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豐腴的身子在江晏臂彎裏微微扭動,貼得更緊了些。
江軟玉溫香在懷,陸小九那點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摟着餘蕙蘭,轉身便往堂屋裏走,反手“吱呀”一聲關上了門,將呼嘯的風雪隔絕在外。
屋內瀰漫着鹿肉的香氣和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膩。
江放下碗筷,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餘蕙蘭收拾碗筷,豐腴的身影在屋裏忙碌着。
“嫂嫂,我出去一趟。”江要起身,將環首刀收進儲物空間。
餘蕙蘭立刻停下手裏的活計,關切地望過來:“外頭風大,雪也沒停,天還快黑了,叔叔要去哪裏?”
江心間一暖,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一縷髮絲,柔聲道:“去買點東西。”
“那......叔叔早些回來,莫要與人爭執。”她溫順地點點頭。
“嗯,知道了。”江應着,轉身推開了門。
屋外,風雪依舊,細密的雪沫子被風捲着,打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暖意。
他此行,是要去集市附近踩點,尋找目標。
江要宰肥羊,取不義之財。
目標,就是那些幫派。
練武需要錢,買宅子更需要錢。
指望監察司小吏那未知的俸祿,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些幫派,就是現成的金庫。
江把雙手揣進袖筒裏,縮着脖子,肩膀微微聳起,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覆蓋的小路上,朝着棚戶區擁擠嘈雜的集市方向走去。
他步伐顯得拖沓,眼神帶着點茫然,活脫脫是一個爲生計奔波的尋常棚戶區少年模樣。
剛轉過一個堆滿破爛雜物的街角,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遠處的巷子裏,掠過了一人,他身上穿着合身的深色皮甲。
那皮甲皮質油亮,樣式精悍。
形制......跟白櫻那娘們穿的皮甲很像!
江心頭猛地一跳,這人是除妖盟的斥候!
那人的腳步很快,從一條巷子口一掠而過。
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人想幹什麼?
在棚戶區這種地方,出現一個如此鬼祟的除妖盟斥候,絕對沒好事。
沒有半分猶豫,江晏原本縮頭縮腦的姿態瞬間繃緊,悄悄跟了上去。
得益於尋蹤覓這個技能,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雪地上那串新鮮的足跡。
這讓他得以在複雜地形的掩護下,遠遠吊在那個身穿皮甲的除妖盟斥候身後,沒有被發現。
在一個相對寬敞些的巷子盡頭,有一處稍顯規整的大院子,院牆比別家高些,木門也厚實不少。
在棚戶區,這樣的院子,算是很不錯的住所,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院子裏隱約傳來女人的絮叨聲、孩童的嬉鬧聲。
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帶起一陣雪沫。
縮着脖子,一臉晦氣的趙大力挎着環首刀,罵罵咧咧地踏出門檻:“他孃的......”
他顯然沒料到門外不遠處,正站着一個身穿皮甲、氣息冰冷、眼神銳利的人。
那除妖盟的斥候也完全沒料到目標會在這個節骨眼自己開門撞出來。
他看過資料,知道趙大力家裏男娃女娃不少,提前出來,就是想先找點樂子。
然後等守夜的趙大力第二天回來再動手完成任務。
不過,先完成任務,再找樂子更好。
他瞬間從鬼祟的潛藏狀態暴露在明處,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斥候幾乎在看清趙大力那張錯愕臉龐的同時,右手已閃電般從腰間一抹,一道寒光撕裂風雪,直射趙大力的咽喉。
趙大力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全身肌肉因震驚和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而僵硬。
他甚至連拔刀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點寒芒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籠罩全身。
“糟了!”躲在巷口雜物後的江晏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他萬萬沒想到這裏竟然是趙大力的家,更沒想到這鬼祟的斥候的目標竟是趙大力。
電光石火之間,江晏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幾乎是本能地,一把飛刀憑空出現在他指間。
“咻!”
