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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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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飄,夜色寒。

今夜無月亦無星光。

一輛馬車駛過夜色,寒風呼嘯。

山林中,三把守城弩刺穿了精鋼打造的馬車,也刺穿了裏面那個懷抱嬰兒的婦人。

婦人的血滴答滴答,滴在嬰兒的臉上。

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帶着鹹味的血液流入稚嫩的嘴脣,有一絲苦,有一絲甜。

這是億萬世界之中,一個普通的世界。

它普通,卻又不普通。

山上的刺客趁着夜色,在山林裏跳躍,不斷逼近這輛已經很破爛的馬車。

他們手中的鐵釺已經握緊,可以輕易的刺穿嬰兒的身軀,卻無法去做,不能去做。

一個戴着鬥笠的人站在了馬車前,也站在了天地前,擋住了馬車,擋住了人間的視線。

他的身軀就是一堵厚厚的強,擋住了風霜,擋住了風月。

“殺~~”

刺客們有刺客的使命,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殺掉那個嬰兒,那個給世界帶來不幸的嬰兒,這是天神的命令。

神殿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合法機構,也是這個世界力量最大的勢力。今夜,神殿最神祕的天選騎士開始了這場殺戮行動。

這是天神的命令。

黝黑的弩箭在積雪的反射下閃着冷光,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那人的鬥笠上,白白的一層。

弩箭來了,鋪天蓋地的來了。

他可以抽身而退。可是不能退。因爲馬車在後面。

他摘下了鬥笠。那是一個光頭。很平凡的光頭。薄薄的嘴脣,大大的耳朵,只有雙眼在夜色中很命令,比螢火蟲的光芒都要明亮。

加載了破罡功能的弓箭刺穿了空氣,在他的周圍形成密集的箭雨。

當人間的視線再次注視向這個穿着草鞋的苦修士時,他周圍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箭矢佈滿,像箭林。

他的鬥笠碎了,化爲絲絲縷縷的竹塹。靠着這頂普通的鬥笠。他撐過這輪箭雨,而自己也受到了重傷,肩膀上,小腿上,都被弩箭刺穿,血液滴答,在積雪中落下一個個小紅點,好像人間下了一場紅雨。

刺客們的鐵釺劃過,三百神殿刺客衝鋒,在這個人間。只有不多的幾個人才能承受的住。而恰好,這個光頭就是一個。

他的手在動。輕輕的一摁,刺客們的胸膛就軟軟的塌陷了下去,內裏的五臟都碎裂流血。

刺客們死去了,三百多具屍體被風雪埋葬在荒郊野外。

自身深受重傷的苦修士抱走了嬰兒,去往北方冰天苦寒的雪地,準備集結一生所學,盡數灌輸給這個天啓之嬰。

也就是在這一晚,在離這片充斥着死人味道不遠處的小鎮,那昏黃的燈光還在照亮着黑漆漆的大地。

一個手持青幡的青衣人正在面癱上喫麪。

天已經很晚,沒有什麼顧客,賣面的老人想要打烊,卻又不得不給青衣人下面。

勁道的麪條灑落沸水,涮一下,就盛到大碗裏,灑上蔥花香菜,切幾片薄薄的醬牛肉,香噴噴的面就端了上來。

青衣人喫這面,也不怕燙。他喫的很文靜,給人一種心神寧靜的感覺,看他喫麪都是一種享受。儘管如此,幾筷子下去,麪條也是沒了。

雪花被風一吹,這個敞篷的小篷子,也就只有竈臺那裏還有點熱乎氣。

一片片雪花被風吹到還溫熱的麪湯裏,融化,青衣人就這麼坐着,看着碗裏的湯越來越多。

竈臺前,蹲着一個邋遢青年,雙眼緊緊的注視着埋在竈臺熱灰中的地瓜。

地瓜是從沙土裏種出來的,所以也格外甜。長長的地瓜比山上那些圓圓的大地瓜好熟。

青衣人喫完麪,邋遢青年就用耙子扒拉出烤的外皮焦黑的地瓜,冒着絲絲焦味,香味。

揭開厚厚的一層焦黑的外皮,露出香軟的淺黃色瓜瓤,都流油了

指甲蓋中滿是草木灰的手輕輕的撕下熱乎乎的一條鬆軟瓜瓤,放進嘴中,細細品嚐。在這個寒冷的雪夜,能喫個烤地瓜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賣面的老人打着哈欠,對兩個已經從早晨坐到深夜的食客無語,也有一些抱怨,家裏的孩子還等着他這個爺爺回家,懷中給他買的烤地瓜已經涼了。

不過他已經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寒光閃過,一把劍切割了他的頭顱,還睜着眼睛的頭顱掉進了沸騰的鍋裏,頓時變成了一鍋血湯。

