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麼多長老,三清山怎麼派這位來帶隊。”
陸行簡正跟何致遠聊八卦,突然有點汗流浹背。
他面上不動聲色,學着何致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伸長脖子朝高臺上張望,但心底的吐槽就沒停過。
你這麼閒嗎,你們大人物見面不是應該表面客氣,暗流洶湧,相互內涵一下?你倒好,專門盯着散修看。
“你看,除了三清山這些,那些世家的人也不少,甚至有派出了十幾個族人的。”
“那個是周家吧,嘖嘖,這也不怕祕境有什麼意外,天才全都報銷在裏邊啊?”
“周家這幾年一代不如一代,產業都快被其他世家吞併了,這次啊,恐怕也是殊死一搏了。”
“歐陽家族的人也不少,嘿嘿,我叔父就在裏邊當執事。”
“那兄臺你?”
周圍,有散修還在八卦。
何致遠看着密密麻麻的散修們,唏噓,“唉~不知道有多少人出不來了。”
“我們就在外圍地區尋些藥材,頂多遇到二境妖獸,沒事的。”
陸行簡笑了笑,隨口說。
受限於祕境等級壓制,三大勢力的七境修士雖然進不了祕境,但可以在外部進行探查,核心位置,是四境妖獸守着的六品靈藥玄冰靈芝。
何致遠臉色微變,欲言又止,但笑呵呵地附和:“是啊,咱們能在外圍撈到點好處就行了。”
一旁的柳承戈表情同樣凝了凝,但很快恢復正常。
陸行簡看在眼裏,心說這哥倆怕是不僅僅想在外圍撈點好處。
鐘鳴三響,祕境終於要正式開啓。
謝銜青抬手,袖中飛出一枚青玉令牌,懸於半空,灑下清輝。
抱月宗張問鼎以指爲劍,一道赤色靈光自指尖射向令牌。
幾乎同時,葛洪笑呵呵地拋出一杆黑旗,旗面獵獵作響,第三道靈光注入令牌。
令牌微微顫動,飛向祕境的光幕上。
先是細微的漣漪,像石子投入靜水,一圈一圈向外盪開。接着漣漪變成波紋,波紋變成浪湧,整道光幕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刻,光幕上被撕開一道口子。
“各位,祕境開啓15日,能有什麼造化,就看各位自己的本事了。”張問鼎大喝一聲。
仙門和散修盟的核心弟子紛紛飛身而入。
一刻鐘過後,陸行簡這些韭菜也得到允準,陸續進入。
他混在人羣,和何致遠柳承戈並肩而行。
但那種被盯着的感覺始終存在。
在完全踏入光幕前,他還是沒忍住,向後瞟了眼。
然後就發現,臺上,那位謝長老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冰涼的眸子內似乎帶着些疑惑。
陸行簡咯噔一下,頓時蛋疼,“謝銜青...不是,這是個什麼原理啊。”
“謝長老,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張問鼎注意到謝銜青的目光。
“無事。”謝銜青搖頭,低頭看書。
穿過入口的光幕,陸行簡身後如芒在背的感覺終於消失,可眼前的景色同樣改變。
天是灰的。
不是陰天那種灰,而是像被一層洗不掉的污漬糊住了——光從上面透下來,卻照不亮任何東西,所有景物都蒙着一層鉛灰色的濾鏡。
整個世界都像是一幅褪了色的舊畫。
祕境範圍很大,前後有着數百裏的距離。
入口處,大部分隊伍已然鑽進了黑黝黝的森林,只剩下零星幾夥人還在林子前商量路線。
“陸道友,告辭。”
何致遠和柳承戈並未在入口多留,抱拳。
“好,就此別過。”
陸行簡沒問他們要去哪兒,幾個閃身沒入林中。
看着陸行簡離開的方向,何致遠嘆了口氣,“其實,陸道友爲人豪爽,從昨日相遇時的狀態來看,有些實力,你開口,他恐怕不會拒絕。”
“消息真假未知,萍水相逢之人,怎可將人拉下水。”柳承戈搖搖頭。
“呵,感情你就逮着我一個人薅是吧?”何致遠抱怨了一句:“別廢話了,地圖拿出來,早點找到東西,早點出去,這鬼地方,陰森森的。”
數十丈外,陸行簡腳步未停,嘴角卻微微揚起。
倒是好心人。
不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
真正讓人頭大的是謝銜青...這女人難不成是發現自己了?
陸行簡很快否掉了這個想法。
系統的任務雖然不靠譜,但給的東西卻都是精品,說好能瞞九境強者,那功能上鐵定不會缺斤少兩。
陸行簡乾脆再次改變自己的樣貌和氣息,同時感受着環境變化,“多半是巧合,這...就是耕陽祕境嗎。”
走了不到百步,空氣中開始泛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
不是花香。更像是——腐爛的肉,被糖醃過之後的味道。
靈氣挺充裕,但太“黏”了,就好像在糖漿裏似的,吸收靈氣總是有一種堵塞感,整個祕境似乎就是一個巨大的容器。
祕境之所以爲祕境,某些時候可以說自成一界,小打小鬧可以。
可波動超過了界限,比如超過四境的外來力量擾動,祕境就會有崩塌的風險。
不過,其中也有bug,就是祕境本身內的生物,因爲力量和祕境同根同源,並不會受影響。
陸行簡拿出地圖。
祕境地形崎嶇,大部分山坳,北部爲核心區域,系統需要的玄陽果也在這裏,他們這些修士須自南向西前進。
確定位置。
陸行簡不再猶豫,運起星宿步,留下一個殘影,朝着北部衝過去。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
古樹下,陸行簡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一日行進大約一百公裏,剛剛到達祕境的內圍。毒瘴遍佈,毒蟲妖獸不少——這個速度比預想中慢了些,但勝在穩妥。
這一路上,無論是修士還是妖獸,都未曾發現他的存在。
搶奪靈藥、殺人奪寶的事他倒是看見了幾起,但都繞開了。
目前,現在在他前面的可能就那些最先進來的三境仙門弟子。
這些人對外圍的妖獸同樣沒興趣,直奔內圍和核心地帶。
內圍的妖獸都是三境的妖獸了。
陸行簡總覺得不對勁兒,這一路上太順利,以系統的任務來看,不該這麼簡單。
陸行簡將靈力恢復到巔峯,神識完全鋪開。
嗯,即便有什麼危險,也斷然不會在外圍出現,否則外面坐鎮的三派勢力早該發現了。
內圍就大大不同,六境七境的神識根本滲透不進來,即使出現大亂子,只要祕境不破,外邊的人就察覺不到。
陸行簡在心底分析着線索,再度動身。
天邊泛起魚肚白。
陸行簡的速度突然慢下來。
一裏外,一隻三境的圓舞蛛正在快速靠近。
陸行簡眉頭微皺,換了個方向,朝着隔壁狐妖的老巢繞過去,身法催到極致,但那圓舞蛛居然也及時調轉方向。
衝我來的?
他的手指搭在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