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真正看到少年屍體的那一剎那，齊帝已經深陷於悔恨之中，眼睛裏除了不可置信，再也無法容得下其他表情。
“死……死了？”
孤零零躺在那裏的，是少年已經逐漸冰冷掉的身軀。穆澄的身影從頭到尾，依舊是那麼孤寂。
元景月一雙滿含恨意的雙眸直直的掃向了階前的齊瀟然，因爲眼神陰冷的緣故，嚇得齊瀟然都冷不丁的擄着齊帝往後退了一步，他怒斥沐辰道：
“誰讓你把這個女人也給放進來的？”
難道不知道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多麼岌岌可危麼？
只要齊帝脫離了他們的控制，現在那些還在殿外乖乖等候着的人，會第一瞬間衝進來，把他們兩個全部誅殺。
多一個出現在殿裏，齊瀟然要提防的事情就呈幾何倍數的往上增長。
“她……不是我想讓她進來的。是這個女人，她自己非要跟着進來的……”沐辰生怕這肅王殿下有什麼誤會，趕緊解釋。
可惜齊瀟然根本就不打算喫這一套，他蹙了眉宇，剛想轟元景月出去的時候，帝姬大人已經先聲奪人：
“我必須留在這裏。”元景月臉上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平日裏見慣了她嘻嘻哈哈模樣的齊瀟然，驟然看見這樣的她，頓時有些愣住了。
元景月一雙水眸通紅，想來一定是在來的路上哭過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面前少年安然平躺的屍身：
“我、我必須親自看着他，他都已經死了，若是你們還企圖對他的身體做出點什麼，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帝琉笙，說到做到。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由，也有可能是看到了這女子身上的修爲，發現她遠遠不是自己的對手，齊瀟然神情一恍惚間，鬼使神差的就應允了她留在這裏。
反正……穆澄也死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吧？
齊瀟然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視線放到了眼前，平躺在地的那個清雋少年的屍身上。
他先是發笑，臉上的表情帶着猙獰，隨後又俯下身來，仔細看了一眼，探了探鼻息，指尖在少年如玉脖頸處點過。
直到確定他這位外甥是真的死了，這一回，齊瀟然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種極爲複雜的神情。
說不出來到底是喜悅還是悲傷，可能是這些天來的殺戮，曾經身上沾染的血腥，已經將他整個人都麻木了。
死了。
就像是長年以來伴身的噩夢，終於得到了終結。可是想象中會有的歡悅全然不曾出現，就像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哀，溺水的人親手把最後一根能夠證明自己生存價值的稻草給摁了下去。
爲了掩埋當年的慘禍，他殺了不知多少人，手中殺孽累累。
而如今，就連當年剩下的最後一個活口，也已經被斬草除根。
他……本應高興的來着，本應欣喜若狂的……
元景月一直凝神觀察着齊瀟然的反應，就等着他看見穆澄的屍體，神情恍惚的這一刻。
木頭，就是現在，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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