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森林外,邁錫尼要塞。
這處古老的要塞,曾經是一處安詳的小城邦。
在五十年前,也就是前任阿爾戈斯之王在位期間,大軍兵臨城下,小城邦僅數日便迅速淪陷,敵軍屠戮完城內所有人、牲畜後。
前任阿爾戈斯之王將邁錫尼改造成了一座能夠容納數萬大軍的戰爭要塞,希望以此作爲支點,成爲他徵服中土的跳板………………
然而,那前阿爾戈斯之王至死也想不到,那承載着他雄心壯志的要塞。
將會在五十年後,才真正發揮出它的作用——
這是一支由雅典邦聯士兵爲主、科林斯士兵爲輔的先鋒軍團。
3000餘名重裝矛兵、800輛由一人駕馭的兩馬青銅戰車、3000餘長弓射手、2000餘輔兵。還有1000餘保衛在陣型最中心的、身穿着黑色戰袍,手握魔法兵器的科林斯士兵。
十幾支象徵着各邦的旗幟,從地平線的塵埃中接連豎起。
大軍的行進揚起煙塵,好似那視線盡頭的平原裏。
漫過來的滔天洪水....
邁錫尼要塞裏。
聽從珀爾修斯指令,過來率先駐紮、並督查情報的先鋒戰團人數並不多。
只有千餘人。
並且因爲敵人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意料,以至於要塞中許多投石器械,都未曾啓用...
軍官眺望着遠處密密麻麻的敵人,心中萬分焦灼,緊握着手上的長矛。
時不時的詢問身旁的傳令官:
“殿下的支援什麼時候來?”
“敵人已經兵臨城下了……………”
傳令官捧着一隻信鴿,從信鴿腳上取下了一封訊息———
“至少要一日。”
“迦南離着還有一段距離。”
“殿下正率領一萬大軍,摒棄了糧草以及一切輜重,正全速趕來......”
“殿下還說,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邁錫尼要塞一日。”
"
軍官聽言深吸一口氣………………
看向荒野上一點一點圍過來的敵軍。
又看了看要塞中的那些見到敵人有些驚慌失措的士兵們。
他眼神逐漸變得凜冽起來。
他奪過了一旁傳令官手上的號角,鉚足勁吹響,高昂的戰爭號角聲在要塞壁壘之間迴盪不息,軍官舉着長矛,奮力高呼道——
“爲了上主諸......”
“爲了阿爾戈斯的榮耀……………”
“爲了神與彌賽亞!!”
“膽怯與懦弱,不屬於阿爾戈斯!”"
那首次面對戰爭的士兵一開始還有些恐懼。
但當聽到號角與軍官聲情並茂的高喊後,莫名的心中似乎湧現出了一股勇氣.....
這種信念,來自於他們從小聽說,乃至於見證的英雄傳奇,來源於對家國深沉的愛...於是,那些新兵蛋子們顫抖地握緊了長矛,深呼吸着站直了身形........
他們是阿爾戈斯人,是英雄的子民,是天主的邦民。
此時。
敵人已至要塞之下。
那雅典與科林斯聯軍之中,響起高昂如雄鷹般的號角聲,隨着那號角聲響起,戰鼓鼓動、戰旗搖曳,城下萬餘聯盟士兵呼聲震天,好似山崩海裂……………
而隨着那戰爭統帥一聲令下......
