喫早飯了。”
陸行簡在計劃接下來的安排,《明玉功》至少需要三日,那門《血引歸元術》也得開始修煉。
他才注意到林望舒眉頭微皺,沒說話,隨即說:“這個地兒的紅薯不錯,你要是喜歡可以烤着喫,對了,多烤兩個,說不定我也要喫。”
“本劍主不是你的丫鬟。”
林望舒抬抬下巴。雖這麼說着,但女子的眉心卻已舒展開來。
陸行簡沒理會這個傲嬌鬼,打了聲招呼,回房間。
房間內。
陸行簡盤腿而坐,先是用神識掃了一遍,見姜清禾正在伏案查看賬冊,他沒再多關注,而是把精力放在《血引歸元術》上。
這是一門九階的術法。
自三千年前大戰過後,大部分仙階功法失傳,唯有某些大勢力有這一兩部作爲傳承功法。
九階,對於當前來說已經是頂尖的功法了。
陸行簡有系統獎勵的頂尖悟性,修煉起來倒是事半功倍。
他點擊系統空間的功法玉簡。
隨後,大量信息就灌入腦海中。
以自身精血爲“鑰匙”,撬動目標體內的特殊血脈,將對方的體質、靈力、精血一併抽取,轉化爲自身修爲。
一旦成功,將對方體質中的本源印記剝離,融入自身丹田,施術者可以獲得對方的體質特性,對方則淪爲凡人,生機斷絕。
“呼~”
陸行簡吐出一口濁氣,把周圍的禁制加固了一遍,決定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