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人?”
程成的問題剛出口,鬼姬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促地說道:“走,我們離開這裏。”
“走?爲什麼?”程成大感驚訝:“難道姐姐你認得那個人?”
鬼姬神情十分凝重:“不認得,不過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力量,強大!強大到超越了我所能想象的最高界限。”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存在。”
程成被她的話驚呆了,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那豈不就是:“上界天神?”
他脫口而出。
“沒錯。”
程成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因爲事情已經非常明顯,不需要再解釋了。小小的海州,突然出現一個上界天神,出現的位置,又恰好是在斷天崖旁。他的身份,他的目的,幾乎不問可知。
上古封印被毀,封印者逃脫,如今看守者又被喚醒,這一切,只怕已經引起了上界的關注。此人的出現,十有八九,就是天神們派來查看封印的。
在這種時候,自己除了儘量遠離之外,當然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無論自己是不是那個被封印者的後人,既然青石巨人將他認做目標,作出了試圖封印的舉動,他就沒有任何可以僥倖的理由。
他可不希望成爲凌駕於這個世界的上界天神的目標。
兩人立即調轉方向,靜靜地穿越山中密林,遠遠的逃離開去。
而還沒有等他們走出多遠,只聽背後一聲驚天巨響,引得地動山搖。
“怎麼回事?”
兩人一陣驚訝,回頭看時,只見一道凌厲的氣芒沖天而起,又迅即消散,緊接着,隆隆的巨響連綿於耳,濛濛灰煙瀰漫而氣,湧向天際。那座埋藏着赤金礦脈,和神祕石棺的山峯,竟然就這麼塌了下去。
大地的震顫,在這一刻,同時達到了最大。
“他在幹什麼?”兩人對望一眼,眼神中都是驚疑之色。
難道說,上界天神看到被封印者逃脫,便乾脆將這山峯推倒,把封印之所徹底埋了?
這解釋或許說得通,天神們不希望被封印者的存在被下界衆生知曉,選擇推山掩埋,這沒什麼毛病,但是接下來呢?他們還會繼續搜尋被封印者麼?
程成很是緊張,如果自己的身份真如猜想一樣,那麼這些天神會不會將自己也作爲搜捕的目標?如果會,那麼搜尋的難度有多大?是站在半空中用強大的神識掃一遍就能發現,還是必須找到本人,再近距離的檢查確認?
這些亂紛紛的念頭還沒有理出個頭緒,遠處的情況便又再度發生了變化。
強光再起,那位上界天神並沒有作出更多的行動,便直接飛昇而起,直入天頂,消失在了他來時的那個空間裂隙之中。
“走了?”
他不知道爲什麼對方會直接離去,連最簡單的搜索都沒有做一下。是認爲沒有必要?還是被封印者的身份太過重要,他自己無法做主,需要回去彙報請示?
程成茫然之餘,也不
由得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之前無比擔心被當場搜索擒拿的狀況,不會出現了。
“他們,會再回來嗎?”程成的聲音,就像是在喃喃自語。
鬼姬這時也長長吁了一口氣,她看着程成,眼神中帶着深深的憂慮和同情。
“肯定會。而且,再來的時候,可能就不是一個人了。小小的海州,是躲不開他們的搜索的。”她嘆了口氣,又道:“姐姐不知道,你的身世到底是什麼?和這被封印者的關係有多密切,但是,這種事情,是不能心存僥倖的,你必須走!”
“走?”程成想了想,立即道:“離開海州?通過天門?”
“對,現在這件事對你來說,就不僅僅是要送你師父的骨灰了,這可能關係到你的性命。所以,我們還要再抓緊時間。爭取在更短的時間內打開天門!”
說到這裏,鬼姬緩了一緩情緒,勉強笑了笑道:“好在,你的生紋體質真的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得多。這兩天多的進境,已經抵過了旁人兩三個月。如果照這種速度發展下去,真的要不了幾個月,我們就可以考慮怎麼去開天門了。”
“幾個月……”如果沒有今天這件事的出現,他或許會對這樣的速度非常欣喜,但是現在看來,幾個月,自己真的能等到麼?那些上界天神們,會給自己機會麼?