戰爭開始了。
數千聯軍弓箭手使用中土北部諸邦中最優質工匠所生產的長弓與箭矢,他們在穿插着躲在重裝士兵的盾牌之後,一邊隨着軍隊推進,一邊掩射着那要塞之中的阿爾戈斯士兵。
人數僅有一千人的阿爾戈斯士兵,在軍官的調度之下,
分散地躲在城垛之後,敵人如狂風驟雨一般的箭矢紮在壁壘磚縫之間,尾翼輕顫,他們只能躲在掩體之下,在那箭雨稍緩的時刻拉出掩體,射箭、或投擲出投矛反擊。
然而即便士兵們已經萬分小心,仍舊有不少士卒在拉出掩體時被敵人的箭矢貫穿手臂,甚至貫穿眼睛……………
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也並無足以顛覆戰局的力量,他們唯一的依仗就是這座年久失修的要塞,他們面對的是人數多於自己十倍的、軍備精良的敵人,他們奉命要在這堅守一日,而他們唯一能夠制勝的法寶便是一一
勇氣。
新兵蛋子們在戰爭中成長得很快。
當身邊死掉一個人時,就褪去了稚嫩;
當身邊死掉兩個人時,便成長爲了一個成熟戰士;
而當身邊的人都死完時,他便是一個英勇的老兵了。
當那敵人的箭雨,扎滿了要塞的外牆,甚至於將要塞的瞭望塔,城垛都扎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時...他們的攻勢才略有停滯,第一輪的箭矢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此時,邁錫尼的一千士兵,
便只剩下八百人了。
軍官拔斷一根紮在他肩膀上的箭矢,起身看着城垛與牆頭上士兵的屍體,雙眼赤紅,一股悲憤的情緒在心中壓抑着......
在那箭雨的壓制之下,阿爾戈斯人幾乎很難做到有效的反擊,他們丟下了兩百多具屍體,也不過是阻擋了那大軍一個上午..…………
而現在...
那軍隊已然兵臨城下,要塞的大門即將被撞開。
邁錫尼即將失守了....
軍官半邊身子痛,好似麻木了。
但是他仍舊用手中的長矛支撐着身體,站在瞭望塔上,那聖十字的旗幟之下。
居高臨下俯瞰着地上密密麻麻湧來的士兵...
他又看向那僅剩的、受傷或是疲憊的八百士卒...
而他們此時也都看着戰旗下的軍官,臉上,亦或是甲冑上都覆着血,但眼睛卻堅毅有神,他們中有些人也許並未在聖殿裏接受過聖徒扎克的洗禮。
但在今日...所有人都被鮮血所施於了受膏禮,無論是自己的血,亦或是戰友的血。
“諸勇士啊......"
軍官臉色慘白、嘴角滲着血,但依舊堅定地站在戰旗之下,用盡喉嚨裏的最後一分力氣,對着士兵們高喊道:
“我收到的命令是...死守邁錫尼!”
“告訴我...你們願意赴死嗎?”
士兵們躲避着敵人飛射而來的箭矢,聽着那城下一下又一下撞擊要塞大門的聲響,他們沉默了片刻後,便接二連三地、嘈雜不齊地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應聲高呼:
“我們願意——”
軍官聽言笑了笑,隨即眼神中多了一種死意,他用盡全身力氣,下令道:
“打開城門!”
隨即那要塞的吊門的繩索被割斷,那巨大的吊門瞬間掉落,壓倒了一大片外面試圖衝撞開弔門的敵軍...
而在哀嚎聲中,
敵人的重裝士兵列陣在要塞之外。
與城內八百阿爾戈斯士兵。
隔着要塞城門通道對望。
甚至能夠清晰可見敵人的眼睛,敵人臉上的灰塵。
以及...敵人的恐懼。
軍官手持刀盾跳下了瞭望塔。
站在了八百阿爾戈斯士兵之前.......
他高舉着長矛,嘶吼——
“以彌賽亞之名!”
頓時。
身後八百阿爾戈斯勇士紛紛高舉長矛。
應聲高吼——
“以彌賽亞之名!”
呼聲震天。
甚至令那聯軍前排的士兵都被震懾了幾分,不敢上前。
不過在那督戰官的尖刀之下。
那聯軍士兵們只能向前、向前。
即便前方是地獄......
而就在那邁錫尼士兵,與敵人短兵相接之時——
科林斯與雅典的斥候們。
見到遙遠地平線上飛馳而來一輛戰車。
那戰車上豎立着一面由獅子頭製作而成的旗幟。
聖十字旗在風中搖曳不止...
斥候們本以爲這是敵人援軍的徵兆。
但無論他們如何觀望。
也沒發現那戰車與戰旗之後有任何一個士兵,任何一匹馬匹。
甚至連大軍行進所起的煙塵都未曾看見...
當那些斥候們不得已接近那由四匹駿馬拉着的戰車以及戰車上的人影時,
聯軍斥候才真正確定了他們的所見——
·珀爾修斯腳踩戰車、高舉獅王戰旗。
孤身一人自東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