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身體上的傷不算太嚴重,將養幾天就好了。只是心中的鬱結低落實在是難解。
幾個月下來,他除了悶頭修煉就是一個人看着電閃雷鳴的天空發呆。
別說這番沉悶苦修裏秦然修爲的進步速度簡直讓人駭人聽聞。
他首先是將自己所有的晶石都拿了出來擺下了一個從刑期那裏學來的聚靈陣,這個陣法對聚靈上收效不大,可謂雞肋,但是卻可以很好的幫助自己吸收和均勻所攝入的天地靈氣,在這靈氣充盈的次元袋裏卻是派上了好用場。
九個月下來,兩相交映秦然硬生生的是把自己下位封號戰將的修爲提升至了上位封號戰將,實在叫應天涯和龍萱有些驚掉下巴。
當然他們不曉得其實秦然還有在戒指空間中五百天的修煉經歷,若是那般算下來兩年半左右的功夫就將修爲從下位封號提升到上位封號也足夠驚人了。
“我現在對自己消散之前能幫秦小子度過第二次破禁劫,倒是有點期許了,這小子還真是出人意表,讓人喜不勝收呀。”應天涯望着遠處盤膝苦修的秦然,心中很滿意,但是看看身側神色有些黯然的龍萱又不免有些苦笑。
“我說龍丫頭,你們慪氣也慪了大半年了,還不打算和解?”
龍萱低頭悶聲道:“誰跟他慪氣了,明明是他的錯,難道還要讓我跟他去道歉不成?”
“還說不是慪氣,龍丫頭,老夫說句不中聽的話,秦小子呢,雖然心智、城府都是上上之選,修煉天賦就更不用說,可是你別忘了,他始終也不過只是十六歲而已,加上在次元袋裏這些年,算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多少還有點孩子氣,你若是心裏有他,總得要有個三五分擔待和寬容的心理纔好。”
龍萱眼眶有些發紅的望着秦然的身影:“莫非德行有缺,我也該容忍不成?”
“德行有缺?龍丫頭你言過了?就因爲他說了一句他母親沒有資格教訓他?如此說來,龍丫頭你不聽父言,偷下界來豈非也是德行有虧?”
“我不同,我父親滿心只有宗門、只有權力,爲了穩固他的勢力,他甚至不惜將我嫁給一個魔頭,可是我大師姐是個什麼人我很清楚,高貴善良,秦然的父親當年那樣侵犯了大師姐,我大師姐最終都沒有殺他,只言無知者無罪、同是受賊人所害便輕輕揭過,而且大師姐當年若是肯放棄秦然,又怎會落得如此局面?爲了秦然我大師姐受了多少苦?他卻如此說話,他還是人嗎?若是他不肯自省悔過,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應天涯輕輕搖了搖頭:“龍丫頭,你說的這些,秦小子他可知道?”
“他當然”龍萱突然愕然了:“秦墨死時,秦然不過十二歲,而且是突然暴斃,或許他也許真的不知道這些。”
應天涯攤了攤手:“那不就對了,秦然並不知道這些,在他看來他母親就是一個生他不養他的女人,所以有些怨念,恐是在所難免的。”
龍萱輕咬紅脣,提着裙襬,狠狠的一跺腳,就朝秦然那邊走去:“真是冤家。”
望着龍萱的背影,應天涯欣慰的點頭,五六年的時光裏,一生無後裔甚至都未曾收徒的他,早已將秦然和龍萱看成了他的後輩甚至孩子,能見到兩個孩子有和好跡象,他當然是無比欣慰的。
修煉告一段落。
秦然卻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在腦海中呼喚無淚。
“無淚姐姐,你就行行好,還一個任務給我,讓我放棄也行好不好?”
“不好,任務你已經接下了,沒有放棄的道理。”
“你先前還答應我拜師卡特琳娜呢,結果還不是沒做到?”
“我問你是不是可以換一個任務,你不是答應了嗎?”
“那我現在也想換一個任務。”
“但我沒有答應呀。”
秦然頹然無奈的結束了跟無淚的對話。現在的他很鬱悶,跟女人親吻的任務放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輕而易舉的任務,可是偏偏現在
“實在不行就先出次元袋,雖然有十數年的修煉時間會浪費,但小命更重要啊。”
秦然極不甘心的揮了揮拳頭,但側眼過處卻是瞧見龍萱抱着雙腿坐在他的身邊,頓時嚇了他一跳:“龍龍姨,你怎麼”
龍萱雙眼泛起一層水霧,神情很是悲傷:“秦然,你怎麼會這樣想?難道難道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嗎?”
“什麼?”秦然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龍姨,別哭別哭,那您這是怎麼啦?”
“裝什麼傻,剛纔你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龍萱捏着粉拳,恨不得一拳捶在秦然那張可惡的裝傻的臉上,可心中尖銳的痛楚去讓她恍若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痠軟起來。
“我剛纔說的?出次元袋?”秦然這就更搞不清楚狀況了:“龍姨不想讓我出次元袋?這個龍姨你可以不出,我出去就好,你慢慢修煉就是了。就這個犯得着這樣?”
