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運輸艇被搬空,秦靈安便直接乘着它離開了洛肯203步兵團45連的駐地。
而他的這種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求回報,更沒有任何額外要求的行爲,直接給沃特連長和他的政委搞蒙圈了.....
......留下了一臉茫然的沃特連長,和陷入沉思的連隊政委。
真有如此行事的技術神甫嗎?
“什麼意思?”沃特連長終於回過神來:
“難道沒有別的什麼要求嗎?那個技術神甫....就是單純想給我們送一批武器?”
沃特連長的音調提升了八度,語氣怪異地,像是遇見了一個正在做數學題的歐格林。
政委摘下大檐帽,撓了撓有些稀疏的頭頂,有些不太肯定地開口了:
“或許.....之後會有什麼任務交給我們?”
“不可能!”沃特連長搖頭:
“我們洛肯堅守軍接下來的任務,仍然還是駐守卡斯帕1號,他們卻馬上要離開這裏了,不可能會有什麼任務給到我們啊...”
這跟走在巢都的小路上,突然有個路人給你塞滿滿一兜子王座幣有什麼區別?!
百思不得其解的兩人,乾脆不再去想這件事,轉頭開始拆盲盒...
大量的武器彈藥,出現在了他們眼前的箱子中。
“或許...單純就是那位機械教神甫比較樂善好施?”
政委伸手拿起了一把[大蟒蛇I型等離子手槍],別在了腰帶上說道。
沃特連長則是拆開了一個裝有大量香菸的箱子....
“同意,”他附和着政委的話說道,接着點上了一根:
“只不過......我們是不是忘了問問神甫的尊姓大名了?”
而此時,做好事沒留名的秦靈安,被老兵蓋特從背後肘了一下。
“怎麼了老傢伙?”他回頭。
“我不太明白你爲什麼這麼做,神奇小子,“老兵蓋特比劃了一下:
“感覺你送給他們武器本身沒有什麼目的,但又似乎目的性很強,就像是故意想要....”
“想要讓事情朝着不同的方向發展?”費迪南德在一旁補充道。
秦靈安稍稍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
“這麼明顯嗎?”
費迪南德和老兵蓋特同時點頭。
“好吧……”秦靈安轉頭看向運輸艇的窗外,組織了一下語言:
“還記得我們之前有段時間特別倒黴嗎?就是剛來卡蘭納IV號那會兒...”
“麗茲會所?”“雞賊小鎮?”
兩人分別同時說道。
“沒錯。”秦靈安想了想,將萬變之主好奇有關的內容隱去後,和兩人簡單地解釋了一番。
老兵蓋特聽他講述的時候,全程都皺着眉頭;等他講完,更是一個戰術後仰——
顯然壓根沒懂,秦靈安嘴裏蹦出來的這些抽象概唸到底意味着什麼。
不過費迪南德卻像是明白了什麼,在思考了一會兒後,便是語出驚人。
“這麼說...在某種程度上,秦哥你....也算是擁有了改變自身命運的能力?”
費迪南德表情誇張:
“即便這種能力帶來“變化”本身所造成的後果....不那麼可控?”
秦靈安一時間愣愣地看向費迪南德,他還未曾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改變命運嗎.....
“差不多吧,”秦靈安朝着兩人攤了攤手,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不過更莫名其妙的事情還在後面————
運輸艇的駕駛員突然開口了:
“神甫大人,有個突發情況.......您得聽聽這個,分遣艦隊的備用公共通訊頻道....”
秦靈安面色凝重,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但當他調整了通訊器,卻從公共頻道中,聽到了一番酣暢淋漓的對罵。
其詞彙量之大,用詞之巧妙,語言攻擊之犀利...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
“快點調到備用公共通訊頻道!”秦靈安朝着兩人說道。
聽了半天,三人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開始,分遣艦隊的帝國海軍指揮官看着彙報進來的情況,忍不住抱怨星界軍從卡斯帕I號撤離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完全沒注意到,艦橋上的自己正開着自由麥。
“腳不沾地的傢伙,自然不會理解其中的艱難。”星界軍指揮官出聲嘲諷道。
“你個***的,我**”
一場罵戰就此開始了。
海軍和陸軍互罵?那很經典了....更別提帝國海軍和星界軍是兩個完全平行的單位...
