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臣離去後,秦然便帶着傷病引起的睏倦,回到了舒服的大牀上眯瞪起來。可能實在是心力難濟。這一眯瞪竟讓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直至古堡中響起喧譁的吵鬧聲,他才迷迷糊糊的醒來。
“是誰在外頭吵鬧?”揉了揉眼睛,秦然略感煩躁的從牀上坐起來。
潔西斯推開門走進來,小心翼翼的道:“稟主公,是是吉斯與站崗的親衛吵了起來。”
“吉斯?這個混球身受重傷不在家裏好好養着,跑這兒來搗什麼亂呢。”秦然的語氣稍稍鬆了一些,昨日吉斯捨命相救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被其饒了清夢固然可惡,但卻也不忍太不近人情的去苛責:“去,把你丈夫給我帶進來。”
不一會兒,一臉幽怨的潔西斯便帶着兩個僕人走了進來,而吉斯便被這兩個僕人抬在擔架上。
“罪臣吉斯,拜見”
眼見臉色慘白的吉斯要翻下擔架來跪拜,秦然趕緊制止並厲聲道:“打住打住,給我好好躺着,潔西斯給我把他摁住,這是命令。吉斯啊吉斯,你傷成這樣還要給我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刻薄的很呀。或者你想要藉此邀功請賞?”
聞言,潔西斯嚇得眼眶一紅,趕緊跪拜在地:“主公贖罪,主公贖罪,奴婢家這口子是鬼迷心竅了,奴婢百般勸他,讓他別來,否則便有邀功請賞之嫌。可他就是犟呀,非的要來,說是要來看看主公您,要來儘儘孝心,即便被誤會也在所不惜”
“蠢娘們,你給我閉嘴好不好。”擔架上的吉斯被潔西斯氣得臉色潮紅:“別在英明神武的主公面前賣弄你的小聰明,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些話了?”
潔西斯本性就是個潑辣的,她正好心維護自己的丈夫,不想卻被自己的丈夫倒打一耙,登時就怒了:“吉斯,你腦袋是不是被門板壓過了?好啊,現在好啦,你就等着主公砍了我們的腦袋吧。”
氣話一出口,潔西斯也回過了神,只道今日怕是栽了,在主公面前如此失態、怕是難逃一死,念及此淚花就止不住的落了下來:“主公主公奴婢自己無禮、罪在不赦,可可這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自作聰明,還請還請主公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奴婢的夫君吧,奴婢奴婢求求您了。”
“蠢女人、蠢女人,還不快快住嘴。”吉斯色厲言狠,但泛紅的眼睛卻出賣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主公何時說了怪罪我們?以主公的聰明才智若是真個怪罪,又怎會毫無城府的直言相責?這分明是把我們當自己人才這般說笑而已。”
潔西斯傻愣愣的瞪起眼淚汪汪的眸子:“啊是這樣?”
秦然有些鬱悶、有些無力的揮揮手:“你們兩個擾我清夢,不會就是爲了秀恩愛給我瞧吧?潔西斯你先給我滾蛋,洗把臉,再送些茶水糕點進來。吉斯你就自己找地方嗯,你們兩個把吉斯大人抬到我牀上來。”
吉斯驚得趕緊揮手:“不成不成,主公的牀榻臣怎敢玷污,我”
“我說行就行,我是主公還是你是主公?抬上來。”秦然不耐煩的揮揮手。
牀榻上。
秦然盤膝而坐,望着眼淚花花的吉斯,他實在是極其無語:“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哭個毛啊。”
“臣臣情不自禁,從來有人對臣這麼好過,臣肝腦塗地無以爲報。”
吉斯的話聽得秦然直冒雞皮疙瘩:“得啦得啦,奉承的話少說點,剛纔潔西斯爲了救你連命都不要,我不過區區小恩小惠還能比得過她?”
