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這個全是壞魔法少女的模擬遊戲,也能有想幫助自己的好人,
魔法少女不能因爲好人暫時變壞了,或壞人假裝變好了,就感到絕望、對人們失望,
畢竟,
連自己的愛與夢想都能輕易動搖放棄的話,
又怎麼才能守護好別人的愛與夢想呢?
站在銅門前,
心裏篤定,少女點了點頭,
所以,要如何分辨好人壞人呢?
直接去看他們怎麼做的就可以啦!
“大家都準備一下,門要開了哦。”
拿出門主腰牌,她轉身看向身後。
陳長老站在最前,
或說,是使用了陳長老屍身傀儡的茶壺,
或許是因爲久違的有了人形軀體的緣故,茶壺正顫抖地運作着那具被血線縫合的屍體,激動地又撫又摸、又抓又握。
而這之後,
是她自己!
左手一杆紫黑百魂幡,幡面幽深,
右手一杆金黑百魂幡,繡紋華貴,
靠右手邊的金黑魂幡邊,血色虛影漂浮半空,
白色洋裝,巨大蝴蝶結,本該一副滑稽裝扮,配上四百歲魔道築基士那特有的陰沉面孔,卻反襯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
“唔——”
少女看向左邊,她自己的魂幡,
…沒東西,感覺空蕩蕩的啊…
她想了想,抬手一招。
紫黑百魂幡紫光大盛!一具全身繚繞冥火的甲冑身影從幡中踏出,在少女左側站定。
戰刀低垂,骸骨眼眶中幽火翻滾,陰冷的氣息無聲散開。
“把代理先生的魔寵帶上就好啦!”
“這樣就對稱多了嗎~”
那二十個光團則被她放到了最後,畢竟玩家嗎,熱愛看熱鬧,如果放到最前面,就看不到遊戲角色互動的cg了。
少女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面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
……
……
紫丹觀,魂煞門外。
甬道的盡頭,兩撥人分列左右。
左邊,紫丹門弟子七八餘名,月白色道袍在油燈光中泛着冷光,腰掛葫蘆,揹負長劍。
劉丹師站在隊列最前,身姿高挑挺拔,
右邊,血武門弟子五六餘名,深色勁靴、號袍輕甲,腰挎戰刀肩挎勁弓。
方道人一改尋常道袍,銅釦玉帶武袍皁靴,同列隊首。
兩撥人正中,零散幾個散修模樣的男女修士,
衣飾各異,修爲參差。
領頭一中年男人,一身洗得發灰的青袍,腰間掛着一塊模糊腰牌看不出形制。
身後站着兩男一女,年紀都不輕,最小的看着也有三十出頭,連腰牌都沒有。
“怎麼還不開門?”
方道人皺眉,低聲對劉丹師使了個眼色。
劉丹師微微搖頭,回了個眼色:再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散修身上。
自稱是陳長老外歸的弟子……可臉生得很,好像從沒見過。
身上沒有魂修特有的陰寒氣息,腰間的腰牌也舊得不像話,或乾脆沒有。
…難道是野修假冒?
修爲最高的那個中年男人,也不過練氣上境。
不過…
若是這幾個人和陳墟聯手,加上魂煞門那些不知還剩下多少的家底……
劉丹師暗敲着算盤,
魂煞門閉門以來,門內事務基本由他和方天打理,自然積攢了不少的資質,真打起來,他們贏面不小,但想一口全喫,不太可能…
而且,
鬧的過於難看,
觀主那邊也不好交代。
唉…
劉丹師在心裏嘆了口氣。
看來機緣未到,
實在不行,今天只能先放下了。
轟——
從門後響徹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青銅大門嗡鳴震動。
灰塵從門框上簌簌落下,在油燈光中飄成一片朦朧的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丹師的指間紫色雷光跳動閃爍,
方道人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節間血光隱隱流轉。
那幾個散修也緊張起來,有人攥緊了兵器,有人默默退後半步。
青銅大門緩緩打開。
門縫漸寬,甬道內的油燈光探進去,照出一個僵直的人影——
是陳長老,
光照昏沉看不清全貌,憑輪廓看去,確實是陳長老,
這老棺材竟然沒事?
方道人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陳長老”突然動了,好像不靈活的木偶,僵硬遲鈍地彎下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恭恭敬敬的大禮:
“恭.迎門主.出關——”
頓挫怪誕的聲音響起,
聞音,劉丹師立即散去洞察神識,旋即,臉色驟變!
那不是活人!
這不是陳長老,
只是他的屍身!
