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劉國南和張述東敲定後，何以安這纔有空去找顏丹辰。
她正坐在配音室角落的長椅上，手裏捧着個保溫杯，望着不遠處正在配音的幾人有些出神。
“顏學姐。”
何以安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顏丹辰轉過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何……何導？你怎麼在這兒？”
“來找人。”何以安在她旁邊坐下，“沒想到在這裏也會遇到學姐，既然遇到了，那就順便也想找你聊聊。”
“找我？”
“對啊，當初說好了學姐回京就聯繫我，但是你沒有……”
顏丹辰的眼神裏有些不好意思：“何導，不是的，而是你讓我演主角，我有些難以置信，以爲就是隨口一說。”
其實是她這幾年被這種口頭說出的誘餌許諾，涮過好幾回了。
況且，許諾了那又咋樣，約定了就一定能成了？
天真！
那隻是第一步而已，接下來還有各種‘面試’。
有些甚至還有劇組的各種人物和負責人來‘面試’。
甚至就算是簽了合同那又咋樣，她因爲不願意答應一些規矩，被臨時變卦的也好好幾次。
簽了合同也能被換掉，這種事情並不罕見！
甚至別以爲何以安年齡小，就會讓她放心了。
父子一起的八卦她也不是沒有在其他地方聽到過。
壞種是不分年齡大小的。
對此，她已經習慣了，對於一些拋出來的餅，還是要仔細甄別一下。
可吊軌的就是，即便很多東西大家都知道，但也裝作不知道，甚至演變成一些人奉爲圭臬的潛規則。
甚至認爲只有大家都這樣，所以大家才都會守口如瓶。
甚至有些人還會加碼，越來越離譜。
這其實就是一種血稅，將這一套玩到極致的當然還是大漂亮。
特別是爆出來的島上。
可能很多正常人會覺得離譜，覺得就算是投名狀也過於誇張了。
這就是不瞭解在巨大利益下，法律和秩序的本質。
當蛋糕利益足夠大，道德體系又足夠低，背叛成本過低了，對於願意支付代價的人來說，法律的本質就是一張點菜單。
比如法律禁止我們沙人，因爲會判十年二十年。
但若是你願意支付這個代價呢？
是不是就代表着……？
有些話題不用聊太深，想法其實是可以靈活的。
很多地方若是有明確的規矩其實是很好的，因爲知道尺度，怕就怕那些沒有具體規矩的地方，那麼付出的成本，就是需要不斷攀升的，所以就會越來越離譜。
好了……收住！
國內娛樂圈真的還算好的了，因爲盤子太小了，對比起其他的，真的算是相對乾淨的一個圈子了
若是你不願意遵守規則，也無所謂，也就是混的差了一點。
不願意加入進來，你將永遠都不會被他們認爲是自己人。
而且你的乾淨，你的清高還會讓他們覺得刺眼，必須要把你拉下水，給你潑髒水污染掉，纔會罷休。
多數時候，只能當一個遊離在圈內和圈外邊緣的人。
畢竟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你不想答應，有的是人想幹！
顏丹辰雖然自己的思考肯定沒有這麼多，沒有何以安看的透徹，但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將所有人都往好處想。
都說只要在這個圈子待久了，就會越來越對感情方面的事情完全失望，其實真的不假。
顏丹辰就是這樣，她現在想的，就是賺點錢，然後找一個圈外的儘快結婚。
拍戲對她而言，真的就只是一份工作。
幹活拿薪水而已。
何以安當然不清楚顏丹辰滿腦子想的就是上班下班，然後早點結婚。
也不清楚她其實最開始是將何以安和其他人一樣畫等號的。
他只是從包裏抽出劇本，遞給她：“上次在橫店，我覺得你適合我電影裏的女主角，那時候你可能覺得我是隨便說說，畢竟沒有給你劇本。”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但現在劇組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李寶田老師已經確定出演男主角，資金也到位了，12月25號就開機。你看一下劇本，如果你覺得合適，咱們就合作；如果不合適，我絕不勉強。”
顏丹辰聞言雙手接過劇本，然後低頭看了起來，《老碼頭的熱湯麪》幾個字印在封面上。
顏丹辰翻開了第一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何以安注意到，她的表情在變化。
從最初的平靜，到微微蹙眉，再到眼神逐漸專注，最後，當她翻到最後一頁，抬起頭時，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陳小雨……”她輕聲念着角色的名字，“一個職高畢業、待業在家、性格潑辣的女孩，因爲父親救助老周落海而亡，家庭少了支柱和母親過得很拮據……養父勝似父親……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守護着養父的希望……”
她看向何以安，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麼能把一個人寫得這麼真實？她就像我小時候見過的一位姐姐，明明自己過得也不容易，卻總是想着幫別人。”
何以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這個角色，我接了。”顏丹辰合上劇本，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片酬……10萬，可以嗎？”
“10萬？”何以安愣了一下。
“那8萬？”看到何以安的詫異，顏丹辰還以爲自己叫多了，連忙又降低了價格。
“我知道這個價格可能有點……”顏丹辰以爲他覺得貴，連忙解釋，“但我真的很想演這個角色，錢少點沒關係。”
“不是。”何以安搖頭失笑，“我是覺得你開價太低了。按你的獲獎的資歷，我還以爲你會說20萬呢……十萬就十萬吧。”
她聞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我還以爲你覺得高了呢，李寶田老師才15萬。我一個年輕演員，總不能跟老前輩平起平坐吧？”
何以安看着她，突然有些感慨。
這個時代的演員，是真的把演戲當回事。
不像後來那些流量明星，開口就是幾千萬，演技卻爛得沒法看。
“行，那就10萬。”何以安站起身，伸出手，“顏學姐，合作愉快。”
顏丹辰握住他的手，手心溫熱：“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合作愉快，何導。”
……
從片場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何以安站在路邊等車，腦子裏還在盤算着接下來的安排。
人員齊了，資金到位了，場地有了，演員也定得差不多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召開發佈會，正式對外宣佈這部電影的開機。
“光線那邊應該可以安排吧？”他掏出手機，正準備給李曉萍打電話，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顏丹辰剛纔說，她10萬片酬是因爲李寶田才15萬。
可李寶田15萬這個數字，是俞非鴻談下來的，和李寶田現在拍一集20萬左右的片酬也是很低的。
還有其他人的零零碎碎幾萬塊錢。
也就是說，俞非鴻這個“導演助理”，不僅幫他搞定了場地、佈景，還幫他省了一大筆片酬開支。
“這個人情，欠下了就欠下了吧。”
但轉念一想，俞非鴻想要的，不就是跟着他學拍電影嗎？
那就好好教。
也算是對得起她這份心意了。
出租車來了，何以安拉開車門，報上家裏的地址。
車子駛入夜色，他的手機響了。
是俞非鴻發來的短信：
“安哥兒，遊輪改造方案出來了，明天發給你看。另外，你那邊人員敲定了嗎？需要我幫忙聯繫其他人不？”
何以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笑意。
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人員全部搞定。12月25號，津門老碼頭，正式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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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晚上應該還有一章，給之前打賞的大佬們加一章，不然後面會越欠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