江手中的飛刀化作一道更快的寒芒,貼着牆角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斥候,而是他射向趙大力的那把飛刀。
兩把飛刀在空中碰撞,發出“叮”的一聲刺耳銳響,火星四濺。
那斥候射出的飛刀被江後發先至的飛刀磕飛,斜斜釘入旁邊凍硬的土牆,刀尾兀自嗡嗡震顫。
“誰?”那除妖盟斥候驚怒交加,猛地扭頭看向江藏身的角落。
他沒想到這棚戶區竟還有能攔截他飛刀的高手。
趙大力被那刺耳的撞擊聲震得一個激靈,瞬間從死亡的呆滯中清醒,巨大的恐懼瞬間化爲狂怒和劫後餘生的兇悍。
“狗日的!敢偷襲老子!”他狂吼一聲,“鏘啷”抽出環首刀,不管不顧地朝着除妖盟的斥候猛撲過去,長刀當頭劈下。
“滾開!”那斥候眼中戾氣暴漲,對趙大力的猛撲根本不屑一顧。
他身形一晃,如同泥鰍般輕鬆避開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同時抽出腰間短劍,劃向趙大力的咽喉。
劍上勁風凌厲,竟帶着風雷之聲。
“嗤!”趙大力雖然拼命護身閃躲,但練肉境初期的反應速度在練髒境高手面前還是慢了半拍。
肩窩處瞬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攻勢瞬間瓦解。
“咻咻咻!”
三道寒芒呈品字形射向那除妖盟的斥候。
江深知練髒境的可怕,絕不能跟他近身搏殺。
斥候瞳孔一縮,感受到了這三把飛刀的威脅。
腳下步法連踩,險之又險地避開射向要害的一刀,同時右手腕一翻,用短劍格開了射向手腕的第二把飛刀。
卻不料,第三把飛刀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絲。
就這快了一點點的速度,讓那斥候躲閃不及。
他悶哼一聲,左腿外側赫然釘入一柄柳葉飛刀,直沒至柄。
劇烈的疼痛和瞬間失衡讓他動作猛地一滯,臉上露出了驚怒交加的神色。
他沒想到這個躲在遠處去飛刀的小子,竟然有如此技藝。
“幹得漂亮!豆芽菜!”趙大力見狀,哪怕左肩血如泉湧,痛得齜牙咧嘴,依舊狂吼一聲,眼中兇光大盛。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完全不顧自身傷勢,揮舞着環首直刀,不管章法,只憑一股悍勇狠勁,再次撲向除妖盟斥候。
揮刀劈砍時,嘴裏污言穢語如同連珠炮般噴出。
“狗孃養的!老子剁碎你餵狗!操你奶奶!你娘生你時忘記剪臍帶……………”
這不要命的打法,配合着那足以讓市井潑婦都臉紅的污言穢語,形成了一股極其詭異而有效的干擾。
除妖盟的斥候修爲雖強,心性也算堅韌,但被渾身浴血,狀若瘋狗的趙大力如此近距離地辱罵糾纏。
又被那招招不離要害的亂刀逼迫,再加上左腿鑽心的疼痛,一時間竟被逼得手忙腳亂,顯得狼狽不堪。
“咻咻!咻!"
江的身影從藏身處疾掠而出,一邊高速移動尋找角度,一邊雙手連甩。
柳葉飛刀化作一道道索命寒星,射向斥候因閃躲趙大力而產生的破綻。
斥候眼中戾氣幾乎凝成實質,短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要害攻擊,但身上的皮甲也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江的飛刀不僅快,而且刁鑽,彷彿預判了他的每一次閃避意圖。
他心中驚駭莫名,這人的暗器功夫竟然比自己還高。
竟將自己反擊的四把飛刀全部擊落。
對方的飛刀數量還多,而且不知道將飛刀藏在了哪裏。
他甚至看不見對方是從何處取來的飛刀。
要知道,飛刀一般是用特製的飛刀囊袋掛在腰間,或者別在胸前。
正常的斥候,隨身攜帶的飛刀通常都在五把左右。
而眼前這人,已在短短時間內射出了十幾把飛刀!
若非自己境界壓制,感知敏銳,早已被他射殺。
終於,“叮”的一聲響,江晏手裏空了。
儲物空間裏的二十把柳葉飛刀,耗盡。
“他孃的,沒飛刀了!”江心中一動,手中出現了一大把銅錢。
“咻!咻咻……”
一枚枚銅錢接連甩出。
很快,江就發現,以銅錢當暗器,就算打在對方身上,也只是在皮甲上打出一個印子。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那除妖盟斥候護住頭臉,完全不管打在身上的銅錢,在格擋趙大力又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後,短劍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刺入了趙大力的胸膛。
“啊!”趙大力發出慘嚎,轟然倒地。
“礙事的蟲子!”除妖盟的斥候甩掉短劍上的血,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手抓銅錢的江晏。
他竟拖着受傷的腿,朝江衝來,短劍一抖,劍尖帶着凌厲的破空聲,直刺江心口。
顯然要一擊必殺,解決這個讓他受傷的飛刀手。
“操你奶奶!”
江不能跑,否則生死未卜的趙大力和他全家就完了。