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提筆的時候,手心隱隱有冷汗溢出:
“你爲什麼,要殺他?”
他似乎並沒有在哪裏得罪過少女吧。
怎地多日不見,她就對自己動了殺心呢?
穆澄世子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少女窩在他的懷中,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迷迷糊糊的掃了一眼穆澄寫下的問話,她連筆都懶得拿,只是無甚意識的伸了右手,用指尖在紙頁上一筆一劃寫道:
“我、討、厭、被、人、束……縛。”
被人束縛,也就是不自由。
穆澄猛然睜眸:
是因爲你覺得不自由?
穆澄對少女的這個答案,有着長達一刻鐘的愣怔。
阿景的意思是說,墨玉限制了她的自由,所以……纔要除掉墨玉的麼?
穆澄倏然想明白了。
她說的……應該是指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契約她成爲了本命靈侍的事情吧。
其實這件事情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本命靈侍會是一個人類。而當時的情況,又實在是太緊急了,他沒有多餘的空隙來解釋,這才匆忙契約。
只是阿景,你真的可以爲了所謂的自由,就親自動手要了我的性命麼?
懷中,少女輕柔和緩的呼吸聲傳來,將少年從沉思中喚醒。
穆澄低眸看了一眼已經合眸酣睡的少女,一雙清雋鳳眸中滿是化不開的苦澀。
“阿景,你真的很想見到他嗎?”
少年的嗓音涼涼的,似乎帶了秋夜的幾分蕭瑟寒意。
可惜少女彼時已經睡熟了,根本沒有聽到穆澄開口講話的聲音,只是無意識的嚶嚀了一聲,把身子更往少年的懷中靠近。
穆澄低眸看着她,久久未能言語。
他知道,她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也知道,她不想靈氣入體,不想走上修煉之路。
可是他從未曾想過,她會對契約了她的自己如此仇恨,甚至……都到了要取他性命的地步。
“阿景,我不想違揹你的意願。所以,我會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少年頓了頓,將少女白皙的小手緊緊握起,一直皺着的雋眉,也終於舒緩下來。
他薄脣輕啓,如畫般的眉眼神色柔和:
“我向你保證,很快……你就會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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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旭日東昇。
元安殿裏一大清早就熱鬧萬分,不過卻不是因爲這住所的主人,而是因爲……主人的侄子。
“皇叔,快,快幫祿兒看一眼這名單。昨夜父皇命我覈實,本宮忙了一宿都沒弄完。本宮實在是看的頭暈腦轉……”
長案上,一名風姿瀟灑,身着月白錦袍的男子聞言抬起眸來,展開手中摺扇,悠悠掃了一眼面前氣喘吁吁的青年。
“怎地,這回又是什麼頭疼的東西,讓咱們的太子殿下爲難了?”
嗓音慵懶,頗有些不正之風。薄如刀片的脣瓣下,還細細的蓄着些許鬍渣,顯得有幾分不羈邋遢。
見男子開口,齊安祿趕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了上去,將手裏抓着的那份錦軸恭恭敬敬地攤開在了男子的面前。
“皇叔,您請看。這便是昨天下午,從太史院選拔上來新科士子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