等回到赤金城,他們發現,現在整座城的人,都在爲剛纔發生的崩山事件議論紛紛。以至於程成這個不久前還在吸引無數人圍觀的焦點人物,竟然無人問津了。
宣武堂中,幾乎所有人都是憂心忡忡,相比城內的普通人,這些修煉者能夠看到,能感覺到的東西,自然會多很多,那道從天而降的光華,那道從地到天的凌厲神芒,只要稍有見識的修煉者,便會明白,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而這樣的力量,爲什麼會出現在海州?爲什麼會對一座山發動攻擊?一時間,衆說紛紜。
由於乾勝男上一次礦山遇險之事,在小範圍內有所傳播,知道在那座山峯之下,存在着一個古老石棺的人,也有那麼一些。所以,當看到今日之異象後,這些人,便很自然的將兩件事聯繫了起來。
這其中,便有乾泰恆。
他第一件事,便是將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再度招集到了他全金打造的赤金宮之中。
赤金所產生的氣場,讓這座大殿顯得越發富鬱堂皇,即便不是金紋體質,也能感受到它的強大。可以想見,那些金紋體質的高階修煉者,會對其產生何等強烈的嚮往之心。
程成上一次來,只進入了後宅,沒有來過這座氣場最強的大殿,所以此刻,纔是他真正此一次踏足,這象徵着擁有海州大陸最高權力的地方。
他轉身望了一眼身旁的鬼姬,她的神情看上去平靜如常,但是程成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生命氣息,在難以抑制的波動着。對於一個鬼族最高層級的掌控者來說,忽然能夠站在這裏,自然也會有着不同尋常的心情。
環視四周,老相識包隆新綁着奇怪的護具,神情委頓
地縮在一角,看起來除了肋骨的斷裂,他應該還有不輕的內傷。不過,一看到程成的出現,他還是很快振奮起來。說起程成在之前公開修煉的種種事蹟,居然如數家珍,很是興奮。直到,被赤金宮的銅衛制止。
“赤金宮內不得喧譁,城主馬上就到了。”
於皓龍少了一隻手,但現在,這隻手的位置,被一隻很奇怪的木質機關手代替了。機關非常靈巧,看上去與真的手臂差別不大。程成心中好奇,這位於長老不但會玩法陣,還會玩機關呢。
幾聲清咳之後,乾泰恆和一身男裝的乾勝男一前一後,從邊門繞了過來,走上了正殿中央的主座處。跟在兩人身旁的,還有四名銀衛。
“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你們看到今天來的人,應該就明白,我想問什麼了。上界神使忽然降臨,一言不發的轟塌了一座山,然後掉頭就走了。我想問,那座地宮中是不是還有些事情,是你們沒有說完的?”
作爲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人,他理所當然地會對任何可能改變這種格局的存在,產生敏感。對他來說,一個來意不明,實力恐怖的上界神明,是一種不安的來源。
那幾位死裏逃生的集訓營新丁,和包隆新聽得都是一頭霧水,心想,我們能知道的,還不是和你女兒一樣?有什麼問問她不就結了?
程成和鬼姬心裏有鬼,臉上卻毫無破綻,他們一聽到召喚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此時和其他人表現得一模一樣,茫然中帶着好奇。紛紛將目光投向乾勝男。
乾勝男眉頭一皺:“你們都看着我幹嘛?我要是都知道,有何須找你們過來。放心,我爹不是在懷疑你們什麼,此事涉及甚高,你們就是想在裏面做什麼,只怕也沒有那個能力。只要把你們看到的每個細節都說出來就可以了。”
她的話說完,包隆新等人還是面面相覷,不是他們擔心什麼,而是,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但這時候,於皓龍忽然開口道:“對了,城主,大小姐,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什麼事?”乾泰恆連忙道。
“那便是,我們一開始在石棺上看到的那些符文,有相當一部分後來被貼到了那青石巨人的身上,相信是用來驅動它的。但是,當事情完結之後,這部分符文,卻莫名不見了。”
“不見了?”
場中一片低低的輕呼,緊接着,便是包隆新等人的恍然大悟之聲。
“沒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程成的心中卻是咯噔一下。那些符文,他已經通過洞府之門,送回了鬼姬的藏寶室中,倒是不擔心被現場查獲。但是此事終究會被人發現,而自己,是當天最快醒來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人當成是最有機會拿走符文之人。那時,自己又當如何圓話?
果然,幾人七嘴八舌的對了一下現場的狀況,便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目光紛紛投向了自己。
“趙勇,你是最早醒過來的吧?你看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