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浴室內,水聲不斷,混着魔法少女輕快的哼歌聲,
“麪條好了,”把雞蛋醬拌麪放到桌子上,白雲春衝着門喊:
“快點洗,放久了坨了。”
“哦,馬上就好!”
白雲春隨手將地上的洋裝、蝴蝶結一衆換下的衣服撈走,丟進洗衣簍,走回臥室,來到電腦前,
屏幕上藍光一閃,跳出一個後臺界面——
那是他先前花錢僱人做的遊戲官網,用來執行遊戲測試,
反正也會給某位投資人小姐接手,簡陋的頁面,並沒有花上多少錢。
他敲動鍵盤,更新公告欄:
【二測緊急擴容:新增二十一個內測名額,即刻開放報名,先到先得!】
點擊發送。
靠在椅背上,白雲春盯着開始跳動變化的數字…
整個世界的人類都擠在這裏,放眼都市,最便宜的就是“人”,所以完全不必擔心會有玩家不夠的情況。
“…”
“小月!”
他轉頭對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
“把放陳長老的魂幡召喚到客廳裏。”
“哦?誰——?”
似是水聲太大了,少女沒聽清。
“陳長老,陳墟!”
“哦,好!”
只看浴室門開出一條縫,一隻溼漉漉的手伸出,朝着客廳的方向虛虛一握。
一杆金黑色百魂幡破出虛空浮現,立在客廳正中,
白雲春走過去,
“陳長老。”
他喚了一聲,
金黑魂幡輕輕震顫,一道血色虛影從幡面中飄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先生聖恩,萬事萬順!幡靈陳墟,拜見先生!”
趕頭大的蝴蝶結貼垂着地面,
老人恭敬伏地,
“要你與雲月在凡界共事的這幾天的進展,說來聽聽。”
“是,”
陳長老聲音嘶啞,條理分明:
“柳門主已正式築基,且已成功助先生的二十名親信奪舍紫丹門的二十名執事弟子,還剩二十一名弟子軀體沒有歸屬,目前被老奴藏匿在觀外的山林中。”
“此番下來,紫丹門共計損失約六成的人手,實力驟減,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主動活動了。”
好傢伙,感情玩家軀體是這麼來的?
白雲春挑了挑眉,
不過柳雲月變強對自己有益,
只要不是真的傷天害理的事,他害沒有制止的理由。
“丟了這麼多人手,紫丹門那位門主的反應呢?”
“回稟先生:丹師劉易暫不知情。”
好傢伙,
六成將近三分之二的人手被換了,那個劉門主還不知道?
白雲春忽然有種看熱鬧的感覺,
“劉易此人心胸狹隘,嫉恨柳門主與先生之光輝,妄以浮遊之勢比肩皓月,三分之二弟子神魂被換依然毫不知情,足見此人行事之無能,道心之貧弱…”
“不過,”
陳長老話鋒稍轉,
“即便柳門主奪下紫丹門那三分之二的人手,”
“但餘下的三分之一,卻全是紫丹門的精銳,修爲最低的也有練氣上境,久經戰陣,配合默契,可臨時發揮出築基之勢,單憑柳門主一人,即便築基,也難以正面撼動。”
白雲春眉頭微皺,
那他的機遇任務不是做不成了?
“破解之法,你可有說過?”
“回先生,老奴確與柳門主講過。”
老人垂手道:
“需運行萬怨移魂陣,以斷魂奪舍法爲根基,以蟲蠱符的蠱蟲爲引,再輔以大量生人怨恨。”
蟲蠱符,柳雲月的系統獎勵裏有這個。
白雲春扳弄着手指,
實際他根本就不知道副本裏發生了什麼,
不過借用自己給自己捏的“幕後大能”的身份,想知道也不難,對陳長老隨便試探幾下,對方就全說了。
“這項陣法運行起來不容易吧?”
“回先生,確實如此”
陳長老解釋道:
“三項之內,唯生人怨恨最難,”
“雖然先生的洞天之內怨氣肆意,可生人怨氣之所以叫“生人怨氣”,便是因爲怨氣產出者必須活着,且所生元氣,必須直指施術者本人。”
白雲春眉頭漸緊,
直指施術者本人的怨氣…?
就是得讓人恨柳雲月,恨到骨子裏,還得活着。
…他想到了系統獎勵之一的那個蟲蠱符…
難道要讓自己的魔法少女化身恐怖分子,大規模投毒?
