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軒宮的血腥味還未散去,白玉京又下起了綿綿細雨,讓一切進入了煙雨之中。
雨水沖淡了宮牆上的血跡,卻衝不散深宮中瀰漫的恐慌。
宮人們走路都踮着腳尖,說話的時候壓着嗓音,彷彿那些南蠻細作就潛伏在每一個陰影角落裏,隨時可能跳出來割斷他們的喉嚨,讓他們也死無葬身之地。
辰時剛剛過去,天眼通孫無妄就帶着神捕門的精銳趕到了金軒宮,所有神捕全部出動,沒有一個拉下。
這位百年前的第一神捕,此刻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如鐵。
他在殿內一寸寸地勘察着,那雙被譽爲天眼的眸子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輝,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線索的角落,一個地方都未曾放過。
半個時辰後,他在金軒宮某個位於地底的縫隙裏,發現了一小撮淡綠色的粉末。
若非察覺到這片地方有異常,誰會想到地底竟然有東西。
“這是......”
孫無妄捻起了粉末,湊到鼻尖輕嗅,臉色驟然變化:“南蠻瘴氣草研磨成的毒粉,接觸後十二個時辰內,會令人神智恍惚,產生幻覺,難怪出事的時候,整個金軒宮的宮人都毫無所知,原來敵人用了藥。”
雖然根本不需要用藥,但是那樣的話還怎麼栽贓嫁禍,也有可能會暴露自己精神超凡的事情,夏無恙自然不會犯這個錯。
於是用了點兒隱祕的手段,既能夠隱藏自己的精神力量,還能夠嫁禍給南蠻細作。
孫無妄又在殿外窗欞下面,找到一枚小小的骨製圖騰,同樣隱藏在木頭下面,若非有着天眼輔助,根本發現不了。
這與之前在姬妃宮中發現的噬魂圖騰形制相似,但更爲古樸詭異。
“黑苗的失魂圖騰,此物需以鮮血激活,激活後能在百丈範圍內擾亂人的神智,讓守衛看不到入侵者,產生一些幻象,金軒宮那麼多宮人之所以毫無所覺,也跟它有關係。”孫無妄沉聲說道。
最後,他走到了癱坐在角落,渾身是血的李長風面前。
這個年輕的侍衛此刻眼神渙散,口中喃喃唸叨着南蠻、殺手,我對不起夫人之類的囈語,顯然是驚嚇過度,神智已不太清醒,連自己都要認不得了。
孫無妄蹲下身子,伸手按在李長風的眉心,以特殊祕法讓其陷入幻境,從而說出真相。
這是神捕門獨有的問心術,能通過幻術讓別人說真話,卻不會造成永久損傷。
但是他的幻術再厲害,又怎麼比得上夏無恙的惑魂術,那可是超凡層次的精神力量和超凡層次的靈術結合,產生的驚人威能。
只見孫無妄眼中光輝流轉,詢問了一番之後,這才收手。
“如何?”剛剛到來的的鄭志藏問道。
孫無妄聲音低沉,“根據李長風所言,昨夜子時三刻,三個穿着宮廷服飾,臉上有一點靛藍圖騰的黑衣人翻牆潛入。他們的身手極快,至少是超品級別,迷倒了守衛,直撲正殿,秦夫人正在殿中,還未來得及呼救,就被爲首
的黑衣人拿下折辱,最後一刀斬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李長風當時在殿外值守,聽到動靜衝進來,與黑衣人搏鬥,被一拳打飛出去,最後昏死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但是昏迷之前他看到其中一個人被刺傷,那人手臂流血,血是暗綠色的。”
昨晚雖然殺了不少金軒宮的宮人,但夏無恙終歸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有些跟他和東宮仇怨不深的,或者是沒有做多少惡事的,就被他給放過了。
所以金軒宮活下來的宮人,可不止李長風一個,這也減輕了李長風的嫌疑。
“暗綠色?那是南蠻巫祝修煉毒功後的特徵,血液因常年服食毒草而變色。”鄭志藏眉頭一皺。
孫無妄點頭:“正是如此,之後黑衣人搜刮以後離開,李長風醒來後爬到秦夫人身邊,發現她已氣絕,再之後,就是我們趕到時的情景了。”
整個勘察過程嚴謹周密,所有線索都指向南蠻。
毒粉、圖騰、綠色血液、黑衣人的一點特徵......環環相扣,無懈可擊,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孫無妄心中其實仍有疑慮,雖然發現這些線索不容易,但是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難道是因爲來敵太多,無法再做到那麼天衣無縫,所以留下不少線索。
還是他的實力太厲害,所以才能夠發現這些東西?
雖然覺得古怪,可所有證據擺在眼前,連李長風的“真話”都證實了南蠻所爲,他即便有疑,也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將勘察的結果稟報陛下吧。”孫無妄最終嘆了口氣,做了幾百年神捕的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乾清宮,養心殿內。
夏皇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也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抱着秦氏生前最愛的一件披風,蜷縮在龍椅上,雙目赤紅,眼窩深陷,整個人彷彿老了二十歲,說不出的憔悴。
那雙曾經執掌江山,睥睨天下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在傷心,還是在害怕。
孫無妄跪在殿中,將勘察結果一五一十稟報:“陛下,種種證據表明,兇手確係爲南蠻高手,很可能是黑苗一族派出的天人,他們用毒粉和骨圖騰擾亂守衛,讓金軒宮的人陷入幻術和昏迷之中,直取秦夫人性命,應是爲報復
陛下征討南疆之事,更是在擾亂朝野。”
“報復?壞一個報復,毒殺朕的皇子,咒殺朕的妃嬪,如今連朕的乳母都是放過......南蠻!”夏皇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如夜梟。
我猛地起身,將手中的披風狠狠地摔在地下,滿臉猙獰之色。
“傳旨,傳朕的旨意!”夏皇嘶聲咆哮:“告訴鎮南王,朕是要俘虜,是要談判,是要仁慈,朕要我清理所沒南蠻之人,尤其是白苗,朕要我們滅族,要我們雞犬是留!”
沒老臣忍是住勸諫:“陛上八思啊,南疆地形簡單,毒瘴遍地,弱行推退恐傷亡慘重,況且白苗勢小,單靠鎮南王只怕有法滅族。”
“這就用人命填,用十萬、七十萬、八十萬人命......去填,朕就是信,踏是平這白苗一族。”夏皇勢若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