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後面的小花園裏,何以安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劉藝菲抱着劇本坐在他對面。
“你先把臺詞念一遍給我聽。”何以安說。
劉藝菲翻開劇本,清了清嗓子:“燕西哥哥,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了你半天呢......你說你要去法蘭西留學?那......那我怎麼辦......”
念着念着,聲音又小了。
“怎麼了?”何以安問。
“我覺得......”劉藝菲抿了抿脣,“我覺得這段臺詞好假。白秀珠怎麼會說‘那我怎麼辦’這種話?”
“她是大小姐誒,應該很驕傲的纔對。”
何以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什麼?”劉藝菲瞪他。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說得對。”何以安說,“看來你不是不會演戲,是對角色有自己的理解。”
劉藝菲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何以安點頭,“你說的沒錯,白秀珠確實是個驕傲的人。”
“她對金燕西有好感,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所以她不會說‘那我怎麼辦’,她會說——”
何以安想了想,換了種語氣:“燕西哥哥,你要去法國?那正好,我也想去巴黎看看,不如一起?”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對!就是這樣!白秀珠不會示弱的,她就算心裏難過,表面上也要裝作不在乎!”
“所以,你要按你自己的理解去演。”何以安說,“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理解對了角色,怎麼演都是對的。”
“不過你現在還只是新人,還不能直接去改臺詞,所以你只能先照着劇本演,但是你的心裏要裝着你自己的理解。”
劉藝菲用力點頭,然後低下頭開始琢磨臺詞。
何以安沒有打擾她,就坐在旁邊看着。
過了一會兒,劉藝菲抬起頭:“何以安,你幫我搭一下戲好不好?”
“行。”
劉藝菲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瞬間變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裏帶着幾分矜持和驕傲,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燕西哥哥,你要去法國?”
何以安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
這丫頭,進入狀態還挺快。
“嗯,家裏安排的。”他配合着說。
劉藝菲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那我該怎麼辦呢?正好,我也想去巴黎看看。不如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何以安能聽出那平淡語氣下隱藏的失落和倔強。
“不錯!”他忍不住鼓掌,“就是這個感覺!”
劉藝菲一下子破功,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嗎?”
“真的。”何以安認真地說,“你記住剛纔的感覺,等會兒拍的時候,就按這個來,但後面的那些臺詞,就最好不要說了。”
“嗯!”劉藝菲用力點頭,然後又低下頭看劇本。
何以安看着她專注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這丫頭,其實是很有靈氣的。
只是需要有人幫她找到方向而已。
原時空劉藝菲應該是沒有遇到過一個真正想要幫助她的導演,基本上都只是將她當花瓶,演戲也是意思意思就過了。
所以演技有進步,但是進步的比較慢。
若是真有什麼導演願意磨一磨,演一部恐怕比演幾部都要進步的大。
畢竟她當時第一次出現在大衆面前之時,那撲面而來的靈氣是掩飾不住的。
……
何以安陪劉藝菲練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她把每一句臺詞都爛熟於心,每一個動作都練到自然。
“差不多了。”何以安看了看錶,“回去再拍一次,這次肯定行。”
劉藝菲點點頭,但眼神裏還是有點緊張:“萬一又搞砸了怎麼辦?”
“搞砸了就再拍。”何以安說,“拍戲就是這樣,一條不行就兩條,兩條不行就十條。”
“李導拍了這麼多年戲,什麼場面沒見過?他不會因爲你多拍幾條就喫了你。”
劉藝菲被逗笑了:“你怎麼說得跟喫人似的。”
“導演發起火來,比喫人還可怕。”何以安故作嚴肅地說。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回拍攝現場。
李大唯正在拍陳昆和董白蓮的對手戲,看到劉藝菲回來,皺了皺眉:“臺詞背好了?”
“背好了。”劉藝菲點頭。
“那就準備一下,等這條拍完,重拍你的戲。”李大唯說。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看了何以安一眼。
何以安衝她點點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劉藝菲笑了,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劉曉麗走過來,小聲問何以安:“小安,茜茜她......”
“阿姨放心,她可以的。”何以安說,“她剛纔練得很好。”
劉曉麗看着何以安,眼神複雜:“謝謝你,小安。”
“應該的。”何以安笑了笑。
等陳昆和董白蓮的戲拍完,李大唯重新調整好機器,讓劉藝菲就位。
“第八場第二鏡,第一條!”場記打板。
劉藝菲從樓裏走出來,腳步輕快,臉上帶着少女的純真。
她走到梧桐樹下,抬頭看樹葉,陽光灑在她臉上,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這一次,她的眼神很自然,沒有刻意,也沒有緊張。
金燕西從對面走來。
劉藝菲眼神裏帶着一絲驕傲和好感……。
“咔!”李大唯喊停,所有人都看向他。
劉藝菲緊張得手心出汗,生怕又被罵。
李大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這條過了。”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差點跳起來。
“謝謝導演!”她鞠躬,臉上笑開了花。
李大唯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不錯,比剛纔好多了。保持這個狀態,準備下一場。”
劉藝菲用力點頭,轉身就跑向何以安。
“何以安何以安!我過了!我一條就過了!”她興奮得像個小孩子,抓着何以安的胳膊直晃。
“知道了知道了,別晃了,我胳膊要掉了。”何以安笑着說。
劉藝菲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臉一紅,鬆開手。
“那個......謝謝你啊。”她小聲說。
“謝我什麼?是你自己演得好。”何以安說。
劉藝菲搖頭:“要不是你教我,我肯定還是不行。”
“我就是給你提了個醒,關鍵是你自己悟了。”何以安頓了頓,“不過接下來還有好多場戲,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嗯!”劉藝菲用力點頭,“我會努力的!”
接下來的幾天,劉藝菲像換了個人似的,每天提前到片場背臺詞,對着鏡子練表情,晚上回酒店還要讓劉曉麗幫她搭戲。
何以安偶爾遇到她排練,也會給她提點建議。
兩人的關係雖然還只是朋友,但朋友與朋友之間還是有不小差別的。
當然,她畢竟還只是新人,即便何以安可以給她講戲,但真正表演還是要她本人來做。
而隨着拍攝深入,劉藝菲的戲份越來越多,問題也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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