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給你帶了早餐!學校門口的煎餅果子和豆漿!”
她把飯盒放在茶幾上,打開蓋子,煎餅果子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你快喫,涼了就不好喫了。”
陳樂從臥室走出來,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休閒短褲,頭髮還沒梳,亂糟糟的。
“你怎麼這麼早?”
“回來收拾衣服啊?機票幾點?”
“下午三點。”
“那還早,不急。”劉藝菲坐到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來喫早餐,我跟你說說前天演唱會的事。”
陳樂走過去,拿起一個煎餅果子咬了一口。
薄脆很酥,醬料很足,味道確實不錯。“你說。”
劉藝菲雙手託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知道嗎,劉德華真人比電影裏還帥!笑起來的時候那個酒窩,我都看呆了。”
“你是去看演唱會的,不是去看人的。”
“演唱會也是人唱的嘛。”劉藝菲理直氣壯,“他唱了《一起走過的日子》,好好聽。唱完之後他下臺,從我旁邊經過,我跟他打招呼,他說‘你好,你是劉藝菲吧?我看過你的《魔女》,演得很好”。他還說希望以後有機會一
起拍電影。”
陳樂嚼着煎餅果子,看了她一眼。
“他原話是‘希望以後有機會一起拍電影?”
“對啊!”
陳樂心裏想:他是想跟你拍電影嗎?他是想去好萊塢。
但他沒說出來。
“那你答應了嗎?”
“我說‘好啊好啊”,然後他就被工作人員拉走了。”劉藝菲有點遺憾,“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要簽名。”
“你不是跟他握手了嗎?”
下午三點,首都機場。
辦完登機手續,過安檢的時候,劉小麗站在安檢口外面,拉着劉藝菲的手叮囑了半天。
“到了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
“別玩太瘋,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防曬霜帶了嗎?那邊太陽大,別曬傷了。”
“帶了帶了,你昨天不是檢查過我的箱子了嗎?”
“那邊有鯊魚,別遊太遠。”
媽,那是度假島,不是荒島,有救生員的。”劉藝菲已經不耐煩了,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那你別喫生海鮮,怕拉肚子。”
“媽,你再不放手,飛機就飛走了。”
劉小麗終於鬆開手,劉藝菲拉着陳樂的胳膊就往裏走,走了幾步還回頭喊了一句“媽你回去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劉小麗站在原地,看着她倆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通道裏,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飛機是新加坡航空的,在新加坡轉機。
陳樂看着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笑了笑。
“你先別想着演話劇,先把《神鵰》拍完。小龍女這個角色,演不好,一輩子被人說閒話。”
“我知道。”劉藝菲收起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最近在看原著,又把《神鵰俠侶》看了一遍。以前看的時候覺得小龍女好冷,不愛說話,不喜歡笑,覺得這個人好難演。現在看覺得,她不是冷,她是懶得跟外面的人打交
道。她只對楊過一個人好,對別人都是'關我什麼事”。這種性格,演不好就成了面癱,演好了就是高冷。”
陳樂聽了,看了她一眼。
“你分析得不錯。”
劉藝菲被他誇了,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拿起手機,假裝在看東西,但嘴角翹得老高。
飛機降落在馬累國際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是晚上九點多。
馬累的機場很小,小到一個航班的人同時到達就能把到達廳擠滿。
陳樂訂的酒店在一個私人島嶼上,需要坐水上飛機過去。
水上飛機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螺旋槳嗡嗡嗡地轉着,像一隻巨大的蜻蜓停在停機坪上。
劉藝菲第一次坐水上飛機,興奮得像個孩子。
她第一個跳上飛機,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窗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她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哥,你說咱們住的房間是不是那種從房間裏可以直接跳進海裏的?”
“水上屋。我訂了兩間,你一間我一間。”
“兩間?不能挨着嗎?”
“挨着。”
“那你能不能跟我住一間?我一個人害怕。”
陳樂看了她一眼。
“你怕什麼?”
“怕黑,怕海浪聲。怕鬼。
“馬爾代夫沒有鬼。”
"
“你怎麼知道?萬一有海鬼呢?”
“海鬼不嚇人,海鬼長得很像海蔘,你踩到它會噴水。”
劉藝菲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前排的張建軍面無表情地看着窗外,肩頭微微抖了一下,他在忍笑。
水上飛機降落在酒店附近的潟湖上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酒店派了一艘小船來接,船慢悠悠地開在平靜的海面上,頭頂是滿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
劉藝菲坐在船頭,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水是溫的,比空氣還暖和。
“哥,這裏好美。”
“晚上看不見什麼,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我已經覺得很美了。”她回頭看了陳樂一眼,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像兩顆亮晶晶的黑寶石。
第二天清晨,陳樂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看了一眼牀頭的鬧鐘,六點十分。
他穿着睡衣打開門,劉藝菲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個發現了寶藏的小孩。
“哥!你快出來看!海是藍色的!真的!藍的!像顏料倒進水裏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藍的海!”
陳樂被她拉着胳膊拖到陽臺上。
陽臺下面就是海,清澈見底的海水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藍,是一種介於藍色和綠色之間的、透明得像玻璃一樣的顏色。
水下的珊瑚五彩斑斕,魚羣在珊瑚叢中游來游去,有條黃色的魚特別大,慢悠悠地從一從鹿角珊瑚上面飄過,像在逛大街。
“你看那條魚!好大!”劉藝菲指着那條黃色的魚,激動得跳了起來,“它在看我!”
“它是在找喫的。”
“那我扔個麪包給它?”劉藝菲轉身就要去拿早餐剩下的麪包。
“別扔,酒店規定不能餵魚。”
“憑什麼不能喂?魚又不是人,不會低碳水。”
陳樂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低碳水的?”