不可能,
就算自己是個沒良心的人,
邪教的風頭還沒過去,懲戒屬與協會還在高度緊盯,這時候搞這種事,不是頂風作案是什麼?
何況都賽博都市了,
人都不是原裝的人了,
真的會怕蠱蟲?
白雲春眉頭更緊,
餘光瞥見這一幕,
陳長老忽覺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這魔頭是在怪罪老夫打報告不及時,只與弟子說,不與他本人說有逾越之嫌?!
好生小氣!
老人連忙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捧上:
“魔尊息怒!老奴有一物,可收集生人怨氣!”
白雲春低頭看去,
那是枚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面暗淡,邊緣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圈圈蜷縮的蛇。
“此物名爲鎖怨鏡,可吸納方圓十里內生靈怨氣,凝入鏡內,老奴早年機緣巧合所得,一直未曾動用。今日獻與先生,望笑納!”
話末,他又緊跟着補充:
“老奴知錯!日後各種事務,定當第一時間稟報先生,絕不敢再有半分隱瞞!”
白雲春:“?”
我什麼時候怪你了?
我就是很正常的做了點微表情而已好吧??
他看了眼老人,又看了一眼銅鏡,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來都來了,不要就不禮貌了。
“下不爲例。”他接過銅鏡,
“是!是!謝先生開恩!謝先生開恩!”
老人連連叩首,
但話雖卑微,心思卻又是另一番想法…
進入這方洞天觀察這麼些時日,雖然許多事物依然看不懂,可有一件事,他是越來越確信了:
此地並非某人的洞天,
而是與凡間人界相似,完全獨立的另一方世界,
自己眼前的這位,比起開創洞天的開天巨擎,更像是另方世界的另一類修士,
…雖然各方仍遠超自己…
但既然並非真神巨擎,那爲何不藉由“生人怨氣”這一遭,稍作一番試探…?
老人又是一輪三拜九叩,
直到白雲春擺手,老人才如蒙大赦,化回血光,鑽回了魂幡。
客廳安靜下來,
白雲春看了眼銅鏡,放到一邊,
“小月!”
他朝浴室喊了一聲。
水聲停了。
“怎麼了?”
少女的聲音從門後響起,帶着水汽的溼潤。
“把魂幡收回去!”
“什麼?”
沒有任何預兆的,
浴室門被猛地拉開!
濃郁溫熱的白霧裹着沐浴露的清香湧來,少女站出浴室,藍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着髮尾滴落在鎖骨上,又沿着齊胸包着浴巾往下滑——
許是沒擦乾就圍浴巾的緣故,白色浴巾的上淤着大片的水漬,緊沾着身體,透出一副稍具弧線的輪廓。
“您剛纔說什麼?”
滴着水,光裸的小腳在地板上踩出幾個溼漉漉的腳印。
呆毛被水打溼緊貼着腦袋,少女探頭探腦:
“水聲太大了聽不見,”
“把陳長老的魂幡收回去。”
“哦~”
應了一聲,少女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廳,抬手一招收回魂幡。
然後,又是一陣“啪嗒”,
砰,浴室門重新關上,
譁——
水聲重新響起,
“…”
白雲春坐到沙發上,
嗤笑一聲,
呵,
作爲華夏祖國接班人,我道德三觀可是很嚴格的,
“想誘惑我犯罪?沒那麼容易!”
他看向自己那碗有些坨了的雞蛋醬拌麪,
“事已至此,先喫飯吧。”
叮咚,
門鈴響了,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叮咚——叮咚——
“您好~”
“是絕對不可疑的水錶檢查服務哦~”
一個甜膩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叮咚——叮咚——
白雲春放下筷子,
在沙發扶手的控制面板上一戳,
客廳牆壁上,門禁顯示屏亮起:
貓眼鏡頭下,
走廊中,站着一個少女,
白髮、兔耳,
一撮呆毛從警帽邊探出支棱着,上身一套深藍警服剪裁合體,
下身是一條極短警褲兩側鏤空,露出底下僅有的黑色褲襪——被別在左側鏤空的錄音筆,深紅的筆身,像突出某個重點般,在被褲襪覆蓋的大腿側肉,上壓出一個柔軟的凹陷。
她正對着貓眼,站姿隨意,米黃色的眼睛彎眯着一對挑釁的弧度,
“您好~有人在家嗎~?”
“如果沒有人的話,我就要主動進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