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叔...”
還在因爲剛剛匯合管亥而竊喜的高雲突然沉寂了下來,馬背上的他目光顯得有些呆滯,嘴裏神神叨叨的念着張遼的名字。
“警告,宿主與武將張遼羈絆解除,羈絆技能保留,不在會獲得因與張遼羈絆存在而對全軍能力提成的效果。”
“探測羈絆武將張遼...確定張遼生命狀況中...”
“叮咚...系統檢測,確認武將張遼死亡...”
“怎麼了?”呂玲綺上前與高雲並齊,看着高雲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輕聲問了一句。
側臉看了一眼呂玲綺,高雲強行忍住內心的感情波動,纔是低聲回應了一句。
“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也許因爲連番的廝殺與拼命的逃亡,郭嘉已經是披頭散髮,灰頭土臉的他將佩劍插入劍鞘,不安的向蛟龍山方向看了一眼,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派去後面的探馬現在還沒有趕上大部隊,恐怕是兇多吉少。所以後方還是有追兵的,子嘆還是莫要猶豫,早作斷絕。”
看了高雲一眼,郭嘉便是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子嘆節哀,文遠將軍陣亡,就是爲了掩護我等撤退。現在你是這支隊伍的主帥,切莫要爲了一時悲痛,棄三軍於不顧。”
高雲已經沒有心情去讚歎郭嘉的未卜先知,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郭嘉如釋重負,便是指着前路說道:“過了這個岔路便是夏丘,夏丘乃是袁公領地,就算夏侯惇是曹孟德族兄也不敢輕易犯境,只要到了那裏我們便是安全的。”
沒等高雲回答,戰馬的嘶吼聲就在他的耳中響起,一隻快馬已經飛快的穿越了人羣,因爲打的是高雲部隊旗號,所以並沒有人願意去阻攔。
馬背上是一個重傷的陷陣營死士,也就是先前郭嘉口中的探馬,在逃亡的之時還能夠打探消息的,也只有跟隨高雲身邊的幾名陷陣營死士能夠勝任了。
他渾身是血,低着頭顱,等到了高雲面前,就一把栽了下來。
“有追兵...夏侯妙才...”
這名陷陣死了,死的沒有一點色彩,他的應該是那批探馬中唯一存活下來的人。其實肉眼都可以看出他受的傷很重,能夠支持到高雲面前,恐怕也只是爲了完成自己的使命。
場面很沉寂,氣氛也十分壓抑。後面有追兵,而且還是名將夏侯淵...
所有人都知道是呂布的舊將張遼爲他們打開了逃竄的道路,但是現在夏侯淵追過來了,那麼很明顯的說明,張遼已經倒在了曹軍的屠刀之下。
但是大多數人的心裏卻再思考着另一個更爲現實的問題。
張遼的幷州騎兵戰鬥力是衆人有目共睹的,就算虎豹騎再強,這羣人也理所當然的認爲張遼能爲自己爭取到逃竄到安全地帶的時間。
可是如今夏侯淵卻來的如此之快,如此厲害的張遼都撐不過三五個時辰,那麼自己呢?
“屬下願意請纓出戰!”
臧霸猛然出列,他的臉上帶着決絕的表情。張遼高順都可以說是他的老師,而且現在想要守護大軍逃跑,就必須有人站出來斷後。所以不管是爲了報仇,還是爲了高雲的安全,臧霸都覺得自己義不容辭。
“宣高豈能如此,還是我去吧。”
管亥提着大刀已經上前,拍了拍臧霸的肩膀,就對着高雲請命。
自己手下七八萬的老幼婦孺已經死了,也是因爲自己執意去救這些人,纔多少拖延了大軍撤離的時間。管亥心裏所求已經不多,能讓自己剩下黃巾士兵有個好的歸宿,犧牲自己又有何妨?
“末將心意已決。”管亥斬釘截鐵。
“賊匪安能做那忠義之人?”
聲音已經傳到所有人的耳中,一個人緩緩出列。頂着管亥的怒火和衆人不善的表情,卻絲毫不顧,表情驕傲,失去左手的衣袖,迎着寒風在肆意擺動。
高雲驚訝,孔融揪心。
那人翻身下馬,對着老邁的孔融就是鞠躬。
“國昔日多受公之大恩,今日主公有難,我豈有不出手之理?”
武安國猛然抬頭,眼神就如那黑夜裏貓頭鷹。
“主公決意投靠袁公,我本無權幹涉。可是那呂布斷臂之仇我卻時刻記在心中,試問我武安國堂堂武安氏之後,又如何能與仇人同朝共事?”
“主公只需借我一千兵馬,我便誓死爲主公殺出一條血路,至此之後,恩情便是兩清!”
“武安國...”孔融的語氣梗塞,就像有異物堵在喉嚨之中一般,就好像一個笑話...
主公?孔融哪裏還是什麼主公?
恩?又能有多大的恩?
武安氏的尊嚴?武安國難道沒想過只有活着才能振興武安氏嗎?
恩情兩清?若是選擇斷後,哪裏還會有活命可言?
都是枉然,都是藉口。武安國的恨,武安國的報恩,說穿了,武安國就是想給自己一個最爲圓滿的交代。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怪武安國口出狂言,有的只是統一的沉默。武安國要的一千人都是他帶到孔融手下武安氏的子弟,在這個岔路口,他們毅然放棄了活命。
“出發!”
鐵一般的號令從高雲口中發出,這一聲出發對於不僅是對這支消耗的只剩萬人的軍隊,對的也是武安國僅僅只有一千人的兵馬。
但是這一刻,他們的道路卻是相反。
高雲忍不住扭頭,看到的卻只有武安國的背影。
那結實的身軀被鐵甲緊緊包裹,他是用嘴巴叼起了長刀,僅剩的一隻手臂狠狠的勒緊馬繮,在寒風之中,瘋狂奔馳。
高雲的腦海之中似乎呈現了武安國的正臉。
粗狂的臉上依舊寫着那一抹驕傲,這抹驕傲似乎要追溯到戰國時的武安氏白起,要知道他武安國的祖先從來都是一個無所畏懼之人。
濃眉已經被武安國皺的形成一個v字,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動搖,這條死路是他自己選的,所以就算是死,他也是慷慨就義。
高雲回神,仔細想想,也確實如同武安國所說。
他需要報恩。
他無法面對仇人呂布的女婿。
他需要給自己找到一個最好的歸宿.
所以這一切爲也是他作爲一個武安氏子弟,才該有的作爲...
公元199年12月上旬。
武安氏白起之後武安國猝,享年三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