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文家莊大火。
王之鵬帶着文老爺逃了出去。
慌不擇路,胡亂奔跑。文全武一直也不老實,小之鵬只得扛着他走。
“啊啦啦啦啦!~!好玩!嘿嘿!好玩!”看見匆匆倒退的光景,文全武樂的直拍手。
將要天亮時分,兩人這才停下。王之鵬又累又餓。尤其是餓,這一頓顛簸,他的胃腸有點受不了了。
山上寒冷,王之鵬找了棵大樹,然後將文老爺放在樹下避風。
他在山上歷練過很久。他也知道這山裏的野味主要有三種,野兔,野雞,還有蛇。冬日裏泥土凍得硬,挖土捉蛇不是上選,野雞可是會飛的也不好捉。不過這個時候的兔子都喜歡貓在窩裏,捉上一隻兩隻燒烤一下那定是絕妙的。
想到這裏,王之鵬低下身子對文老爺說:“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弄好喫的去。”
“好喫的?好好!”文老爺拍手大笑。
小之鵬再不多說,這就去山裏尋野兔去了。
這大山裏不光有這幾樣動物。狼是有的,野豬也是有的,還有狍子呢。王之鵬不想多耗費體力捉那些不好捉的動物,大概半個時辰,就捉來了兩隻肥大的灰兔。
剛入冬不久,兔子都貼滿了秋膘,肥的流油,火上一燒,香慘了。王之鵬突然很想念自己的包袱了。若是包袱還在,裏面是有很多調味品的。有上好的海鹽,來自京城的五香粉,自種自制的辣椒麪......想到這裏小之鵬饞的口水直流,越發覺得餓了,腳下的步子也加緊了。
待回到樹下,王之鵬傻了。文老爺蹤跡不見!
不是說好在這等着嗎?在一找,居然發現了少量血跡!
王之鵬狠狠地抽了自已一個嘴巴子,趕緊到處去找文老爺。
他定是碰上狼羣了!林子裏的狼很少走單的。
天將午時,王之鵬找到脫力也沒有找到文全武。恐怕自己的師父多半是被山裏的狼羣拖到狼窩分食了。
王之鵬又氣又恨,奈何肚子恰巧不爭氣,又是一陣搜腸刮肚。
他只得停下腳步,找到一塊山石後面先避避風。從腰裏解下兔子三下兩下,剝皮去了內臟收拾的乾淨,又隨意掰了一些幹樹枝,下面鋪滿了許多枯樹葉。
他怕文老爺再玩火,昨夜沒收了他的火摺子。
一堆愜意的小火,兩隻吱吱作響香噴噴的炙兔。王之鵬複雜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下。
肚裏餓得厲害,頭一隻兔子只烤的半熟就已下肚。另一隻便不那麼着急了,小之鵬邊烤邊喫。
看着火堆,烤着兔肉,他陷入了沉思。
他已經無依無靠了。惟一的精神寄託就是師父,現在卻生死未卜。尋那狼羣又遍尋不着,將來想要去哪也毫無頭緒......
兔子喫完,口有些渴。他找到一處山溝,砸了幾塊冰晶含在嘴裏。
山溝旁邊是一塊空地,景色也不錯。小之鵬心說,反正也不知道哪裏去,自幼在山溝裏也呆的慣了,倘若老爺遇到不幸,遺體還是要找回來的。不行,就暫時先在這按個家吧。
他打定主意,手持寶劍砍了許多小樹。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簡單地搭成了一間小棚。還拾回來許多幹柴火,乾柴上有幾個山蘑菇,順路還打回來一隻狍子。天黑之前,晚上的住處,取暖用的柴火,填飽肚子的食物一應俱全。
夜裏,王之鵬喫飽了無事可做。晚上離開自己的營地活動並不是明智之舉,找尋文老爺的事情他只能明日繼續。
他體內還有一些三元真氣沒有散去,身旁還有火堆取暖。這冰冷的冬夜,他卻是過的舒舒服服。
摸火摺子的時候,他碰到了那本殘缺的劍譜。
“對呀!我可以練劍呀!”王之鵬趕忙拿出劍譜對着火光來看。他本是書童,自然會讀書識字。
上面畫着人物圖形,還有文字記錄。小之鵬看得興起,文宗寶劍還在身邊,他拿了劍就耍了起來。
他練得這一招,看似只是平凡的一劍,變招確實很多。書中註解,可以有二十幾種變化。有應對十八般兵器的基本變化,還有怎樣虛招化實,化實爲虛,回步招架等等等等。
“怪不得這一招劍法千金難求!果然奧妙非凡呀!”王之鵬心中大喜。
文宗寶劍在手,練習此種劍法更是得心應手。剛剛練到半夜,小之鵬的這一招基本上就算練會了。
也幸虧文宗祕籍的第一招丟了,令這套絕世劍法門檻大跌。否則光是第一招,以王之鵬的閱歷,少則半年多則十載,根本無法一夜練會的。
他繼續翻看祕籍,只見劍法招法招招精妙,一共只有十一招的劍法。掐指算起來,居然會有上千種變化!這本祕籍,真不愧武學至寶!
翻過劍譜,還有一個什麼宗氣功。頭一個字已被燒去。大概就是文宗氣功吧。祕籍最後還記錄了一套身法,名字燒的沒了,估計就是文宗步法吧......
劍法還可以,可以說一共十一招劍法,招招都沒有殘缺。可是這氣功跟步法沒有圖解,殘缺了不少文字敘述,實在難練!