幾個散修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方道人手指間的血光猛地一滯,他向劉丹師瘋狂使眼色,可門內緊接傳來的腳步聲,
很輕,很脆,像是小皮鞋踩在石板上。
一杆紫黑百魂幡從門內探出,幡面幽深,繡紋詭譎,在甬道的油燈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接着…是第二杆,
金黑色紋理,竟是陳長老的那杆!
旗幡之後,是一人,
風格異域的藍白色洋裝,領口蝶形領結系得端正,
藍色的雙馬尾從肩頭垂下來,髮尾微卷,各扎着一個蝶形結。頭頂一簇呆毛,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似察覺到衆人聚焦來的視線,少女抬手將兩杆魂幡插入地中,舉止活潑地,在青銅門前招手露出一副大大的笑容。
她左側,血色虛影,白色洋裝,巨大蝴蝶結,四百年的老臉面無表情,渾濁的眼珠淡淡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她右邊,冥火繚繞的甲冑身影沉默佇立,戰刀低垂,骸骨眼眶中的幽火在油燈光中跳動。
而她身後,二十團半透明的魂魄擠在門內探頭探腦,嘰嘰喳喳,嬉笑不斷,在一片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再身後,是那具僵硬的屍身傀儡,保持着彎腰行禮的姿態,一動不動——
陳墟!
方道人的臉色變了,他盯了眼那具屍身傀儡,又瞪向那個自魂幡飄出的血紅虛影,
拋去款式怪異的那身白裙,那血影的老臉,他不可能認錯…!
陳墟,
另一個陳墟!!
陳長老死了,
肉身被煉成傀儡,魂幡被奪,魂魄被收入自己幡中,煉化成幡靈!
殺他的人,正是那半個月前被他們當作隨手人情丟出去的人材補品!而更可怕的是…
她竟然還築基了!
劉丹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個藍白少女。
他記得她!
半個月前,不過一個稍有天資自行練氣的補品,被隨手丟給陳長老當資糧,而現在…
身上竟有了築基的氣息…!!
雖然微弱,像是在刻意收斂鋒芒…可這並非是最大的古怪,
最爲怪異的,應是那兩杆百魂幡,
一杆奪自陳墟,另杆…
魂煞門內封閉已久內部資源匱乏,即便存有家底,也不可能讓她祭煉魂幡!
除專精法器煉化的修士鍛造,若想得到一杆百魂幡,必須借用一種名爲“百魂祭旗陣”的特殊陣法,
這陣法的核心,是需同時吸納百餘個無怨神魂,對法器進行滋養、沁潤,
這魂煞門攏共就那麼大,上哪找得出那麼多人???
糟了!!
相同的念頭,從二人心裏同時劃過,
半個月,從練氣到築基,道門封閉,還能無中生有憑空造物。
若再給她一年,結丹也未可知!
到那時……
二人後背滲出冷汗。
當初把她當補品丟給陳長老的是他們,
說要“清理門戶”的也是他們,在涼亭裏笑話她傻的,還是他們…
結樑子了!!
…怎麼辦?
劉丹師掌心滲汗,方道人指節打顫,
現在聯手鎮殺,能否隱瞞觀主,能否痛快了事?
不能!
就算對方只是天賦超羣,背後無依無靠,強行鎮殺,即便驚動的觀主不追究,天賦受損,來日與正道開戰時又要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而在這時——
“你根本不是門主!”
一個聲音炸開。
衆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那幾個散修中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抬指少女,臉色漲紅,義憤填膺:
“我門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弟子,陳長老在哪?快把他的肉身神魂還回來!”
他身後那幾人也跟着叫嚷起來:
“還我師尊!”
“今日,我就要師傅尊師重道!”
陳長老在哪?陳墟不是就在你們眼前嗎?
聽着那幾個散修叫囂,方道人狐疑,
但很快,他轉通思路了!
…連自己師尊什麼樣都不認識,這幾人…
方道人對劉丹師動了個眼色,後者瞭然,原本慌張的神情,悄然換上了抹陰森的笑容,
……
“妖女!說,你把師傅的血肉魂魄,藏到哪裏去了?!”
看着面前義憤填膺的幾人,
少女眨了眨眼,
陳老師的屍體和靈魂不就在你們眼前嗎?
她剛想開口——
“放肆!”
一聲暴喝,從右邊炸開!
方道人動了,
一見他身形一閃,五指併成刀鋒,迅雷不及掩耳!斬下一散修的頭顱!
另側,紫色雷電轟然爆閃!
“柳門主莫怕!劉某方某,這就爲你掃清逆徒,除魔衛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