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匙撞擊白瓷碗的聲音，清脆響亮，就像彼時的兩個人，對撞擊自己的彼此都那麼的陌生，一下一下用看似極端的方式接近對方，雖然還是會分開，但至少留下了深刻的回憶。
宋玖陶抿着脣，認真地喂。
他坐直了身子看她，從小自食其力的梁冬牧，因爲與她賭氣，真像個雙手殘廢的人，一下一下地張開嘴巴，任她將排骨湯往嘴裏送。
那湯水進入口腔，滑過喉嚨，也許能經過心口，心頭慢慢熱起來。
“今天是2014年十月二十號，星期一，梁冬牧，你拋棄了屬於我們的一年”她說的篤定，沒有一絲的猶豫。
梁冬牧攔住她的湯匙，認真地看着她。
“你別這麼看着我，他們不說是因爲怕你想太多痛苦”宋玖陶心虛地看了他一眼，抿着脣說不下去。
梁冬牧疑似是笑了“以我現在的狀況，想太多的確會痛苦”
“恩”她開始動手收拾碗筷“你還喝嗎？”
梁冬牧的指腹摩擦她的手背“你就不怕我痛苦嗎？”
她誠實地搖頭“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痛苦，所以只好讓你分享這份被遺忘的悵然若失。梁冬牧，你如果辜負我，我不會心疼的……”她說不下去了，煲湯時練習了那麼多遍，她說不下去了。
梁冬牧神色黯淡下來，似乎有些憤怒“宋玖陶，你真的愛我嗎？”
她苦笑搖頭，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如果他連愛都不相信了，又怎麼可能相信她嘴裏說出的話呢。
以前的兩個人默契，只要聽見熟悉的心跳就知道對方的緊張與興奮。以前接吻，能循着彼此的牙牀找到智齒。
以前牽手，不用眼神語言便可以向着同一個方向進發。一聲慰問換來半夜安睡，兩個人，愛不愛是可以明顯感覺到的。
梁冬牧討厭現在若即若離的感覺，固執地拉着她的手，她越是不說話，他越覺得自己虧欠良多。
消失的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是怎麼相識的，在哪裏，又是因爲什麼動心。
“冬牧——”孟婧推門進來，看見梁冬牧剛剛開始出現不適的症狀，緊張地衝上前握着他的手臂“你不要想，不要強勢去想”
宋玖陶反手握着他的手，呼吸不順。
心跳似在耳邊，咚咚咚——
“你到底瞎說了什麼！”孟婧扯她的手掌，指着她憤怒地說“宋玖陶，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的常識，你非要他再暈死過去才甘心是不是？！”
宋玖陶搖頭，她怎麼忍心。
孟婧甩開她的手臂，強勢發怒“請你離開，宋小姐”
“孟婧……”
對方已經沒有時間理會她，梁冬牧紅着眼看着她，頭痛欲裂地掙扎着，看着她猙獰的面孔，就像是在質疑她這個人。
宋玖陶快速離開，沒有一點的猶豫。
病房門口，剛剛趕到的梁夢真與梁夫人將一切看在眼中。
“玖陶，請你離開”梁夫人聲音微顫“是梁家對不起你，我代替冬牧，向你說對不起了”
“媽媽，你聽我說……”她的話再次遭到制止，一個手勢，一記埋怨的眼神。
梁夫人搖頭“玖陶，你好好考慮一下樑安邦的建議，及時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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