“可惜可惜......”儘管少了很多祕訣,有些法門小之鵬還是看得懂的。他就先撿了幾句氣功口訣,在火堆之旁練了起來。
小之鵬的根基早就已經打好,根骨也是極佳的。再加上體內還有一股三元真氣運行,這文宗氣功一練上但覺全身異常舒適,氣感十足。當時這氣功的第一重他就掌握了!再往後看可沒那麼容易,缺少的字太多。又翻到那身法,缺字更多,根本練不了......
天也晚了,今天收穫頗豐。劍法他也不急於求成,他這就收拾好祕籍寶劍回到小屋內的火堆旁睡覺了。
山裏有狼,真的有狼。
前半夜裏,小之鵬點的火堆,狼羣不敢靠上。兩個時辰之後,天還未亮,王之鵬已經沉睡,火堆無人照看徑自滅了。
黑夜,一天之中最黑最冷的夜,將他團團包圍。
“噢~~~”山中狼嚎。
緊接着數聲狼嚎同時響起。林中數對綠光閃爍,悄無聲息地接近着王之鵬的營地。
自小就在林中久住的王之鵬,被自己的體內預警的潛意識喚醒了。
他聽見寒冬凜冽的風聲之中,還夾雜着少許動物的潛足之聲。
王之鵬登時瞪大了眼睛,立馬抄劍在手。站起身形,才發現他的小屋早已被狼羣團團圍住。
他在出師之前就有獨身戰狼羣的本事,現在的他更是今非昔比了。
想到老爺可能就是被這羣畜生給喫了,王之鵬盛怒。
只見他緩緩走出小屋,狼羣一圍而上。他一數狼眼,便知共有十三隻餓狼。
“嗷!!”一匹體型最大的餓狼率先撲向小之鵬。這隻狼三尺高五尺長體型巨大,大嘴一張腥臊惡臭,朝人一撲快如疾風甚是兇猛。
夜裏殺狼沒有火種只能藉着月光,王之鵬淡定的一招文宗劍法,一劍直入狼嘴,腦穿頭裂。
其餘餓狼狼性大發,一撲而上,想要將小之鵬當場分而食之。
他那裏會如狼所願?一帶長劍,方纔被殺死的惡狼便倒地不起。緊接着一晃身形,又是看似尋常的一劍,連串三隻餓狼在劍上,其餘的餓狼全部撲了個空。
王之鵬抽劍,一腳踢開劍上三隻餓狼的屍體,繼續一劍平刺,追命剩下的餓狼。
有三隻狼見狀不妙落荒而逃,還有六隻血性大發,兩前四後接連撲向王之鵬。
直接便有兩隻撞上了王之鵬的寶劍,一命嗚呼。另外四隻這就要撲到他的身上了。
只見王之鵬,長劍一揮,將兩隻死狼甩出,撞來了三匹衝上來的大狼,左手一爪掐住了後來居上那隻狼的脖子。一使勁,又斃命一隻。
王之鵬長嘯一聲,勇猛如虎,其餘惡狼都被嚇得落荒而逃。
男兒的血性,胸懷中的豪情,王之鵬登時全部都找回來了。
天還沒亮,月亮卻不見蹤影。王之鵬也不睡了,點起了火堆,但見一地死狼。
“一、二、三......四、五、六、七......”王之鵬一數,他殺死了七匹狼。
他提劍剝狼。
大冬天裏這狼皮可是好東西。當他剝到最大的那隻狼時,發現狼腹中有一塊碎布!是文老爺身上穿着的那種布料!!
王之鵬頓時大哭不已。看來老爺確實是被狼喫了......
天將午時。王之鵬纔將狼屍埋葬完畢,因爲他們的體內滿是文老爺的骨血。葬了狼,就是葬了老爺。
埋好之後斷木爲碑,上刻“文”字,以作祭奠。
王之鵬已經心死,世上再無掛念。
以前一直爲了老爺而活。現在呢?
他想了三天三夜,渾渾噩噩。不喫不喝不睡也不練武,身披狼皮躺在一塊大山石上雙眼望天。
蔚藍的天空,無雲。太陽懶洋洋地將刺骨的山風曬得暖暖的。
忽然一隻巨隼從天邊飛過映入了他的眼簾。
“鳥兒好自由啊。”這是他三天來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自由......?”他無意間重複道:“自由?......自由!!!”
對啊!!爲誰而活?爲自己而活!爲了自由而活!
他猛地起身,站了起來。振臂高呼!
“嗷吼吼~~~~!!!”
山間迴響不斷傳來。“嗷吼吼......”
他要做他自己!爲自己而活!少年如夢方醒。
他要忘記從前的自己,忘記從前的苦痛,一切的一切全都拋棄!
從那天起,那個悲慘的王之鵬已死,永遠地死去。
重生的是一名劍手,逍遙劍客,逍遙白!他重新起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名號。他要逍遙!要自由!要爲自己而活!
冬去春來夏天又過。
逍遙白體內的三元真氣已經消耗殆盡用來練劍。他的十一招劍法已經悉數練會,爛熟於心。自己單憑那一層文宗氣功,內力也已經夠看了。
過了年,他十七了。自己的營地旁,有一條山溝。偶爾一照水面,才發現自己好似變了一個人,眉清目秀,脣紅齒白,仔細端量,甚是英俊。哦,原來自己已經長大了。
大半年已過,因爲他正直青春年華,身高長了足足一尺。身上的衣服已經太小,褲短裸腹破爛不堪。
他弄了些野味,下山上了西土城集市換了一身麻布衣。手中的寶劍沒有劍鞘,握柄的纏繩也早都爛了。他去找了家當鋪撿了兩樣最便宜的換上。
回去的時候,站在山腰向下望去,才發現羣山之內還有一片湖泊。逍遙白雙目如電,只見湖內好似有人落水。逍遙白可顧不得那麼多了,趕緊飛奔下山前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