“網上看的,說減肥要低碳水。”
“你又不胖,減什麼肥。”
“我胖了兩斤。”劉藝菲捏了捏自己的腰,“你看,都有小肚子了。在馬爾代夫喫海鮮應該不會胖吧?海鮮不長胖吧?”
“海鮮也長肉。”
“那我不喫了。”劉藝菲說着,眼睛還盯着那條魚。
陳樂靠在陽臺欄杆上,看着她那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了,你趕緊去換衣服喫早餐,一會兒去浮潛。”
“浮潛!對對對!我差點忘了!”劉藝菲轉身跑回自己房間,腳步聲在走廊裏“咚咚咚”地響,像有人在打鼓。
早餐是自助餐,在酒店的主餐廳裏。
餐廳建在海面上,地板是透明的玻璃,低頭就能看見海水和魚。
劉藝菲選了靠窗的位置,因爲可以一邊喫一邊看魚。
她端了一大盤子,炒蛋、培根、香腸、烤番茄、蘑菇、兩塊華夫餅、一碗水果沙拉、一杯橙汁————堆得像座小山。
“你喫得了這麼多嗎?”陳樂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坐到她對面。
“喫不了你幫我喫。”劉藝菲叉起一塊華夫餅,蘸了蜂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好喫。”
她喫了幾口,忽然停下來,低頭看地板下面的魚。有一條黑白條紋的小丑魚在她腳下游來游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哥,你說這些魚知不知道我們在喫它們的同類?”
“不知道,知道了它們也不會在乎。”
“爲什麼?”
“因爲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七秒之後它就忘了自己是誰,更顧不上別人。你剛纔喫的那根香腸,它可能還以爲是海腸呢。
劉藝菲被他說得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笑得差點把橙汁噴出來。
“你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這是科學。”
“什麼科學?你編的。”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盯着陳樂看了兩秒。
“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一般”
“你就是很好,你平時不會說這麼多廢話的。”
陳樂沒有反駁,他舀了一句粥,慢慢喝着。米粥很稠,裏面放了皮蛋和瘦肉,鹹淡正好。
喫完早餐,兩人去換浮潛裝備。
劉藝菲換好泳衣,一件藍色的吊帶泳衣,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戴了一頂大檐草帽,像個東南亞小島上的土著。
她還給自己塗了防曬霜,臉、脖子、胳膊、腿,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沒放過,白花花的一片。
“你除了多少?"
“SPF50的,防水。導遊說這邊的紫外線很強,不會曬傷。”
“你塗得跟刷牆似的。”
“你管我。”
劉藝菲把防曬霜塞進防水袋裏,又塞了兩瓶水和幾塊巧克力,然後背上防水袋,戴好面鏡和呼吸管,站在沙灘上,像個要去遠征的探險家。
“出發!”
浮潛點離岸邊不遠,走路就能到。水很淺,最深處也只到腰部。
劉藝菲戴上呼吸管,一口咬住咬嘴,試着用嘴呼吸。剛開始不太習慣,呼吸了幾口,覺得沒問題了,就彎下腰,把臉埋進水裏。
她“啊”了一聲,嘴裏含着呼吸管,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水裏放了個屁。
陳樂遊到她旁邊。“怎麼了?”
劉藝菲抬起頭來,把呼吸管從嘴裏拿出來,臉上露出一個驚訝又興奮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
“哥!下面全是魚!好多好多魚!五顏六色的!好漂亮!”
“你把呼吸管戴好,別老抬頭。
劉藝菲重新咬住呼吸管,把臉埋進水裏。
這次她沒有再抬頭,而是慢慢往前遊,兩隻腳在水面上撲騰撲騰地打着水,像一隻落水的小狗。
陳樂跟在她後面,看着她那不太標準的自由泳姿勢,嘴角微微翹着。
遊了大概十分鐘,劉藝菲忽然停下來,站起來。
水只到她腰部,她一站起身,就看見一條巴掌大的藍色魚正圍着她轉圈。
“哥!這條魚一直在跟着我!”她把呼吸管推到額頭上,激動地喊。
“它喜歡你。”
“真的嗎?”劉藝菲伸出手指,那條藍魚真的湊過來,在她的指尖上啄了一下。
她縮回手,“啊”了一聲,笑了笑。
“它在親我!”
“那是它餓了,以爲你的手指是蟲子。”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劉藝菲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她彎下腰,又把手伸進水裏,那條藍魚又游過來,在她的手心裏蹭了蹭,像是在撒嬌。
她看着那條魚,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哥,來馬爾代夫真好。”
7月19日傍晚,陳樂在酒店房間裏看了當天國內傳來的票房數據。
《十面埋伏》全國首日總票房:1580萬元人民幣(含零點場),超過《英雄》首日1350萬元。
首週末(3天):5500萬元,超越《英雄》同期5240萬元。
他放下電腦,靠在沙發上,想起張偉平那場2000萬的演唱會,心想這人雖然愛炒作,但確實有兩把刷子。
“哥,你在看什麼?”劉藝菲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溼着,裹着一條浴巾。
“票房數據。”
“《十面埋伏》的?”
“嗯。”
“賣得好嗎?”
“還行,首日1580萬。”
劉藝菲走過來,坐到牀邊,歪着頭看他的手機屏幕。
“算好嗎?”
“算很好,對於一個投資過2億的大片來說,一般。
“那你覺得最後能賣多少?”
“大概一億出頭。”
“一億還少嗎?”
“不少,但比《英雄》少。”
劉藝菲想了想,“我覺得張藝謀導演拍得很好看啊,畫面特別美。張子怡在裏面太出彩了,張藝謀真的很偏愛她。拍她的每個鏡頭都像油畫一樣。你說我以後能不能也拍張一謀的電影?”
“你想拍就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