吉斯一愣:“她是的女人,爲我死是應該的呀。”
“你這個極品。”秦然悶悶的吐了一口氣:“說吧,帶着這麼重的傷還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沒事兒,就是聽聞主公重傷,心裏放心不下,想過來瞧瞧。現在瞧着主公氣色還不錯,臣就放心多了。”
“你倒是有心了。我是心脈受傷,傷雖重但只要不動武、不動氣,靜養的時候只是精神頭稍差一些,別無他恙。三五個月後便就能完好如初了”見吉斯說的真誠,秦然輕嘆了一聲:“你呢,你的傷怎樣,好像不會比我的輕吧。”
“臣的傷表面上看起來很重,可實際上要比主公輕多了。說起來臣倒是受主公福廕,有六處貫穿傷,可愣是沒有一處傷到內臟的,在牀上好生將養半個月就能下牀,一個月後就能再爲主公赴湯蹈火了。”
“你這張嘴呀,盡會說些好聽的。”秦然笑着搖搖頭:“吉斯,雖然你我相互真正瞭解還不到三日,但我也有三五分清楚你的性子。我要提醒你的是我可以容許你當個弄臣,可是卻不能容許你當個奸臣,你可要好好把握其中的分寸吶。”
“臣謹記在心,定當日夜默誦。可是臣斗膽說一句,臣不甘心只在主公身旁當一個可有可無的弄臣。”
見吉斯剖白心意,秦然也略顯肅然的問道:“那你想當什麼?”
“臣倒是想當個能臣,但臣有自知之明,依臣的能力頂多就是在您做一條忠心耿耿的惡犬。”
秦然意味深長的望着吉斯:“吉斯啊,有些事情是做出來的,可不是說出來。”
吉斯眼中爆出一團精芒:“臣唯遵主命。”
“剛纔你在外面爲何與親衛吵鬧?”秦然略過了剛纔的話題,好似未曾交談過一般驀然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所謂親衛當唯主公命是從,但外頭的那些傢伙,可不一定。臣看不過眼便吵鬧了起來。”吉斯極快的進入了惡犬的狀態。
“不要話裏有話,直說。”
“是主公。剛纔臣過來覲見,被站崗的親衛攔住,臣問其緣故,親衛答臣曰,此乃齊豹老將軍的指示,閒雜人等一律不可未經通傳直接覲見。”
秦然皺起眉頭:“這有什麼問題?吉斯你可不要雞蛋裏挑骨頭。”
“臣當然不敢對未經通傳不可直接覲見的決議有任何意見,只是當時臣多嘴問了一句,若是齊豹老將軍前來,是否要通傳,結果那親衛說誰都要通傳,除了齊豹老將軍。”
秦然臉色微微一沉:“齊老將軍在親衛心中有這樣的威信倒也正常,畢竟親衛不僅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而且還是他一直率領的。我們不能把所有問題都陰謀化、危險化。”
“主公,臣的意思並非指責齊老將軍,臣是惡犬不是瘋狗,齊老將軍的忠心毋容置疑,可是防微杜漸,親衛可是一支不容變質的隊伍,主公切勿輕視之。”
“你有什麼建議?”
吉斯眼珠子一轉道:“不如解散這支親衛隊,再由主公您親自訓練一支親衛隊如何?”
“何人可擔新親衛隊的統領?”
“臣惶恐,此議臣不敢答。”
“我讓你說,你就說。”
“那臣便試議之,主公剿除逆賊羅忠後,可有一位立下大功者還未曾召見”
秦然眉頭一抬:“你說查克斯是了,他雖年少,可無論功勞還是背景又或者對我的忠心都足以擔任親衛隊統領一職,你的建議不錯。好吧,今天就到這裏,讓你的僕人抬你回家去好生歇息吧。”
吉斯一愣:“主公,您不召見齊老將軍等三大重臣商議此事嗎?”
“自然要召見。”
“可您怎要我回家?”
秦然頗有深意的拍拍吉斯的肩膀:“現在的你無論在那個方面都太脆弱,若是此時便與齊老將軍等大佬對立起來,我怕你承受不住,等你成長一段時間再說吧。你放心此事我能說服齊老將軍等人的。”
吉斯哽咽道:“主公您您太愛護臣了。”
“別光撿好聽的說,吉斯你要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你是惡犬不是瘋狗,若有一天你守不住這個底線,就別怪我不得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