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盯着手機翻來覆去睡不着，考慮了很久，猶豫了很久，在想到底要不要給申屠夜發條短信過去。按理說原先沒聽到不回也就算了，可這時候明明看到了還不做回覆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但現在時間又真的太晚了，如果對方已經睡下了怎麼辦，一條短信飛過去，他肯定會被吵醒……凌雪又有些於心不忍。
“戀愛中的女人是不是都會這樣患得患失，既想完全佔有，又怕自己的佔有慾會傷害到對方？”睡不着的凌雪異想天開，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居然說了“戀愛”兩個字！
難道，這就是戀愛中的感覺？
一抹甜蜜在嘴角盪漾開，細想着近日與申屠夜的種種纏綿，她覺得這個人除了偶爾霸道了些，其它似乎也挺好的……再低頭看看他發來的這三條短信，感覺與剛纔又有所不同了。
如果說剛纔的感受是暖心，那這會兒更多的則是戀愛中男人強烈的思念與不理性吧，還有夾雜在不理性中的濃濃愛戀。
連申屠夜這樣的男人都可以這樣不理性，那身爲“小女人”的自己何必去管那麼多呢？
“太累了，很早就睡着了，你呢，睡着了吧？”
短信才發出去一會兒，不過三五秒鐘，申屠夜的短信就回過來了。
“沒睡，失眠了，在想你！！！！”
又是一排感嘆號！
凌雪的笑容越發甜了，像個懷春少女見到了情郎一般。她點着手機正打算回信息過去，申屠夜的第二條短信馬上又發了過來——
“你那邊方便嗎，我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
凌雪笑得更甜了，那種甜味似乎都快融進自己的心裏了，然後隨着心臟的跳動而在整個身軀裏彌散開來……
幾乎是想都沒想，凌雪主動把電話打了過去。
“怎麼了，有事嗎？”凌雪假裝嚴肅，一本正經地問道。
“沒事啊，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申屠夜理所當然地說，“誰規定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哎呀，才分開一天有人就受不了啦？”凌雪噗嗤一聲，“都像你這樣的話，牛郎跟織女不得愁死了。”
“那沒辦法，誰叫我想你呢？”申屠夜的聲音低沉而又放鬆，聽在耳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磁性味道，“織女你也別當了，我可不想做牛郎！”
“一年一會怕太寂寞了？”說到這裏，凌雪才忽然領會到申屠夜加重“牛郎”的意圖，笑罵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正經的，不過以你的身材，做個牛郎啦鴨子啦什麼的，還是綽綽有餘的，要不要我找人幫你介紹介紹？夜場我還是有點熟的，以前還在那些地方駐唱過呢。”
“想拉我去做牛郎？可以也是可以，閒着也是閒着，不過你要知道以我的條件，起步價很高的，誰消費得起！”申屠夜王霸之氣盡顯無遺。
“有多高，三層樓那麼高嗎？”凌雪側躺着，一手抓着手機，一手玩着自己的鬢髮，“那也還好嘛，M國可是個超級發達國家，就這點過夜費，誰還能付不起嗎？好啦好啦，我要睡覺了，懶得跟你扯，打電話過來又沒事情。”
“喂，是你給我打的好不好？！”申屠夜大喊，又好像怕吵到了別人於是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怎麼能說沒事情呢，你不打電話你怎麼知道我想你？你不打電話我怎麼睡得着？你現在可是我的良藥，離不開的失眠藥！”
凌雪閉着眼，想象申屠夜現在說話的樣子，心想一定是那種生怕被手下聽見丟了面子而又“捨不得”不說的窘樣。
這人啊，一旦墜入了愛河，果然都會把無聊當有趣，把可有可無的話煲成電話粥的，這無關年齡、財富、身份、地位。
只是因爲愛你，只是因爲想聽聽你的聲音……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凌雪考慮了很久，決定還是向申屠夜全盤托出，“臨走之前，你曾問我過來這邊有什麼事，我沒說，但是我想你應該也已經猜到了吧？”
“嗯？猜到一點點，不是很清楚，你說說是什麼事唄。”電話那頭的申屠夜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把這個當一回事。
“好吧……”
凌雪就把秦慧找她幫忙宮家的事說了一遍，一五一十毫不隱瞞，最後說道：“雖然你沒有懲罰宮家，也沒開口讓別人疏遠他們，但悔婚的滋味還是讓宮家實實在在的嚐到了，現在的他們真的是風雨飄搖，這次來M國就是爲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不得不幫他們。”
