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雅妹來說,這事兒做的的確有些不厚道。
“三姐……你爲什麼總是這麼混蛋……”
說走就走,說忘就忘。
沒有給人一點點緩和和接受的餘地,總是這麼任性,肆意妄爲,從來都不會去考慮其他人的感受,我行我素,自私自利!如果連這種人都不算是混蛋的話,那怎麼樣才能夠算作過分?
元清雅的小粉拳一拳接一拳的錘了過來:
“三姐,這段時間你到底去哪裏了!你爲什麼不早一點來見我!?你真的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擔心你……”
在收到帝琉笙的告別信時,元清雅還以爲帝琉笙命不久矣,或者要去做什麼特別危險的事情。
所以這些時日以來,元清雅非常的忐忑不安,即使是在跟齊陵昭在一起的時候,心中也會十分的慌亂。
可是偏偏這些全部的擔心,都是不能夠和齊陵昭明說的,元清雅只能把這些東西通通一個人憋了下來。
現在……或許元清雅終於能夠理解作爲神明需要承擔的痛苦了。
沒錯,神明的確可以選擇與凡人結緣,但是也可以選擇與凡人斷緣。
神明與凡人斷緣之後,凡人所有被擾亂的機遇和姻緣都會重新回到以前的軌道上去,也會忘了曾經與神明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忘記那些珍貴的忘記。
所以即使是被斷了緣分,但凡人之後也依舊可以活得很開心,會活得無憂無慮的。
而只有神明,會把與凡人之間的點點滴滴全部記着,擁有着全部且獨一無二的記憶。
那種“只有我認識你,可是再與你相遇的時候,你卻已經不再記得我”的感受,實在是太不好受了。
元清雅這回就體驗了一把自己記得記憶,可是對方卻完全不記得一切的感受。
她突然心疼起神明。
畢竟神明的生命是那麼的漫長,在他們的人生中,應該會遇到很多人,肯定也迫於無奈,逼不得已,與很多人斷了緣分。
那麼神明身上要揹負的這獨一無二的記憶,就累積的太多了。
覺得疲憊的時候,也不能忘記。
因爲這份記憶要是連神明也忘記了的話,那曾經發生過的東西,豈不是都化爲子虛烏有了麼?
身上揹負的記憶太沉重了,就會讓元清雅每次看到齊陵昭漠然念着三姐名字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心痛想哭的衝動。
因爲曾經的齊陵昭,是多麼喜歡她那個不靠譜三姐啊。
可是現在,卻已經失去了那份感情,留下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名諱,再也沒有了曾經兩個人度過的點點滴滴。
那些溫馨的、悲傷的回憶,全都失去了……
“雅妹現在出落的是愈發好看了。”
帝琉笙微微一笑,說實話,她在聽到元清雅說想念她的時候,內心要是沒有半點觸動的話,那一定是假的。
其實帝琉笙很開心。
因爲元清雅的這聲“想念”,就可以向她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帝琉笙在大齊人間的這幾年時光,並沒有白費。她沒有被那麼快遺忘,而是深深的留在了很多人的記憶中。
只要他們還記得她,還念着她,這對帝琉笙來說,就是最好的祝福。
“我胖了。”難得被帝琉笙誇獎一次,元清雅破涕爲笑,她撫着肚子的手極爲溫和,看上去已經初具一個母親的模樣,“都怪這孩子太能喫,就跟三姐你似的。”
“噗……這也能怪到我的頭上嗎?冤枉啊……”帝琉笙有些哭笑不得,視線卻也已經是落到了元清雅隆起的肚子上,“這已經有些時日了吧?已經顯懷了呢。”
呃,當然也可能不是顯懷。
而是懷孕後長胖的肉肉。
“有快四個月了,只是我一直遲鈍的以爲是自己長胖,陛下也沒在意,沒想到昨天御醫一來看,說我是喜脈。”
“看來你的胃口很好,也沒有受到懷孕的影響?”
“嗯,是的。”元清雅終於笑了起來,眼裏的淚光卻還是在閃爍,“託三姐你的福,我和陛下終於有了孩子。”
“哈哈哈哈,雅妹居然都已經是要當母親的人了。羨慕!”帝琉笙笑眯眯的,也跟着元清雅的手一起,輕輕地在她的肚子上撫了一下。
現在那可不僅僅只是一坨肉了,而是一個小小的生命在裏面孕育。
“陛下說第一胎,想要生一個女兒。”元清雅無奈笑了笑,看着帝琉笙的俏臉上寫滿了幸福,“但是我想要一個男孩,因爲景譽一直吵着說想要一個小外甥,他以後要教孩子一起蹴鞠。”
景譽?
帝琉笙差點沒笑岔氣了:
“景譽他自己都還是一個孩子吧?居然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當舅舅了?”
元景譽你可以啊,真是不能小看了你!
“景譽說要教孩子蹴鞠,他莫不是想讓你生一個蹴鞠隊出來陪他。”帝琉笙笑着搖頭,眼神中着實的帶了些許無奈,“看來景譽還是小孩子心性,跟着荊晟學了這麼久,怎麼也沒點長進。”
“景譽畢竟還是個九歲的孩子,三姐你指望他懂什麼。”
元清雅將手邊的座椅拉開,“三姐,坐下說吧,我給你沏茶。”
今天的花茶成色不錯,如果可以的話,元清雅想讓帝琉笙也嚐嚐她的手藝。
然而帝姬大人卻擺了擺手:
“不用了,不用麻煩,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多坐着休息,不用爲我操勞。而且我這個人你也曉得,嘗不來什麼雅緻的東西,也不是一個優雅的人。我來就是想看看你,很快就走了。”
“三姐……你很快又要走了嗎?”
元清雅的眼睛裏是一抹清晰的失望之色。
帝琉笙雖然也覺得很遺憾,但是卻不得不點了點頭:
“嗯,我和穆澄還有其他同伴們,在新宅邸修葺好後,就會一起離開即墨。”
“那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帝琉笙聞言沉默了半晌,隨後方纔對着元清雅苦笑道:
“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這一下子,元清雅頓時要激動的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