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的鬥法宛若火焰爆發般向外蔓延。
李振義就發現,他做的種種佈置,有些......
過於冗餘了。
其實有那顆豬頭外加修羅寶珠的殺意催化就夠了,完全不用浪費兩顆珍貴的催火丹。
他還特意,用一件法寶改成了扣住烤豬頭的那隻鍋蓋,並在衆人的酒水中下了一丟丟的迷丹,還爲秦倩設計了許多臺詞。
當然,此間最大的冗餘還是他自己。
他從最開始就做好了,在這狹窄空間爆發最強戰力的一切準備。
如果秦倩被識破,那就由他自己來接管戰局。
還好事情在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此分舵的妖族與人族,看着確實是積怨已久,且人族修士一直有些壓抑。
一根導火索,直接引爆了此間巨雷。
當萬物化生教的幾名高手高呼“斬妖除魔,李振義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不過轉眼功夫,已有兩隻豬妖被砍死,其餘各個帶傷,人族修士這邊死傷同樣頗多。
那些能保持幾分清醒,心底有些狐疑的雙方第四境高手,此刻也已徹底被各自的種族陣營所裹挾。
鬥法雙方實力都不弱,戰場蔓延的格外迅速。
李振義當然沒閒着。
他找上那些不斷大喊、傳聲,試圖讓雙方冷靜的傢伙,用凌霄御劍術操控一枚枚長針不斷偷襲。
前後不過片刻,整個地下‘螞蟻洞’亂成了一鍋粥。
妖與妖獸各處衝擊修士;
人族修士奮起反擊,不斷大喊“妖魔反水’。
阿妙那邊也傳來了稟告聲:“主人喵!挪移陣被激活了!這邊有人衝過來了。”
“穩妥點,直接破壞了搬走!”
“好的喵!”
阿妙脆聲答應。
挪移法陣所在的石室內,黑貓化作一團黑芒飛馳,看似平整的地面先是裂開縫隙,而後有七根柱向上拋飛。
正運行的陣法瞬間停息。
石室外的十幾名守衛,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乾坤抖動之力。
他們對視一眼,趕忙轉身衝入石室。
等候多時的阿妙,化出人形、披着鬥篷,宛若一隻黑色的蝴蝶翩翩閃過。
爪刃染血,毫無阻礙地割開一名名守衛的脖頸。
此間最強守衛是兩個第四境高手;
阿妙渾然無懼,身周綻出黑芒,速度快若流光,以一敵二將兩人在甬道中直接壓制。
這兩人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劃痕。
天下神通,唯快不破。
他們被壓制地來不及傳聲、呼喊,阿妙爪刃上沾染的毒素,讓他們反應越來越遲緩。
李振義的傳聲忽現:“別玩了阿妙,速速殺了,從外圍開始剷除此地的妖魔。”
“好的喵!”
阿妙脆聲答應,烏黑的眼珠閃爍淺淺紅光。
這紅光自昏暗的甬道中左右搖晃,手中爪刃前後刺入兩名‘血人'的眼窩。
她身形翻轉幾周,化作黑貓輕巧落地,朝前路奔馳。
她的目標,就是那些沒有捲入‘烤豬頭之戰”的萬物化生教高手。
另一邊,李振義已是收起了伊一的身體,秦倩的魂魄再次被他收入冥照珠內。
李振義也是故意的。
此刻冥照珠內的師兄妹,可以清晰感知到外面發生了什麼。
瞧着這個組織嚴密的分舵,此刻逐漸陷入戰火,這對師兄妹自然十分感慨。
尤其是,周伊一與此間不少人關係還不錯。
周伊一併未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上岸’方式。
甚至,周伊一已開始整理‘靈根蠱'的改良方法,想抓住機會,讓自己徹底翻身。
李振義抓着斬金烏之劍,不斷施展土遁穿梭地下,直衝人造妖魔的工坊。
一場殺戮拉開序幕。
李淳風撐着油紙傘,守在地下出入口前。
地下不斷傳來的震動,讓這個大寺的僧人們也陷入了惶恐。
只是,知曉佛塔下有地道者,少之又少。
寺內的大和尚帶着幾名老僧衝來此處,他們像是沒看到撐傘的李淳風,湊到地道口向下張望。
“咋回事啊?下面在地震嗎?”
“下面好像打起來了!”
“這靈氣波動……………”
“我們要給上面稟告嗎?”
大和尚沉吟幾聲:“按理說,下面發生什麼,跟我們都沒關係,我們只要在外敵靠近前對下面示警,就算完成了任務。”
“可萬一呢?”
“對啊,萬一下面真出問題了,咱們沒對那幾位大人稟告,大人們怪罪......”
幾人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眼底的忌憚與恐懼。
這當真不是說笑的。
這些大人一出手,他們全家暴斃都是最輕的懲處了。
“稟告吧。”
大和尚摸出一枚玉符,一咬牙,立刻就要捏碎。
可他大拇指剛摁下去,卻覺玉符軟綿綿的,連帶着,他眼中的世界都開始變得軟綿無力,一切線條宛若海草般,隨風開始擺動。
“這......”