“原來是因爲這個啊，”申屠夜語氣平淡，對凌雪的敘述毫不意外，“可是你現在怎麼突然又決定要告訴我真相了呢？”
“你果然都已經知道了。”
“是吧，其實現在很多事想要瞞過我好像真的比較困難，唯一的一次，就是你剛纔說的‘悔婚’。”申屠夜的聲音依舊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不過他們到現在了，難道還是認爲自己嘗的是悔婚的滋味嗎？我還以爲是欺騙的後果呢。”
凌雪沉默了，這是申屠夜與她兩個人共同的心結，時過境遷，中間又發生了那麼多事，卻似乎始終沒有解開。
“對不起……”凌雪的聲音有些苦澀，“我以爲你已經不在意了。”
“傻瓜，你跟我說對不起幹嘛？”申屠夜笑了，聲音寵溺，“況且我也沒有在意，更沒有對宮家做什麼，現在他們所承受的無非是世俗對他們的審判，跟利益、跟我都無關。這就像一筆買賣，高收益自然伴隨高風險，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們輸了，沒有獲得高收益而是承受了本就應該已經預計好的高風險。”
“可是如果不是你的身份地位和無形的壓力，宮家的那些合作夥伴……”凌雪忍不住辯解，作爲事件曾經的參與者，她知道宮家現在所面臨的嚴峻問題其根源就在申屠夜身上，求助迪卡巴僅僅只是權宜之計，最好的結果也無非是不至於破產以期東山再起。可如果申屠夜原諒了他們，甚至不需要他出手幫忙，而僅僅只是爲宮家說一句話，那宮家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問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宮孝強之流的跳樑小醜再蹦躂也掀不起多少風浪。
所以她就想在今晚說清楚，爲宮家求情。
可是申屠夜打斷了她的話，雖然沒有勃然大怒，但跟剛纔的甜膩已經完全不相幹了。他說：“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環不會因爲誰的話而改變。宮家的事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本來也就沒有怎麼懲罰他們的意思，但讓我爲他們說話，我沒有立場。”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了……這次我來幫他們，你能不生我的氣，而且沒有阻止我，我就很開心了。”話雖如此，但凌雪還是爲自己的愛莫能助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倒是想阻止你，可我阻止得了嗎？”申屠夜沒好氣地說道，“算啦，你跟着你的本心去做事好了，管那些人有沒有私心有沒有惡意呢。有我在，你就儘管去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去做你認爲該做的事，反正到最後不管是闖了禍還是弄了一大堆的爛攤子，我都會幫你收拾乾淨的。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不管何時何地，無論滄海桑田，都不會變。”
“謝謝……”凌雪很好奇申屠夜剛纔的一番話明明聽着是情話，可自己爲什麼還是被實實在在感動到，她沉默了良久，替自己剛纔爲宮家求情的事道歉，“對不起，剛纔真的讓你爲難了。”
“小傻瓜，你是復讀機嗎，這可是今晚的第二次對不起了。”申屠夜似乎並不希望凌雪的情緒因此而低落，在安慰了她一句後，又說道，“不過我之所以能夠認識你，說到底還是因爲宮家。因此他們承受他們該承受的，但也並不影響我對他們的回報，或許哪天我就回報他們了也說不定了呢。”
“嗯？”凌雪聽後心裏一喜，“你的意思是？”
“在我們家鄉，一對新人結婚了，都會送媒人戒指作爲回報的。”申屠夜慢悠悠地說，“到時候我肯定不會忘了這個傳統，開心了興許還會送他們十個二十個戒指呢。”
凌雪差點一口老血噴到手機上，在申屠夜得意的笑聲中生氣地掛了電話！
這個混蛋，就知道逗我！
掛掉電話，凌雪才知道已經將近凌晨四點。隔壁牀上的聲音已經沒了，想來鬧騰了這麼久大家也都已經各取所需，各自安睡了。
她又想到迪卡巴既然已經回來了，那明天總沒有理由再不見面了，到時候不管是對方蠻橫無理還是陰險狡詐，自己都必須要使出渾身解數了。
現在看來，宮家想要取得申屠夜的諒解而解決根本問題是不大可能了，那隻能在迪卡巴身上下功夫，希望明天一切順利吧，幫完這一次，以後宮家的事就真的不去摻和了！
凌雪在心裏對自己說，雖然申屠夜沒有因此而生氣，但這樣的行爲多少有些“喫裏扒外”的意味，做得多了，也就違背了自己的本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