劍來自青幡,青衣人握劍,指向邋遢青年。

青衣人殺人,沒有原因。

他是這個世界的天神,所以他殺人。千年以來,神殿供奉他。

雪更大了,風更大了。

雪花打在臉上,很痛。

邋遢青年依舊在一條條的順着紋理,撕着烤地瓜的瓜瓤喫,地瓜的熱氣把整個麪攤的積雪融化了。

他有些渴,就去水甕裏舀水喝。

水瓢已經拿起,已經結冰的水甕在他舀水的那一刻,化凍了。雖然依舊冰涼,可是已經能舀水了。

他喝了涼水,劍也刺向他的脖頸。

劃過,脖頸裂開一道口子,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熱血,涼水,混合着衝了出來,濺紅了三丈雪地。

青衣人手中的劍依舊乾淨,沒有沾染一絲鮮血,他的劍太快!

他轉身,因爲邋遢青年已經死了。

邋遢青年自大到張狂,所以他死了。他以爲他不能殺他。可是這也只是他以爲。按照他的劇情。還要來個紫禁城巔,來個西門吹雪,不過顯然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青衣人轉身,所以他看到了雪地裏的人影。那是一個邋遢青年,與割喉而死的邋遢青年無甚不同,因爲,他們本就是一人。

青衣人的眼神鄭重,手中的劍緊緊的握着。做了一個請劍的姿勢。

現在,邋遢青年已經足夠引得起他的重視。

麪攤裏的邋遢青年已經不見了,因爲他本來就沒死。那具青衣人以爲的屍體,只是一具假的。他沒有割破他的喉嚨,他的速度要比他的劍快,所以欺騙了他的眼睛。

這個雪夜是不平靜的一夜。

兩把劍,刺穿了兩個人的身軀,青衣人,邋遢青年。

他們還站着,注視着對方的鮮血。傷口。

邋遢青年並不是真邋遢,只是他走的路太多了。鬍子沒刮,頭髮沒剪,臉沒洗,青色棉襖破了,所以就顯得邋遢了。

兩把劍,兩個青衣。

邋遢青年的傷要比青衣人的傷要重,可是青衣人的目光卻很凝重,其中又有一絲疑惑。

“爲什麼?”

他問了出來,他疑惑,所以他問。

問什麼?問天還是問地?他沒有說,可是他清楚對方明白。因爲他們兩個是世間最相似之人。

眉毛相似,眼睛相似,鼻子相似。

他想問,爲什麼對方會拋棄屬於自己的命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也很簡單回答。想拋棄自然就拋棄,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很多年前,穿着青色棉襖的邋遢青年,癲狂的走進這古路的最後一站,光明站。

站臺名爲光明,實際上寓意就是前方已經無路,已經沒有光明,那是真正的永夜與虛無。

這已經到了最後的戰了,旅客們也該停下自己的腳步。或者返回去,回到自己的故鄉,向家鄉的人說一下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或者在那喜歡的站臺裏客居他鄉,享受一下這鄉愁的味道。

可是人世間,總有幾個人沒有自己的家。

青衣人是一個,邋遢青年也是一個。

周生在這裏,找到了命運泥板碎片誕生的又一個靈。這個靈很幸運,收集了三塊碎片,誕生了不亞於他的靈。

可是青衣人沒有決心,拋棄得來的強大力量。所以儘管他傷的輕,但是他不如他。

六塊碎片已經找到了,剩餘的兩塊也該現世。

那就是雪夜裏的嬰兒,誰得到了嬰兒,就得到了一切,恢復族器的榮光,超脫古路,進入那或有或無的世界。

青衣人這個問題的第二重含義,就是你已經放棄了命運,爲何還要與他爭搶命運,讓那個光頭苦修士出來攪局。

這一點,他當然會阻止。誰知道他擁有了五塊泥板碎片後,會不會打剩餘的三塊注意。雖然他已經放棄了那三塊碎片,可是他這個靈畢竟誕生其上,最後要完全合一,才能真正實現往昔的完美榮光。

青衣人拔出了胸口上的劍,那是對方的劍。邋遢青年也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劍,這也是對方的劍。

劍,很鋒利,所以可以刺穿他的身軀。

劍,也不鋒利,因爲刺穿身軀的阻力也讓劍尖崩了。

“君言,再見,不見~~”

他轉身走了。

‘再見’兩字放在‘不見’的前頭,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意思是不想再見面,所以青衣人君言也不能打那個嬰兒的注意。因爲一旦他這樣去做,能夠攔得住他的,就只有他,那麼他們又再見面了。

那時候,必是一場血戰,所以他不想再見。

就這樣,讓那個嬰兒安安心心的成長,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青衣人的雙眼微眯,他聽懂了他的話,所以他要保持足夠的謹慎。

夜,雪很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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