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她這是在搞什麼?!
看着臉上帶着得意的微笑,撅起屁股撲倒在自己身前的藥嬤嬤,故意露出破綻引她前來,咬破舌尖正欲決死的錦袍青年,頓時不由得呆立當場。
上一秒對手喊着“還不束手就擒”,結果下一秒便一頭栽倒,笑得十分得意地當場束手就擒,像這麼詭異的情形,心理素質再好的人見了,估計都得原懵上一會兒。
“嬤嬤?!”
被藥嬤嬤夾在腋下的小侍女先反應了過來,趕忙一骨碌爬起身,顧不得自己再次摔破的額角,伸手就要去扶倒地的藥嬤嬤。
然而滿眼錯愕的錦袍青年,似乎被這一聲喊喚醒了,回過神來的他二話不說,自腰間摸出短刀疾奔兩步,矮身撞開想要阻攔的小侍女,照準倒地的藥嬤嬤便是一刀穿心!
“五少爺?!!!”
算了罷,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少爺!
一刀心口一刀喉,第三刀迎着疼醒的藥嬤嬤張開的嘴巴,毫不猶豫地直捅而入,將她釘死在地後,心頭之恨稍解的錦袍青年,往藥嬤嬤死不瞑目的臉上啐了口血沫,隨即冷笑着再次提起了短刀。
“少樓主,接下來就該你……什麼?”
眼前的視野陡然一暗,被藥嬤嬤牽扯了全部心神的錦袍青年這才驚覺,大量色澤漆黑的怪異墨跡,藉着夜色和【閻羅天子】灰黑霧靄的遮擋,竟已悄然漫至身前,並在自己身周譁然濺開!
這又是些什麼東西?!
看着身周化作數百根漆黑鏈條,強行拖走了呆愣的小侍女,並將自己牢牢鎖在原地的墨水,錦袍青年不由得心下一驚,連忙調集陰兵過來劈砍鎖鏈。
可剛剛爲了引誘藥嬤嬤近身,他主動捱了一記【呼名令魂】祕術,人魂受到了劇烈的震盪,已然斷開了和陰兵之間的“鏈接”,根本來不及重新操控。
與此同時,一羣大小各異的丹青犍牛,則如同下餃子一樣,從路邊的暗影內奔騰而出,將失去控制的陰兵們全數撞開,把原本亂糟糟的官道,直接清成了一條寬敞的大路。
緊接着,不遠處的馬車裏,躺在桌上裝死了裝好半天的小書怪,猛然之間挺身坐起,鼓足自己全部的嗓門兒,發出了“人”生之中的第一聲尖叫。
“王讓!!!”
……
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稚嫩的一聲是誰喊的,但一直關注着遠處情況的王讓,看得到錦袍青年身周濺開的墨水,當然不可能錯過動手的時機。
抬腳踹開面前呆立的陰兵後,王讓將拇指和食指塞進口中,用力打了一聲呼哨,官道後方立時便傳來了悶雷一般的蹄聲。
【咴~老子來啦!】
【他馬的!鹹死爺了!】
伴隨着激昂的馬匹嘶鳴聲,兩頭嘴裏嚼着油紙包的小馬哥,拖拽着一輛起碼裝了兩千斤東西的雙轅大車,蹄聲隆隆地自官道後方飛奔而來。
而小馬哥們的口中每嚼一下,它們矮壯的身形便會猛地拔高一尺,本就健壯的四肢也會跟着粗上半圈兒,渾身矯健的肌肉亦跟着急劇猛漲。
待到拖着大車衝至近前時,兩匹原本肩高僅一米出頭的小矮馬,已然膨脹成了肩高直逼兩米的龐然巨獸,八隻小鍋蓋似的鐵蹄每次砸落,都能在堅硬的官道上刨出一個人頭大小的土坑。
那是……鹽壯?滄州那些鹽丁學的體魄祕術?
通過小馬哥們急劇膨脹的身形,和它們口中不住咀嚼的動作,辨認出了祕術底細後,錦袍青年不由得雙目暴突,一邊震驚於馬居然也能學會祕術,一邊大驚失色地拼命重啓【閻羅天子】。
如果是原本那兩匹矮腳馬,拉着車慢騰騰地撞過來,自己就算沒躲開硬接上一下,最多也只會被撞成重傷。
而兩匹學了鹽壯祕術,腿比小樹都粗的巨型挽馬,拽着裝了兩千多斤貨物的大車,當真“迅如奔馬”地撞上來……但凡被它們蹭上一絲,自己都不用活了!
物理就是天下最猛的道理,在“山路飆馬”的恐怖威懾力下,錦袍青年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硬是拼着七魄受損,眨眼之間再開祕術,強行喚出半截紗帳頂開墨鏈,魚躍飛身徑直撲向了路旁。
成了!
縱身撲出官道之外,一頭扎進了低矮的灌木後,成功避開“死亡衝鋒”路線的錦袍青年,回望即將和自己錯身而過的馬車,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雖然不知道那兩匹馬怎麼學會的【鹽壯】,但以它們剛剛奔襲的速度,一旦衝將起來斷然轉不得彎!而只要躲過這一撞……
“咻!”
要命的呼哨聲再次從後方傳來,打斷了錦袍青年的思緒,聽到王讓信號的小馬哥們齊齊歪頭,竟用嘴咬開了肩上繫帶的結釦,隨即靈巧異常地同時扭身一甩!
在錦袍青年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脫離了大車負累的兩匹肥馬陡然加速,逃命似地朝着更前方狂奔而去,連頭都沒敢回一下。
而它們身後鬆脫了結扣的大車,則順着剛剛那一甩的力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打着旋兒地自官道上翻滾而下,從自己身上轟然碾過!
我滴媽呀!
拉着小侍女躲在錦袍青年的馬車後邊,全程目睹了這起“馬車禍”後,小書怪不由得哎呀了一聲,趕忙抬起帶着嬰兒肥的小手擋在眼前,心驚肉跳地哼哼道:
“太慘了!太慘了!大半截都給壓扁了……王讓,你之前給那幾匹馬留的油紙包,裏面裝的是用來施展【鹽壯】的粗鹽麼?”
“嗯……”
騎着小馬哥三號趕來的王讓,打量了一下面前粉妝玉琢的綠裙小女孩兒,隨即有些不敢確定地開口道:
“鹽壯的事不急着說,倒是你……你是那個墨跡怪?”
“?!?!?!”
混蛋!墨跡怪是個什麼東西啊?你在心裏就是這麼喊我的?!
忍不住朝王讓翻了個白眼,喜提肉身的小書怪雙手叉腰,氣呼呼地道:
“書怪呀!我纔不是什麼墨跡怪!而且我現在已經……算了,你愛叫什麼叫什麼罷!總之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教會那幾匹馬祕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