“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處在一個地方?”
秦然一臉驚愕:“龍姨何出此言?雖然是有那麼一點尷尬龍姨,你不會以爲我出次元袋是因爲不想跟你同處一室?當然不會,我又不傻,雖然尷尬,但是能省下十數年的修行,尷尬就尷尬着。”
秦然的語氣中多少還是有些賭氣的。
龍萱怎麼聽不出來,只是聽着秦然出次元袋,不是因爲不想跟她在一起,心中的痛楚就莫名的散去了,又爲剛纔自己的言行而羞惱起來,一副滿臉通紅的模樣,實在有些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然見龍萱今天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但卻也不打算多問,他心裏頭還有氣呢,龍萱不分青紅皁白就重傷他,讓他很受傷,如果龍萱不道歉,那他一定不會嗯,至少還晾她半個月,別以爲我的氣是那樣好消的。
“龍姨,今日修煉完倍感疲倦,若是無事,我就先去休息了。”
“慢着。”
“龍姨有事?”秦然面無表情。
龍萱有些牙癢癢的看着秦然:“小氣鬼坐下。”
“我纔不是小氣鬼。”秦然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依言坐下了。
“我問你,你剛纔說要出次元袋,說舍掉十幾年修爲,總比舍掉小命好,是什麼意思?”
“師門任務,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就要結算了,若是沒有完成,我就會死,關在這裏肯定是不能完成任務的。”
“師門任務?哪來的那樣多師門任務?”
“師門萬里傳音,任務佈置又方便的很,就像雷蘊藏丹的任務,我完成了就得到了獎勵,你也看到我在度天劫的時候,第九道天雷前其實已經不行了,但是我卻突然狀態圓滿,而且**強度大增對?那就是完成任務的獎勵,是血脈傳承的開放,一旦傳承開放,我就能瞬間得到很大的收穫,但是師門爲了不讓弟子因此驕奢yin*逸、舍了心智、少了堅毅,纔會有各種各樣的近乎殘酷的任務來磨練後輩弟子,使其成長,不過龍姨放心,這種磨練只會針對教尊繼承人,傲天他們是不會有這種磨礪的。”
“原來是這樣,你接到了什麼任務?”
秦然搖搖頭:“不好坦言。”
龍萱舉起粉拳在秦然的眼前晃了晃:“你這是要過河拆橋嗎?”
秦然有些不大習慣龍萱此刻過於活潑的舉動:“當然不是,只是真的不好坦言。要是我說出來,怕龍姨又要替我母親教訓我了。”
龍萱氣急,雙頰染紅的指着秦然道:“你是個男人嗎?小氣成這個樣子,說話就不能不夾槍帶棒?”
秦然低下頭半晌無語。
“龍姨,你知道從小就沒有母親的感覺嗎?”
龍萱見秦然情緒低落,不由得語氣輕柔起來:“我五歲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
“你已經很幸運了,起碼大概還記得母親的模樣,但是我連見都沒有見過母親,小的時候,看到其他的同伴有母親發自骨子裏的疼愛和寵溺,我都羨慕的要死,後來這種羨慕就變成了嫉妒,因爲嫉妒,我就總是去欺負那些有母親的孩子,讓他們也要變得不幸,我才能心裏平衡。”
秦然這番話說的是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卻也有前世自己的親身體會。
“生我不養我也就罷了,至多是恩怨兩清而已,畢竟我的生命來自於母親,可是可是當我知道母親是一個大勢力核心弟子,只是一個對抗古戰帝國也不遑多讓的人後,我就開始恨她,我不知道她跟我父親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父親被古戰帝國一個區區黃金戰將重創而死的時候,她不聞不問、我被權臣架空戲弄的時候,她不聞不問。我在元秦如履薄冰、用生命拼出一翻前途的時候她依舊不聞不問,這樣的母親,難道還要讓我感激她、愛戴她不成?”
龍萱看過秦然的資料,資料上看來,秦然先是一個紈絝子弟,而父親亡故後幡然覺醒,開始裝傻充愣,最後破局而起堪稱一代少年英才,可是資料畢竟只是資料,從其中看秦然的生活好像是帶着一點傳奇色彩的故事,在外人看來還顯得蠻精彩的,可是讓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去過這樣的生活,他本人會覺得精彩?恐怕只有殘酷和冷酷。
想到這些龍萱心中就軟得發酸:“小然,是龍姨錯怪你,龍姨給你道歉。”
秦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朝龍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既然這樣,那我就原諒龍姨你了。其實我還蠻大方的對?”
“得瑟。”
龍萱臉上有些發燙,因爲不曉得什麼時候她居然和秦然的手握在了一起,她想要趕緊抽出來,但是抽了幾下,卻見秦然嬉皮笑臉的不肯鬆手,雙頰就更加嫣紅了。
無奈的龍萱有點掩耳盜鈴的展開了另一個話題:“小然,如果我說你其實誤會你母親了,你能不能聽進去?”