宛若在水底的說話聲。
大和尚忽然丟下玉符捂住自己脖子,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無法喘息。
旁邊幾人陸續出現同樣的症狀。
幾人明明都是第三境的佛修,此刻卻因無法呼吸,竟一個個失去了所有反應力。
——正常來說,他們憋氣一兩個時辰也無妨,佛力在體內自行循環,保護五臟六腑不受影響。
不過轉眼,幾人橫七豎八倒在了地上。
李淳風微微轉動手中的油紙傘。
他留在各處的腳印微微閃爍起了光亮,一個個六爻卦印記緩緩顯露。
此間泛起了層層迷霧。
迷霧轉眼包裹了整個寺廟,填滿了寺廟的護持大陣。
李淳風瞧着地上的屍身,閉目輕嘆,眼底劃過了幾分無奈的神色。
身逢亂世,身不由己。
殺孽一起,因果自現。
李淳風靜靜聽着地下傳來的動靜。
下面的鬥法好像規模很大,與其說是李振義在大殺四方,倒不如說,裏面像是爆發了一場百人鬥法。
卦象只能闡明結果,不會顯示過程。
此事大吉,他只需等着大概就好了,該幫的他也幫了。
等了片刻又片刻,下方鬥法的動靜總算少了。
一股血腥味自大地中瀰漫而出。
整個寺廟的僧人,被困在白霧各處,此刻誰都不敢亂動。
偶爾能聽見小僧人的哭喊聲。
忽聽一聲大吼自天空炸響:
“一羣混賬東西!這裏怎麼回事!”
一般在當前世間可稱“絕強’的氣息爆發開來。
大寺陣法上方,一名童顏鶴髮,身穿黑色道袍的老道,瞪眼看着此處,金丹境圓滿的氣息爆發開來,卻也看不透此間迷霧。
“何方卦師在此!”
老道怒道:
“我萬物化生教可有得罪閣下之處?此地乃我教分舵重地!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讓這傢伙一直喊下去也是不妥的。
李淳風手中油紙傘微微晃動,周圍白霧緩緩消散,露出了十丈直徑的圓形區域。
那老道微微眯眼:“李淳風?你竟出了長安城?不怕我們去取了大唐天子的狗命嗎?”
“閣下可以去試試。”
李淳風抬頭看向這老道,主動吐露:
“淳風行事,只是聽從陛下旨意,護持長安城的也非淳風一人罷了。
“倒是閣下,不下來試試嗎?
“你下面的手下,已大概是要死乾淨了。”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佛塔忽然倒塌,下方出現了滾滾黑煙。
卻是地下的大火,直接被燒塌了上方的構造。
那老道鼻翼在輕輕顫抖,此刻雖忌憚李淳風,卻也不能再坐視不管。
他掌中多了一把上等法寶級的長刀,身周氣息宛若火焰般燃燒,如一隻白鶴亮出雙翅,無視陣法阻隔,直接砸向李淳風。
老道看似行動十分緩慢,整個飛撲的動作卻是在瞬息間完成。
那長刀向下劈砍的軌跡,寫意、自然,又暗合某種道韻。
可長刀劃過之地,李淳風的身形輕輕抖動,老道並沒有砍中李淳風的身影,反而像是砍在了一處水潭。
雄渾法力爆發開來。
地面出現了一條百丈長的裂痕,前方兩個僧房被刀氣砸過,十數名僧人被直接震死。
老道微微眯眼。
他忽然失去了對李淳風的感知。
他眼中的一切,都如在水下一般,線條開始抖動。
“哼!區區幻術!”
老道閉目深吸了口氣,同時讓法力覆蓋全身,袖中多了十幾件法寶法器。
老道抬頭大喊:“散!”
一束紅光自他眉心綻出,強橫的神魂之力席捲各處。
那些波動的線條被撕裂、重組,他的靈識捕捉到了背後的人影,身形猛地轉動,甩出十幾道流光!
李淳風站立不動,手中的油紙傘轉動半圈,左目瞳孔出現了八卦盤的倒影。
那十幾道流光貼着李淳風身形劃過,轟砸在一排僧房中。
白霧翻湧,哭喊聲響起。
老道見遠攻不成,抽刀向前,同時額頭紅光再閃,對李淳風施展出了最純粹、也是最簡單,同樣是面對卦師最有效的手段。
神魂衝擊!
忽聽一聲叮鈴輕響。
李淳風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鈴鐺,這鈴鐺輕輕晃動,將那神魂衝擊消弭於無形。
老道的刀已至他眼前。
李淳風嘴角卻勾勒出少許微笑。
笑的很優雅,卻滿是嘲弄。
老道不明所以,而長刀砍下的一瞬間,忽然驚醒。
他眼前,一名武僧的頭顱向上拋飛,而武僧的胸口裂開,一隻手掌朝他當面摁了過來。
“滾開!”
老道大吼,一股法力凝成拳影,將眼前的無頭屍身直接轟碎。
他環首四顧,各處白霧再聚。
老道心下滿是駭然。
他與教內幾名元老,也就是所謂的上古祭司,現世卦師,切磋過不下十次。
他們教內的元老,沒有一個能對他施加這種無力之感。
老道不斷轉圈,口中唸誦咒語,讓自己保持神魂清醒,同時醞釀着下一波攻勢。
離老道不過十丈處。
李淳風站在一處屋頂,依舊舉着自己的油紙傘,左目瞳孔內的八卦盤緩緩轉動。
而在他袖口,一條銀白色的小蛇探了個頭,頭角崢嶸,已近化龍。
小蛇口吐人言,嗓音十分蒼老:“需要我除掉他嗎?”
“不必,”李淳風道,“戲耍一下,留給真意道君當磨刀石吧。”
“你家真意道君,可打不過這個老道,道境差太多了。”
“真意道君喜歡越級挑戰。”
李淳風很自信地說着,笑意越發濃郁。
【PS:下章晚上七點更新。這幾天感冒了,喫了點感冒藥犯困,今天上午沒能起來。(TM)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