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如林,寒光閃爍間,第一排重甲鐵騎已至。
“嗚......!”
刀光乍起!
不再是靈巧的刺殺劈砍撩,而是狂暴的橫掃千軍。
“咔嚓嚓......噗嗤.....!”
金屬斷裂與血肉撕裂聲瞬間響起。
那刺來的精鋼長槍,在刀鋒的橫掃之下,應聲而斷。
刀鋒餘勢不減,狠狠斬向當先三騎。
“唏律律......!”戰馬發出淒厲的慘嘶。
馬背上的重甲騎兵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人馬俱碎。
翻滾的戰馬殘軀與鐵騎屍體一同翻滾,被後面衝上來的同伴的鐵蹄踐踏。
江這一刀橫掃,沒有絲毫停頓,猛地旋身。
長柄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化作一片死亡旋風。
刀鋒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將寬大的糧坊門口完全覆蓋。
“砰砰砰!噗噗噗!”
第二排、第三排衝上來的重甲騎兵接連倒下。
精鋼打造的胸甲如同紙糊一般被撕裂。
猙獰的鐵面甲連同裏面的頭顱被一刀兩半。
斷裂的肢體、飛濺的內臟、拋飛的頭顱......在刀光中被攪碎。
糧坊大門前方,瞬間化爲更加恐怖的血肉屠場。
人屍、馬屍不斷堆疊,江晏如同人形的血肉磨盤一般,橫亙其上。
屬性點+4
屬性點+5
屬性點+4
寶箱的光芒在血霧中不斷閃爍、消失。
他的氣血在殺戮中激盪,金剛不壞身硬抗着攻擊,只留下道道白痕或輕微的瘀青。
“痛快!”
看着系統面板上,不斷往上漲的屬性點,江心中暢快。
糧坊大門前,已非人間景象。
周家鐵騎的屍體層層疊疊,人與馬的殘骸混雜着破碎的甲冑、斷裂的兵器,硬生生堆砌成一道丈餘高的肉牆。
然而,這屍體築起的障礙,並未能嚇退剩餘的周家鐵騎。
“殺!”
他們齊刷刷地下馬,鐵靴踏着凹凸不平,溼滑黏膩的屍山,向上攀爬。
躲在糧坊深處臨時工棚門後的孫震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這幅地獄繪卷般的景象,以及那些鐵騎漠視死亡,踐踏同伴的瘋狂行徑,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人的認知。
這不是人,是世家用祕藥調教出來的殺戮傀儡。
他們根本不存在“士氣低落”這個概念,接到命令後,至死方休。
這些總旗大多是依附於林家,葉家等勢力的,平日裏撈取油水纔是常態。
清江城承平日久,他們都沒經歷過如此野蠻的廝殺。
陳卓、蘇媚兒及劉能等無修爲在身的人,此刻的狀態極差。
他們一個個口鼻溢血,被剛纔江擋下弒神箭的餘波震傷了臟腑,一個個昏迷不醒。
有幾個身子骨孱弱的主簿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眼見不活了。
有一名總旗機靈,尋來了繩索,將那名仍舊昏迷的周家練精境捆了個結結實實。
防止他甦醒後,對在場的人不利。
他們可不是江,能以練髒初期殺練精境。
按照正常來說,十位練髒境捆在一起,都不是一位練精境的對手。
突破人身界限達到練精境,就是一個武者的質變。
清江城百多萬人口,練髒境很多,但練精境總共加起來也就兩三百人。
練氣境,更是隻有十幾人。
至於練氣境之上,或許世家大族中會有那麼一兩個吧。
不過,誰都沒見過。
他們不知道的是,江的武道修爲雖然仍在練髒境,但他的身體,已經逼近了人體極限。
在敏捷、體質方面,甚至已經超出了人身界限。
他的這個極限,不同於尋常武者受限於天賦的提升極限,而是生物角度上的極限。
真正的極限。
武者練武,在練氣境以下,練的都是自身體魄。
如果一個從未練過武道功法的人,擁有江的這一身屬性,那就相當於一頭人形兇獸。
很多妖族,沒有修煉的方法,僅憑着血脈,肉身,就足以與練精境的武者抗衡。
但人族武者,可以以特殊功法修出勁力,能極大的增強自身戰力。
這勁力,便是模擬真氣的一種東西,由氣血之力催成。
在施展武技之時,可爆發出遠超人身極限的威能。
也可憑其引動兵刃上的符文之力。
就像裁決弓、弒神弓上的符文,能夠被武者以勁力引動。
但是,這些附了符文的兵刃,並不是給練氣境之下的武者準備的。
以周正恩的實力,沒射出幾箭,就將自己弄得無比虛弱,導致被江擰下了頭顱。
若他不強行施展那些只有練氣境才能隨意施展的弓術,跟江打消耗,固然會敗,但絕不會死得那麼快。
而江的龍象真力,在小成境界時,只能引動裁決弓上的符文射出三箭,三箭過後,就會消耗一空。
在全力以赴時,甚至會被一掃而空。
糧坊門口,屍山之上。
江晏衣袍破碎,鮮血從衣角“滴滴答答”地滴落。
他手中緊握着那柄長柄戰刀,刀尖斜指向前,黏稠的血液順着刀身流淌。
江晏冷漠地盯着那些如同傀儡一般,毫無懼怕情緒,往上攀爬的鐵甲騎兵。
還剩約莫七八十人。
系統面板上,屬性點已經積累到了515點。
利用這間隙,江要花費了200點,將練髒境剩下的肝、腎全部補滿。
武道修爲,已到練髒境巔峯。
技能點還剩33點。
但江並沒有馬上提升《血獄鎮煞功》。
他想要將力量與精神屬性,全部加至極限,再以真正的極限肉身,極限神魂來踏入練精境。
他聽聞,有些天賦極佳的天驕,會刻意將武道修爲壓制在練髒境,以氣血之力提升肉身素質,夯實武道根基。
將肉身,神魂提升至極限,再踏上練精境。
根基夯實,格外重要。
最重要的是,江晏現在不缺屬性點。
感謝周家!