秦然面色有些收斂:“說說看,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龍萱白了秦然一眼:“事情呢,要從三十年前說起,那個時候你母親是上界龍戰宗第三代中最出色的嫡系弟子,於是她被派遣下來歷練,主持龍戰島五年,你知道嗎,你母親很漂亮,比你龍姨我漂亮十倍。”
對此秦然毫不客氣的收下了:“瞧瞧我就知道,我母親肯定長得挺漂亮的。”
龍萱捏了秦然一下:“能不能不要那樣自戀,老老實實聽我說。”
秦然對龍萱捏他,不以爲意,反而笑嘻嘻的握緊了龍萱的手:“你說你說。”
“哼,你母親因爲漂亮得到了上界和下界無數年輕俊彥的青睞,但是紅顏禍水,有人卻對你母親起了壞心,紫天樓當時下界的主事人慕容麟,就是其中之一。紫天樓和大多數上界宗門不同,他們的規矩裏下界乃是對弟子的懲罰,若是無立功表現,大概下界的弟子,一輩子都難再上界去,而慕容麟就企圖俘獲你母親放心,從而藉此再回上界,可是你母親怎看得上那個傢伙,被你母親不屑一顧激怒的慕容麟居然下了狠毒心思,對你母親用了媚藥,企圖以此一搏,但你母親機敏剛烈,即便是毀了身子,也不會讓那個惡徒得逞,於是遠走逃離,後果你大概也猜到了,好處落到了你父親身上。”
這一番故事聽得秦然有些目瞪口呆。
“事後,你母親沒有殺你父親實則已經是大恩大德了,期望你父親讓你母親產生什麼感情這事不現實的,我希望你能接受這一點。所以你父親的死,無論如何也不能歸結到你母親不肯出手相助身上,就算你母親是ziyou之身,也就的不會在多關注你父親的情況。”龍萱觀察着秦然的臉色,見其無甚異色,只是有些蕭索,便就放心下來。
“如此說來,的確怪不得她,她肯放過父親,肯將我生下來,沒有將我扼殺在出生前,便已經是恩德了。”
龍萱趕忙道:“你可別誤會,大師姐雖然對父親沒有感情,但是對你可是盡心盡意,若非如此我那時也不會因你一不孝之言而怒,只是我也沒想到你根本不知道這些,還以爲你父親會跟你有所交代。”
“什麼意思?”內心深處而言,秦然其實也絕非希望自己的母親是個不愛自己的人,所以聽聞這個心情不免也有些激盪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那時你母親與你父親一夜嗯,那什麼後,卻就暗結珠胎,回到上界後方發覺,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你要知道你母親當年可是定了親的人,而對方也是一個一流宗門的核心嫡傳弟子,當年我父親私下規勸你母親打掉這個你,但是你母親不同意,東躲xizàng的懷胎十月硬是生下了你,而大師姐懷孕的消息也被宗門中某些居心不良的人張揚了出去,結果當時整個宗門都要處罰你母親還要除掉你,說你是個孽障,正因如此,你母親爲了你的安全,纔將你送下界,送到你父親身邊,這麼些年來你母親之所以不管你,完全她被我父親幽閉在宗門之內,不得外界消息,而且也着實不敢聯絡你,因爲現在的她沒有能力保護你,所以”
秦然心中明知道這個母親並非是他的母親,而是身體原主人的母親,但是他依舊感同身受的淚流滿面。
“龍姨我錯了。”
龍萱握着秦然的手,眼眶也紅紅的:“雖說你母親是我大師姐,但其實我喪母之後,便一直是你母親帶着我長大,可謂情同母女,所以你當時那樣說她,我纔會生氣的。小然,說起來還是我父親對不起你母親,恨死他了,他關押了你母親不算,而且還想把我嫁給一個魔頭,爲了權勢他簡直走火入魔了。”
“我一定會把我母親,救出來的。龍姨你放心,你父親要把你嫁給一個魔頭,我就去殺了他,證明我比那個魔頭更厲害,你父親就會把你”
“給我閉嘴。”龍萱有些驚慌的捂住秦然的嘴:“不許胡說。”
“我沒有胡說。”秦然掰開龍萱的手:“龍姨,我不會逼你的,只不過我要殺了那個魔頭你不會有意見?”
龍萱臉頰紅紅的:“我管你幹什麼。”
“那麼既然我將來要幫你殺了那個噁心的魔頭,那現在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獎勵。”
龍萱jing惕的看着秦然:“我jing告你不許得寸進尺。”
秦然苦笑:“這其實跟我的師門任務有關。”
“唔?師門任務,跟我有關係?”
“有點,實際上不是跟你有關係,而是跟女人有關係。”
龍萱依舊jing惕:“你說說看。”
“我的師門任務是,親吻女人。”
“什麼?”龍萱瞪大了眼睛,旋即有些惱怒的將手從秦然的手掌中抽了出來:“你當我傻嗎?你覺得我會相信?”
“我當時也不信,不過讓我師父親自跟你說。”秦然將龍萱的手,重新拉到手掌裏暗暗道:“無淚姐姐,這回你要幫我一把了?求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