就在秦靈安以爲這件事會向着無法收拾的方向發展時,終於有人行動了——
備用公共通訊頻道被關閉至靜默,只留下了一陣陣的雜音,秦靈安他們三個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不過罵歸罵,本職工作還是要履行的。
帝國海軍的指揮官閉上了嘴,地面的星界軍也加快了速度:
十個泰拉時之後,分遣艦隊終於做好了前往另一個星系進行支援的準備。
站在風暴之怒號艦橋上的秦靈安,看着卡斯帕1號,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如果在我們離開後,這裏再次遇到泰倫蟲族的襲擊,他們該怎麼辦?”
“一段時間內應該不會的,蟲巢意志已經得到進攻這顆星球得不償失的信息……”
內森說着,嘆了口氣:
“....再之後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了,而且我們已經盡了全力...”
平心而論,卡斯帕I號上面的傢伙們運氣實在是不錯——
分遣艦隊按時,甚至算是提前到達了卡斯帕星系,給予了他們急需的支援。
如果再晚上個三五天,星球表面的活物可能都會成爲蟲子的口糧。
而三五天的時間浮動,對於亞空間航行來說,簡直算不上什麼誤差————
在亞空間面前,時效性就是個笑話。
而內森這一股子“盡人事,聽天命”的味道,聽得秦靈安直皺眉頭,但等他仔細想想,卻又感受到了同樣的無力:
人類沒有穩定的超光速航行與通訊手段,帝國疆域的面積又是如此的巨大....
不得不說,人類帝國撐到現在都沒有消亡或者解體,也是夠厲害的.....
想到這人,秦靈安又不得不愣住了:
真的沒有解體嗎?或者說銀河系內這些高度自治的各個星域、星區和星系,算不上是解體?
說不定帝國的學者對這個話題有着相當深刻的見解.....
但那並不重要——
在秦靈安看來,如果沒有什麼大的改變,如此慢性中毒的人類帝國,走向滅亡...只是個時間問題...
...分遣艦隊移動到了卡斯帕星系中的一個曼德韋爾點,隨即躍遷進入了亞空間。
現實空間被撕裂,癒合,再次被撕裂——
一艘帶有審判庭標誌的艦船,從亞空間中跳躍而出。
審判庭攘外修會,臭名昭著的極端瘋子,異端審判官—昆汀·蘭卡斯特,就是這艘艦船的話事人。
十幾天前,在卡蘭納IV號的行星軌道設施上,與血與火之子擦肩而過的他,得知了風暴之怒號的目的地是卡斯帕I號後,便乘坐他的艦船尾隨了過來。
可沒想到,風暴之怒號已經跟着分遣艦隊離開了卡斯帕星系。
“卡斯帕1號,我是審判官昆汀,風暴之怒號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目的地是何處?”
他通過通訊系統,向附近所有的單位詰問道。
“審判官大人,他們在九分鐘前剛剛離開....”一個聲音響起:
“....分遣艦隊的目的地未知,應該是接到了其他的支援任務...”
審判官昆汀的臉色臭到了極致——
目標連續兩次從手心溜走的感覺,讓他怒火中燒。
“血與火之子,該死的異端....”
他臉色通紅地喃喃道,顯然是氣得不輕
“星語者!向維託納星區首府詢問…………”
秦靈安當然無從得知,之前帝國海軍與星界軍的精彩對罵,間接地讓血與火之子們再一次躲過了一名臭名昭著審判官的襲擾。
現在的他,正在齒輪工坊內,因爲一件無足輕重但又非同小可的事,傷透了腦筋:
穿着動力時,如果身體某個地方非常癢怎麼辦?
這個問題...雖然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穿過動力甲的朋友都知道——
如果...身體的某個部位突然出現瘙癢的症狀,你是不可能隔着陶鋼裝甲撓到癢的。
或許有的朋友會說“忍一忍就不癢了”這種話.....
秦靈安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隨着穿着動力甲的時間逐漸增加,他,或者說他們三人,都出現了更嚴重的瘙癢症狀。
而且這似乎不是生理上的病症,而是心理上所造成的瘙癢——
有些時候靠轉移注意力就能克服,但是那並不簡單......
“動力甲綜合症,”血與火之子的藥劑師言簡意賅地說道:
“阿斯塔特沒有這種問題,只有長時間穿着動力甲的凡人纔有可能患上這種心理疾病。”
“有辦法解決嗎?”秦靈安接着問道。
“好像是切除某部分神經?”藥劑師的語氣十分不確定:
“我也只是聽說,畢竟我是個阿斯塔特藥劑師,不太清楚凡人...”
秦靈安聽得向後仰了仰——
給自己的後腦裝上個神經數據接口,已經是他所能接受的極限了。
...至於切掉某條神經?那還是算了吧,再想想辦法好了.....
秦靈安看着正在點菸的老兵蓋特,突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