糧坊的工棚內,孫震與其他幾名監察司總旗透過木板的縫隙看着江。
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屍山頂端。
渾身浴血,玄黑的官袍早已襤褸不堪,被血漿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輪廓。
晚霞的殘光落在他身上,只能映照出一片沉沉的暗紅。
他站得太久了,久到讓人心頭髮慌。
就像一尊凝固的石像般停住,已然過去了十幾個呼吸。
沒有揮刀,沒有咆哮。
“他………………他怎麼了?”一名依附陸家的總旗聲音乾澀地開口。
“是力竭了?還是......傷太重了?”另一名總旗喉結滾動,不確定地回答道。
江之前展現的恐怖戰力如同魔神,可眼前這畫面實在太過慘烈,怎麼看都像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孫震看着江凝固的背影,心臟也在狂跳。
江,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那驚天動地的一刀擋開那一箭,那擰下週正恩頭顱的爆發,那在鐵騎中殺戮的瘋狂......
縱然是鐵打的人,也該到極限了!
何況......他只是初入練髒境。
孫震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身邊眼神閃爍不定的其他九位總旗官。
“諸位!江大人......怕是到極限了!”
“面對剩下的那些人,他卻站着一動不動,絕對是力竭了!”
“我等十人,”孫震聲音陡然拔高,“皆是練髒境後期乃至巔峯,聯手之下,對付外面那七八十個只會搏命的練肉境,當無問題!最多受點皮肉傷!”
“衝出去,殺光那些鐵疙瘩......”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救下江,就是在那位恐怖的巡察使力竭之時,雪中送炭。
有了這救命之恩,將來他還會因爲一點貪墨的小事就殺自己?
棚內一片死寂,只有糧坊大道上傳來的韓山與周驚天動地的廝殺轟鳴。
沉默只持續了一瞬。
“幹了!”一名平日與孫震關係尚可,依附葉家的總旗咬着牙低吼,“江閻王今日不死,必將威震清江,必將是清江城古往今來第一天驕!”
“他孃的,老子也幹了!”另一名性情略顯暴躁的李姓總旗抽出佩刀,眼中兇光畢露。
“孫總旗說得對,我們十人合力,將那些鐵疙瘩盡數格殺不難。”有人附和道。
但也有兩人眼神閃爍,明顯猶豫不決,目光瞥向工棚地上躺着的十幾人。
“我......”
孫震急了,厲聲道:“我什麼我!還是不是監察司的爺們?”
“我們是武者,是監察司的總旗!不是世家的狗!”
他猛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死死盯着那兩個猶豫之人。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最終也點了點頭,拔出了兵器。
他們......依附於周家。
“好!”孫震見狀,一般久違的狠戾湧了上來,他猛地踹開工棚那並不厚重的木門。
“監察司的爺們!跟老子上!殺光他們!”
十道身影,裹挾着練髒境後期的澎湃氣血之力,如同十頭餓狼,從工棚內咆哮着衝出。
他們怒吼着,紅着眼,揮舞着兵刃躍上了那屍山,徑直撲向了屍山之下。
撲向了那些周家鐵甲騎兵!
十名練髒境後期以上的總旗官,第一次拋開了心中的算計,主動撞進了鋼鐵與血肉之中。
刀光瞬間與刺來的槍林撞在一起,沉悶的撞擊聲、怒吼聲、骨頭碎裂聲、金鐵交擊聲頓時響成一片。
屍山之巔,渾身浴血、彷彿凝固的江晏,低垂的眼簾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